39、第三十九章 讲述 莫羿的童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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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故事不长，所以我想我可以从头讲起。”
小莫羿金色的眸子平静地看着手中的茶水，缓缓开口。
“我的母亲是联邦中央科学院的研究员，她是一位正直而严谨的科研工作者。她总是很忙，常常十天半月回不了家，尽管那个房子距离科学院只有十几分钟的车程。”
“对我来说，她是一位温柔的母亲。她对我很好，但她总是没有时间顾得上我。所以自我有记忆起，我就一个人待在那个空荡荡的房子里，由智能管家照顾。甚至连走路说话都是智能管家教给我的。”
晏长风是位很好的聆听者。他微笑着，安静坐在一旁。并在心中做出了判断。
这就是为什么他的性格这么安静的原因了。因为他从小几乎没有可以交流的对象。自幼的独处让他学会了独立，也让他养成了观察和学习的习惯。
白夏告诉过他，这个代号温黎的小Alpha心智发育远超同龄人，想必除了自身体质的特殊，和从小的经历也脱不开关系。
“独自一人的日子持续到我三岁那年。那一年，我分化了。”
晏长风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三岁分化，人类历史上绝无仅有。眼前的小少年怕是九死一生才活了下来。
“我疼得昏了过去。智能管家帮我叫了救护车，然后联系了母亲。等我再醒来，就是在科学院的研究室里了。”
“后来他们告诉我，我在医院抢救了四十多个小时，心跳停止了很多次。医院对我的情况无计可施。后来是母亲接到消息赶到，联系生命科学院的负责人，几番周折后科学院和医学院联合紧急成立专项组才救了我一命。”
“在那之后，我就一直生活在中央科学院。”
“那里是我学习成长的地方，对我来说，那里就是家，是学校，那里的人就是我的家人和老师。”
“我配合他们的研究，但他们也没有把我当成实验品对待。他们会轮流照顾我，陪伴我。他们让我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觉。我在独自一人的时间里自学了很多东西，而当我有一次请教这些前辈一个有些深奥的问题时，他们非常惊讶。从那天起他们开始教导我专业知识。那是我最开心的一段时间。我学到了很多。”
晏长风笑了。
“你的老师们都是很厉害的人，他们会对你很严厉吗？”
同时他在心中判断：不光心智，他的智力水平也高得吓人。眼前的少年似乎不能当作一个孩子来对待。
小莫羿也笑了。
“有一些会，他们是把我当成学生培养，会给我布置作业，甚把我带进他们的研究室。而大多数则只是在闲暇之余或是想起我的时候来看看我，顺便教一些知识或是留一些问题给我思考。”
“你很享受这个过程。”
“是的。”
“我和母亲见面的时间也增加了。她甚至会抽时间教我滑冰和拉小提琴。但我和她大多数的相处时间还是在研究室里，因为我是她新项目的研究材料。”
晏长风皱了皱眉。“研究材料？”
“是的，她的项目会提取我的基因进行研究。她说我在分化后表现出的特性很特别，在保留Alpha特有的体质强化的基础上，不仅在脑域开发程度上与Omega相当，而且不具备Alpha独有的侵略性。利用这一点，如果研究成功，研究成果将在Beta群体中适用，到时候将有很多人受益。”
“这是个伟大的研究项目。但你不会觉得不舒服吗？被自己的母亲当作实验对象。”
“多少会有一点吧。但对我来说，被当成研究对象比一个人待在冷冰冰的空房子里要好太多了。而且他们也没有不在意我的感受，不会不顾一切地弄疼我。母亲对此似乎也报有愧疚感，她用更多的关心和陪伴来补偿我，所以总的来说我好像还赚了。”他语气轻快地开了个玩笑。
但随即，话题开始变得沉重。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三年，直到四个月前。”
小莫羿抿了口茶，以掩饰心中升起的悲伤。
“那本该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天。我在研究室观摩学习，然后带着博士留给我的课题回到休息室。紧接着，警报就响了。”
“一位值班的研究员冲进来，拉着我跑出去，一路向下，走了一条我从来没走过的通道。我问他发生了什么，我们要去哪。他说有入侵者闯入，我们要去地下避一避。”
“等我们到了安全室，我见到了几乎所有我认识的前辈们，但唯独没有母亲……”
“我找到一个与母亲同项目组的研究员，问他有没有见到母亲。他说我母亲回实验室取研究资料了。那些资料很重要，绝对不能出事。”
“他安慰我说我母亲应该是在其他的安全室里，让我不要担心。可我始终坐立不安……”
“我偷了他的通行证溜出去。”
“研究室方向的通道被封闭了，所以我撬了通风管道爬过去。”
“里面很暗，加上着急，我很快失去了方向感。”
“从某个陌生的房间踢开挡板钻出来之后，我花了一段时间才找到母亲的研究室。紧接着，我就听到了枪响。”
他缓缓吐了口气，等到喉头的滞涩感消解，才接着说。
“我跑过去，一路上看到很多熟悉的人……的尸体。然后，我看到母亲倒在地上，浑身是血。一个一身作战服的人在光脑前盗取那些资料。”
他闭上眼睛，继续说：
“他听到了我的脚步声，头都没回就向我开了一枪。”
“我中枪了，但没伤到要害。我倒在地上，强忍着没有出声。好在我很快就晕了过去，否则我肯定会忍不住哭出声来。”
“之后我浑浑噩噩地过了很久，等到再次清醒过来，是在一间疗养院里。然后，我见到了我的父亲。”
“不知道您能不能相信，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小Alpha淡淡地说。
“父亲是个感情很淡的人，他把所有的热情都给了母亲，除此之外再没有给过任何人。我不知道父亲是做什么工作的，母亲和周围的人都没有提起过。在那天之前，我只在他和母亲联系的时候在光屏上见过他。”
“他告诉我，母亲不在了。”
……
或许是小莫羿的回忆太过深入的缘故，当他说到这里，诺亚眼前画面一转，呈现出了他口中所说的景象。
一片寂静的房间里，面色苍白的少年缓缓睁开眼，眼前从朦胧逐渐清晰。
他茫然地看着天花板，很久没有动。
然后，他慢慢抬起手臂挡住眼睛，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沾湿了雪白的枕巾，留下一小片湿润的痕迹。第一次直面血腥与死亡的恐惧让他止不住地发抖。
接着，他听到了开门声。
他移开手臂，视线缓慢地移过去。
那是一个英俊高大的男性Alpha。他穿着一身漆黑的制服，威严而冷俊。
小莫羿花了一段时间才认出他是谁。
那是一个他既熟悉又陌生的人。
“父亲。”他的声音沙哑而微弱。
“嗯。”
那个男人的声音很低沉。
他走到床边，有些生硬地开口道：
“你母亲走了。当场死亡，没有抢救的机会。”
小莫羿的身体僵住了。虽然已经猜到，但他没想到来人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他闭上了眼睛，却没能阻止泪水溢出眼眶。他没有说话，喉头的梗塞让他说不出话来。
“你当时在现场。你都看到了，是吗？”
他颤抖着，缓缓点了点头。
“那么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遗忘，还是复仇。”
小莫羿睁开眼，看向他的父亲。
那个男人刀削般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淡漠地对他的儿子说：
“现在除了我没有任何人知道你还活着。无论你怎么选，‘你’都已经死在了这次袭击事件里。你必须和你之前的生活告别。”
小莫羿明白，这是因为那个入侵者很有可能记住了他的脸，一旦他活着回去，就一定会遭遇暗杀。
“但我的基因信息已经录入基因库，任何人只要一查就能知道我是谁。何况我的血脉等级……”
“这一点我会解决，你不需要担心。”
小莫羿点点头。
“如果你选择遗忘，那么我会给你做记忆清洗和易容手术，再送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这是一条比较轻松的路。你将忘记所有，但从今往后，你会拥有崭新的人生。所有的黑暗都将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如果，我选择复仇呢……”
“那将会是一条非常艰难的路。这次的事件水很深。你想查清真相，就要以自身为饵，深入其中。”
“你最好考虑清楚，一旦选了可就没有回头路了。到时候，无论你愿不愿意，你的手都将沾满鲜血，你的罪恶再也洗刷不清，你将承受数不清的伤和痛，并且再也没有资格活在阳光下。”
小莫羿沉默的很久，然后，他哑着嗓子开口：
“我想把母亲的研究成果夺回来，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小Alpha的声音很轻，他通红的眼眶和止不住颤抖的身体都表明他依然在害怕。
男人显然也看出来了。他眯了眯眼睛，问：
“你确定吗？你这个年纪，害怕不是一件值得羞愧的事情。尤其是在亲眼见证了死亡之后。你有选择遗忘的权力。”
小莫羿摇摇头。
“我不想忘记任何事，无论是幸福的还是痛苦的。母亲和科学院的前辈们都是我很重要的人，还有你。我不想忘记任何一个人。”
男人挑了挑眉，眼中有一瞬间的暖意。他说：
“我会送你去一个训练营。那是一个能提升你能力的地方，然后，你会进入一个能接触很多机密的组织。在那里，你会找到你想要的答案。”
“当然，能不能通过考核，就看你自己了。如果通过考核，接下来的路就由你自己去走。如果你没有通过，我会带你离开。”
“……好。谢谢您，父亲。”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讲述 莫羿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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