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与乔》三月不归人

63、第六十三章 阿行 我们终将会

　　安初尘走了近五天，听闻决赛是在十号，估摸着也快回来了。
　　想到此处，乔行就莫名兴奋，很想此刻就能和他通电话，听他亲口诉说好消息。
　　他喜欢的人，是最好的。
　　他刚这样想，手机便跳出一条消息：
　　“阿行，我今天九点到，晚自习之后教学楼顶见。安初尘”
　　这是个陌生号码，但是那声“阿行”让乔行全身的血液都快速流动起来，他抱着那条消息暗自乐了半天。
　　以往他俩学累了也是那样，安初尘不回家，拉着他去楼顶坐着看星星。
　　顶楼有些破旧了，围栏腐蚀严重，岌岌可危，旧的桌椅堆在一角，依稀能见到曾经的学生无聊刻下的心事。
　　都在一年年的循环中，被时光冲刷干净了。
　　他俩就随地坐下，有时候谁都不说话，安初尘看天，乔行就看他，看的入迷了，总被安初尘一巴掌把脸推开。
　　安初尘问：“总看我干嘛？”
　　乔行答：“因为好看。”
　　确实是好看的，从一眼开始。
　　安初尘问过他从什时候开始喜欢的，乔行就说从第一眼，少年如寒鸦自旧墙翻越而过，带着一种冰冷的精致感，独身而立。
　　他看呆了眼，自此沦陷。
　　安初尘轻轻笑，乔行追问他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安初尘想啊想，终于记起了点什么，说：“鬼知道呢，可能是某个瞬间，也可能是日子久了，看顺眼了。”
　　乔行道他扯谎。
　　安某人口是心非的本领练得纯火炉青，多情的话藏在心底不见人，嘴巴向来不留情，但骨子里是个脸皮薄的，乔行怕把他逗狠了，以后想逗都难，于是不再使劲儿追问。
　　乔行说：“尘哥啊，我没信过什么，以前的日子也没受过这世界的多少好，但是总有你在身边，我就觉得这世界是值得的，我就安心了。”
　　“如果有一天你看我不顺眼了，也别嫌我，我自己就会走开……”
　　安初尘扯他脸，把大校草的帅脸捏得变形抗议，才说：“鬼扯什么呢？乔大公子什么时候能有自己走开这个觉悟那才是见鬼了。”
　　乔行就笑，天上的星子都不如他的眼眸闪亮，安初尘就想，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放开呢。
　　“那如果，有一天，我突然离开了，不告而别，你会怨我吗？”
　　“那我去找你好了。”
　　乔行沉默了许久，才说：“尘哥，我跟你一样，我也希望我喜欢的人，人群簇拥，光芒万丈。我不要你寻我。”
　　“我们终会在这浩瀚的人间相遇。”
　　他靠近安初尘，把脑袋枕在他肩头，低眉笑，“那时候，你得认出我。”
　　安初尘吐出几个字：“你搁这儿写抒情诗呢？”
　　乔行打着哈哈道：“不写诗，写诗去看班长，我只说情话。”
　　安初尘无语，却暗自红了耳根子。
　　“还有，我那三层楼的别墅我想好了，就叫‘安与乔’，你说好不好？”
　　“好。”
　　……
　　有时候也不聊这些，就这月光安初尘给他补习数学也是常有的事。
　　抱着这点雀跃，乔行整个晚上都心不在焉。
　　不光是他，任何一个刚从热闹的活动里出来的人都兴高采烈地讨论着，没有人看管的教室热闹纷呈。
　　本来九点下晚自习，好巧不巧，八点老班抱着一摞厚厚的英语模拟卷，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坏消息已经明摆着了，好消息就是在上两天课高三正式放假。
　　本来就是超负荷运转复习，大家欢呼雀跃，终于可以借点微薄的假期苟延残喘。
　　英语模拟是全年级进行，在此之前已经把其余几科考完了，作为假期分析学生复学生成果及制定复习方案和进度的重要参考。
　　因为没有听力，九点半考试结束。乔行小时上过不少英语培训班，基础牢靠，跟安初尘很少刷数学一样，他基本不刷英语。
　　闲来无事，热切地期待下课。
　　他这份心思藏得不好，刘振宇暗搓搓只觉得这孩子有问题，有大问题！
　　待会儿一定要看看这货葫芦里装了什么药！
　　收完试卷，前头俩只热切地转过身来开门见山对答案，如果相差不多，基本稳了，如果相差太多，刘振宇立马躲到苏家去！他老爸能从非洲飞过来要他人头！
　　虽然有点夸张，但他爸在他成绩这块实在名副其实。
　　乔行都期待他们赶紧走呢，简单对了一下答案，便宣告有事，溜了。
　　“凤祥，你说，大行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
　　老凤祥想装出福尔摩斯的精明感，扶了一下不存在的眼镜，煞有其事地点头：“真相，就在我们眼前！”
　　刘振宇左右看：“哪儿？”
　　老凤祥：“就在……我怎么知道！不如……”
　　俩人相看一眼，拍定主意，跟上去！
　　只见别人都是往下走，乔行却是往上，直到楼顶那破败地儿，乔行啥也不干，只是来回渡着步子，颇有兴趣地看如蚁般的人群往校门外涌去。
　　仿佛他就只是学累了到楼顶吹吹风看看月亮。
　　老凤祥看的一脸迷惑：“我还以为大行约会哪个姑娘呢，他怎么这么闲心散步？”
　　刘振宇暗道不好，搞不准大行真是和安某人约会！
　　老凤祥至今不知道他俩关系，不知道好不知道好，他虽然接受了，但不一定真的能接受得住他们的亲密举动。
　　这是两码事！
　　刘振宇当机立断：“走吧走吧，无趣的很！”
　　老凤祥斥责他：“真相往往需要耐心，爸爸一再强调，认真，仔细！再看会儿！”
　　“看屁啊我操！”刘振宇翻了个白眼，要是安初尘真出现了我就大喊，你自个儿面对那冰雕人而=儿吧。
　　他想走，老凤祥却突然拉住他，低声惊呼：“出现了！”
　　出现了？
　　刘振宇一惊，扒开老凤祥确定是不是安初尘，见到来人时，懵逼在原地。
　　“孔雀儿？”
　　来人可不正是王海浩嘛。
　　他从另一个楼梯上来，满心雀跃的乔行在见到他的一瞬间就石化了。
　　“王海浩？”
　　王海浩真是时刻冷漠着一张脸，下巴微抬，视线往下，乔行跟他一般高，这种奇葩的看人角度也不知道他怎么保持的，如今脸上的肌肉还笑不笑地动。
　　“很惊讶吗？”
　　乔行只以为他也是上来透风散步的，便道：“没什么惊讶，这楼顶空气好，不过别让老师们发现了，会记过的。”
　　王海浩冷哼一声，对他的善意提醒并不在意，直接开门见山：“我约的你。”
　　“嗯？”
　　不只是乔行，外面听墙角的俩人也是三观震碎。
　　这这这……这什么剧情？
　　刘振宇在接受了一波安初尘和乔行的非世俗恋情后，三观已经被重塑了，别再来孔雀儿也对校草有心思啊啊啊！
　　真他娘的要命！
　　老凤祥就比他想法简单多了，低声分析：“你看他俩，像不像为争姑娘半夜约出来楼顶决战！”
　　这种霸道情节，在姑娘们偷偷藏在桌肚里的总裁文不说很像了，简直一模一样！
　　刘振宇拜倒在傻逼的裤脚下。
　　你敢说尘哥是姑娘安某人回来能打的你爹都认不得！
　　王海浩：“那条短信，我发的。”
　　乔行刚还笑容灿烂的脸一点点冷却下来，想到那条陌生号码发的短信，有些生气地问：“你约我做什么？我白天说你有病你也不至于记仇到现在。”
　　呵，他岂止是有病，简直病入膏肓，无药可救！
　　不是安初尘，刘振宇就放心了，要是待会儿他们打起来还能冲出去帮忙！正好他烦孔雀儿久矣。
　　王海浩郁结：“我没那么小气！不要总是用你们的小肚心肠揣测我！”
　　乔行期待落空，兴致全无，也不想跟他待一个空间里，“行吧，你说我小肚心肠就是吧。”
　　他转身欲走，王海浩喊住他：“乔行！你们为什么总是这样？”
　　乔行不耐烦：“怎样？”
　　王海浩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好久才平复自己的暴躁，勉强维持住自己的傲气，孔雀儿道：“自以为是，傲慢自大，还偏偏所有人都以你们为中心，帮你们，奉你们为可笑的神！”
　　乔行听完，笑了，不止他，若不是此时自己在暗处，刘振宇简直要笑到地上滚两圈。
　　这俩词发明出来不就是安在花孔雀儿头上的吗？
　　“我看不惯你，看不惯安初尘。我讨厌别人把我和他相提并论，我有名字，不叫安初尘二号或副本！我是比较孤僻，不爱和人说话，但我也有尊严！刘振宇看我不顺眼，班级活动从不叫我，他朋友也诋毁我！外班的人嘲笑我，就连班长李子木的目光也从来在安初尘身上……凭什么！”
　　他像是攒了一肚子的话，此刻都要爆发出来。却说得颠三倒四，前因不搭后果。
　　“凭什么？唉，就凭人品呗。”乔行淡淡道，“刘振宇那人就那样你自己不知道骂回去，班上人不和你说话你怎么不想想自己哪儿有问题，班长，班长那么好的一个人也能得罪你？”
　　王海浩嘴唇微动，脸色微微涨红，乔行突然冒出一种不可思议的想法，试着猜测：“你喜欢班长啊？”
　　王海浩憋红了脸，吐出一口气来：“那又怎样？”
　　乔行恍然：“所以你今天约我就为了探班长什么消息或是让我帮你追？”
　　“才不是！”王海浩满脸黑线，乔行居然还有心思觉得有六只乌鸦呱呱从他头顶飞过。
　　“这事吧，我帮不着，你喜欢人家就喜欢呗，那么仇视尘哥作什么？”乔行摇摇头，“你要是有心事想和人说就好好说，你这样别捏的样子也不怪人不跟你说话。还有事吗？没事我复习去。”
　　王海浩盯着他，一字一顿说：“我今天来，就是想提醒你，你们自己都不干净，就不要一天总是摆出清高的样子，我恶心。”
　　风在夜里吹过，慢慢沉默。
　　只剩了校园里渐少的人声，和楼顶上明暗分布的四人。
　　乔行低眉不语，刘振宇心里预感不妙，只有老凤祥不解：“他妈的在说啥？我咋听不懂了？”
　　乔行静静道：“你跟踪过我们？”
　　“是。”王海浩倒答地爽快，举起自己手里的一台小型相机，隐约觉得自己占据了什么优势。
　　“我只是记录了一些东西，并不想曝光你们。”
　　那高高举起的银色相机在月色下发着冷莹莹的光，润湿了所有的不安和矜骄。
　　刘振宇本能觉得这相机里的东西不好，没待老凤祥感叹，就如风般冲出去想抓住那东西，王海浩不可谓不机警，在他冲过来的瞬间急急避开，被老旧的桌角绊倒在地。
　　“啊呀！大宇你不叫你爸爸！我来也！”
　　老凤祥也冲了出来。
　　乔行看着冲出来的两人，皱眉：“你们怎么在这儿！”
　　老凤祥笑道：“帮你干架来了！”
　　王海浩死死护住怀里的东西，被刘振宇逼到了护栏处，恶狠狠道：“你再抢我就喊人了！”
　　乔行怕他俩有危险，急忙喊住：“大宇别抢了，那护栏不安全！你过来！”
　　刘振宇不甘心，可是楼底多得是人没走，他怕引来人，只好退后。
　　“诶我还没清楚呢，他相机是不是有偷怕大行的东西！你不要脸！偷窥狂！”老凤祥呸的一声。
　　王海浩平白被撒了脏水，气结：“你别乱喷人！我没你那么下流！”
　　老凤祥被人说下流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自己都能拿来开玩还怕他？毫不在意道：“那你说记录了大行的什么？你不是偷窥狂你就是色狼！你刚还说你追李子木呢！你也配！”
　　王海浩脸红了又紫，紫了又黑，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别说她！我警告你！”
　　楼底似有人群向上看来，乔行心凉的很，尽量平静地说：“到此为止！今天到此为止！大宇你们过来，别说了，王海浩你走吧。”
　　老凤祥以为他心善，摆摆手：“大行别怕，我们还怕这龟孙儿不成？今天你不把偷拍大行的东西删了你走不了，看到没，有人上来了，全部都会知道你偷拍的事！”
　　是真的有人上来了，他们说话声不少，动作又大，别人看不见那明晃晃的三人才怪。
　　急的只有乔行一个。
　　“求你们了！别说了，快走吧！”
　　刘振宇是知道他的，夹住侠肝义胆的老祥子，说：“得，大行都这样说了，咱们就不掺合，赶紧下楼！”
　　“为啥呀？你怎么也怂了？”
　　这时下楼已经晚了，左右两边的楼道都上来了不少人，探出头来看着楼顶仅有的四人，窃窃私语。
　　“走不掉啰。”老凤祥双手一摊，“让大家制裁他。”
　　刘振宇不管他，看向乔行，他站在中心，孤零零的模样。
　　“怎么回事啊？发生什么啊？那是王海浩吧？他怎么坐地上？”
　　“……看样子不会打架了吧？三打一？”
　　“看着不像，乔行那么温柔，不会打人的。”
　　王海浩脸瞬间铁青，他就知道，永远没人朝着他！
　　李子木从人群中出来，也是一脸懵，问乔行：“你们……干嘛来楼顶啊，学习闷了也别来这儿，不安全，都下去吧都下去，刘振宇，曾凤祥，你们也快下去，别让老师发现了，王海浩你那儿不安全，快过来。”
　　她找台阶给众人下，乔行用力朝她笑笑。
　　老凤祥骂了一句什么，还是听从班长指令。
　　王海浩本来也没打算闹大，只是郁结多日，心有不甘罢了。李子木好心去拉他，他倒不怎么敢了。
　　“坐地上干嘛，晚上还是很冷的。你不住校吧，都下晚自习了赶紧回去吧，太晚了路上也不安全。”
　　王海浩“嗯”了一声，也没那么阴阳怪气。
　　他是喜欢她，不过从不表现。
　　他骄傲，自己也承认拉不下脸说喜欢。
　　全校最漂亮的姑娘，在他的脸面之前左右权衡。
　　众人见没什么事，当下散去，不知道是哪个小姑娘说了句“李子木竟然去拉王海浩，也真配。”
　　这句话又触发了王某人敏感的神经，当下冷笑：“背后说人坏话，你也配？”
　　姑娘回头撇嘴，不想跟他多说。
　　“也是，安初尘二号脾气惹不起。”
　　“你说什么！”
　　王海浩最听不得别人说他“安初尘二号”，当下怒了：“我警告你嘴巴干净点！”
　　姑娘缩回人群，还没走的老凤祥甩他一句：“逼逼啥，非得把老师都叫过来一人记个过吗？我操！”
　　“明明是你们诋毁我！”
　　“啥你？抱歉，我们真没时间，什么时候赶上大行成绩了我就有时间来楼顶吹风了。”
　　王海浩定住，不解：“为什么你们总是偏他？”
　　姑娘们最有发言权：“别人优秀啊，怪谁？”
　　见大家不散去，反倒又往楼顶聚集，乔行无力：“都别说了，走吧都走吧。”
　　他也是真怕惹急了王海浩，也怕他相机里的东西。
　　“优秀。”王海浩咀嚼这这两个字，心冷至极，冷冷道：“你们天天供着的优秀的人，不知道地下多恶心，多肮脏呢。”
　　乔行的心一下子跌倒了冰谷，周围的人却为他忿不平：“你说什么呢！王海浩你自己比不上别人就诋毁别人啊？”
　　“可是，明明我才是，被诋毁的那一个，你们从来都不信我！”
　　“你也不能让人相信啊！”
　　李子木只想打算完结这场闹剧，不断劝说：“别吵了，王海浩你也少说两句行吗，大家都散了散了！”
　　王海浩看着她：“你也不信我吗？”
　　李子木似乎有些无语：“乔行待人一直都挺好的，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王海浩闭上眼不再瞧她，巨大的悲愤压着心脏，难受地很。他举起手机里的相机，大声道：“行！证据是吧！我有！”
　　众人的视线随着他的声音上移，乔行只觉得周遭血气褪去，背脊发冷。
　　那里面会有什么呢？
　　未知。
　　“什么证据？”
　　“他拍了什么？乔行做什么了？”
　　王海浩盯着前方的那人，那个永远站在高处被千人捧，万人夸的人，一字一顿道：“乔行和安初尘……”
　　“你闭嘴！”乔行大叫一声，他不能，他不能让安初尘的名字出现在众目睽睽之下！
　　众人屏住了呼吸，刘振宇已经上前，一拳头挥向王海浩。
　　他所用力道不可谓不重，王海浩根本一点抵抗力都没有，在尖叫声中打倒在地。
　　这一拳头加怒了他，他吼道：“他们俩个，是同性恋！脏死了！”
　　话喊出来的时候，楼顶不管是谁，都没了声响，乔行静默在原地，甚至都没来得及阻止，愣愣的看着这一切。
　　“你狗嘴乱说！”刘振宇再要打，王海浩也不能任他打，他想把相机打开给众人看，刘振宇一脚向他，挥着拳头如雨般落下。
　　“刘振宇！别打了！”
　　离他们最近的李子木拉架，刘振宇撞开她，吼道：“你他妈别管我！滚蛋！”
　　李子木不堪他的重力，摔倒在地，被地上的碎铁刮伤了手臂。
　　王海浩看到血液漫出来的划痕，红了眼：“操你妈！”
　　乔行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他手脚都凉的厉害，根本不敢看那么怀疑，迷惑，诧异的目光。
　　“不是说要看证据吗，我有的是！”王海浩趁着刘振宇磕绊的瞬间躲开，飞快打开相机播放里面的视频。
　　“哗——”
　　“你下午就要走了，明天也看不到我上台了，但是在我心里，尘哥是第一个听到曲子的人。所以，尘哥，有什么奖励吗？”
　　楼顶静默，只有老式的相机在播放着画面和声音。
　　那是他们在钢琴房那次，乔行亲吻他。
　　“你想要什么？要钱没有。”
　　“既然这样，那就要人吧。”
　　“哇……”
　　每个人的眼里，都是愕然和怪异，风向瞬间偏到。
　　视频不太清晰，但当乔行吻上安初尘的时候，大家的情绪都达到了高潮，不绝于耳的低语如白蚁决堤，冲破心防。
　　连刘振宇都忘了去阻止他。
　　“还有呢！”
　　王海浩接着播放下一个片段，是生日那天安初尘送他礼物，他们在楼道里接吻。
　　“你喜欢就好，你喜欢了我就高兴了。”安初尘的声音充满了柔情，此时却如滑蛇钻进人心里，不知什么滋味。
　　王海浩接着播下一个片段，乔行已经失了神，乱了，彻底乱了。
　　怎么会这样呢？
　　怎么会以这种方式呢！
　　他抬眼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是充满嫌恶的，他好像听到自己的名字和安初尘的名字纠缠在一起，沾满了耻辱的味道。
　　“更精彩的在这呢！看吧，你的天神都做了些什么！”
　　乔行终于找到知觉，他冲过去抢相机，王海浩被他逼到围栏处，固执地举得里面播放的画面，视频基本一片漆黑，但乔行的声音却去清晰可闻。
　　“尘哥，我想要你。”
　　“嘶……”
　　“哇，我真的，好想吐……”
　　“天哪，这是真的吗？”
　　……
　　乔行浑身都在发抖，沉沉道：“拿给我！”
　　“无所谓。”王海浩把相机往人群一丢，里面却还在播放声音。
　　“我想要你，尘哥。”
　　那句话像是一条毒蛇，人群纷纷散开，生怕恶心到自己。
　　刘振宇两脚把相机踩碎，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大脑空白一片。
　　是啊，怎么办啊，尘哥，你为什么还没回来？
　　乔行静静站立，他的脸全埋在了阴影里，贵公子的装扮显得此刻的他越加孤立无援。
　　李木子咬咬牙，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
　　事已至此，没有回缓的余地了。
　　乔行看着自己的手，突然有些迷茫和无措。
　　转身就是疯狂避开他的熟悉的人脸，不久前，他们还在说说笑笑，前一刻，他们还在为他抱不平。
　　“真脏。”
　　不知谁吐了一句，接着好几道声音都在恶语。
　　根本挡不住。
　　王海浩冷笑一声，“可不是，真他妈脏！”
　　他想站立起身，不料面前这个好像永远也不会打人的人一拳头挥过来，王海浩刚站起，又被打向护栏。
　　那护栏年久失修，早已摇摇欲坠，乔行红了眼，一拳不够，再加一拳。
　　“大行！ 别在那儿！”
　　可乔行听不见，王海浩也撕破高冷的皮跟他厮打起来，不过不打不知道，乔行下手跟安初尘比不轻多少，他根本招架不住。
　　“你是想我们都死吗！”
　　王海浩背抵在护栏上，危险的感知让他感到恐惧。
　　乔行盯着他，修罗一般说：“你，死。”
　　身体越加往后，王海浩甚至能感受到护栏就快招架不住，忍不住大喊：“救救我！真的会掉下去！”
　　没人想发生命案，刘振宇回过神来赶紧过来拖他，“阿行，听我说，先放开他，阿行！”
　　王海浩尖叫一声，岌岌可危的护栏终于不负重负破裂，没人看到撕扯间明明就要队下楼的王海浩为什么被甩了上去，也没人瞧清乔行转身代替王海浩到了楼边沿，在用力推他往边沿的时候，他自己却如飘絮一般。
　　“轰！”
　　向下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