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与乔》三月不归人

41、第四十一章 烟火 你那天，还

　　刘振宇和乔行他们的计划其实很简单，晚自习下后苏珊珊这个美少女战士一般会去操场跑步，他们就在那儿布置一个小型烟火台，像过年时候小孩玩的冲天炮，造不成多大的响动，但火光炸起，很是很好看，他就拿着水仙站在中间向跑过的她表白，成功了就牵得美人归，失败了后面继续追。
　　反正他脸皮在苏珊珊看来一堵墙的厚。
　　还有班长李子木和前班长陈冰言打掩护，不怕不怕。
　　简直完美道无可挑剔！
　　乔行把这个计划仔仔细细说给安初尘听，只见他指尖飞速转动写字笔，微微垂了点双目，精瘦利落的五指绕的人眼花缭乱，于是，乔行风牛马不相及道：“尘哥，你手真好看。”
　　“啪。”
　　笔落了。
　　安初尘嘴皮有一丝松动，捡起笔停在一边，看着分外无辜的乔行。他今天有点怪，看着人的时候眼睛里像是藏了无数的东西。
　　“尘哥，不怪我……”
　　“你俩！能不能不要再我面前眉来眼去了！”刘振宇受到安初尘第低级玩笑的毒荼较深，至今没缓过来，“大行你再再再确定确定时间和方案，早了不行晚了不行！”
　　乔行点头，“知道知道，保你成功！”
　　刘振宇兴奋地简直想抱他，手很不老实地挽上乔行胳膊，“阿行，就冲你这句话，以后你喜欢的姑娘我上刀山下火海也帮你追到！”
　　乔行笑笑，“这可你说的，狗才抵赖！”
　　刘振宇：“哪能呢，不过阿行你喜欢啥样的？”
　　乔行毫不犹豫地说：“高，瘦，好看，天才。”
　　就是如此敷衍和世俗。
　　刘振宇微笑着拍拍他的肩膀，真诚道：“小阿行，你不如追我得了……”
　　乔行也笑笑，“不了，你脑子不是很好。”
　　好吧，我今天高兴，不然不介意跟你干一架。刘振宇微笑着想。
　　如他所愿，那一晚的表白其实成功，在苏珊珊跑过的时候烟火准确无误地响起，刘振宇欣长俊朗地出现在光晕里，话语温柔，深情款款，把跑的热乎乎的苏珊珊惊在了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操场上人不少，稀稀疏疏的都往他们那里赶，只有乔行和安初尘站在尾端。
　　刘振宇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我知道自己还有很么不足的地方，也不敢说什么一生一世，但是我喜欢你！我喜欢苏珊珊！我想要全世界都知道！我从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喜欢你了！以后还会一直一直喜欢你！直到你觉得我烦了，不好看了，不温柔了……”
　　他说一句，乔行跟了一句，细细的，一个字一个音都落在了安初尘耳朵里。
　　“……你写的？”
　　乔行点点头，向后撤了一步，以免被看热闹的人挤压。
　　“……我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你哪儿，你那么优秀，好看，性格好，一句话就能让我开心好几天……”
　　虽然是帮刘振宇这个“开口就‘我操’的文盲”写的，但当乔行一字一句念出来，安初尘就总觉得他在对自己说话。
　　“我想好了，我喜欢你藏不住了，如果你也喜欢我，能不能，把这朵花收下……”
　　阳光俊朗的少年就站在闪闪亮亮的光圈下，眼睛含着隐约的期待，扎着高马尾的女孩，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刘振宇手心渐渐泛出汗水来。
　　他还是紧张了。
　　虽然扬言失败在追，但谁又想失败呢？
　　“答应他！答应他！”
　　过路人不愧是最好的气愤制造者，就连李子木和陈冰言这俩个好朋友也在跟着一起起哄。
　　她站在视线的中间，透过茫茫的星光点点，看到带笑的少年，指尖却不可抑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那一刻，他像是天降的神，她竟隐约产生出了一种自卑感。
　　“苏珊珊，能收下这朵花吗？”刘振宇紧张的话音都在颤抖。
　　如此场景，如此氛围，要是不答应，那可就太遗憾了，毕竟，光圈里的那个人，是排在两大校草后面的人。
　　女生面难免有些许的羡慕和嫉妒。
　　“答应他吧！答应他！”
　　就在众人的起哄中，低头的少女突然前进了一步，在众人的屏息中，低声道：“对不起……”
　　“嘿！那边在干什么！”
　　状况突然发生，一群拿着手电筒的保安和巡查老师往这边干，嚼碎了女孩口中的拒绝和男孩失落的目光。
　　“到底有没有点安全意识！谁放的火！简直反了天了！”
　　巡查老师气急暴躁，起哄看热闹的人尖叫着一哄而散，苏珊珊错愕地看着一群成年人跑来的方向，在恍惚间，五指被人紧紧地握住，接着，有人带她怕跑了起来。
　　“虽然被拒绝了，但作为朋友不介意吧？”刘振宇强撑着笑意说。
　　苏珊珊满身的棱角和霸气消失的干干净净，只有少年温热的指尖拉着她，她有点难过。
　　乔行这人可能天生的少爷病，跑个路也比别人磕磕绊绊，连续被人撞了好几个弯后，终于被安某人拉过去。
　　“你笨不笨！”
　　“尘哥，我其实，想跟你说一句话……”
　　“闭嘴！”
　　乔行沉默片刻，突然停了下来，安初尘脚步顿住，乔行看着他冰冷冷的背影，突然笑了笑，在巡查老师抓到之前，轻声说：“尘哥，我今天其实挺开心的，因为你送我礼物了，我妈妈以前说男人不能随便送人围巾，送了，就是要把他圈起来，一辈子都不放开，但是……”
　　“跑！你们这些小崽子还真反了！想记大过是吧！”巡查老师一看就是抓人抓多了，力气格外的大，乔行岌岌可危的“但是”被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但是什么？
　　安初尘茫然地想。
　　但是，你看出了我的心思，你却不能接受吗？
　　但是，虽有有些事已经发生了，你想当做不存在吗？
　　但是什么乔行！
　　乔行似乎还想说什么，被几个老师一前一后地夹着，只能冲他笑笑。
　　但是什么？
　　但是什么！
　　安初尘有些暴躁，心正一寸一寸的凉下去。
　　这一场表白大会就抓住了两个人，静海高中的巅峰级人物，学霸和大校草。
　　好在操场没有监控，刘振宇和苏珊珊没有被供出来。
　　温和喜爱的女校长看到他俩似乎觉得很有趣，“给人打掩护被抓来了？”
　　一语中的。
　　“行吧，你们自己仗义那就自己背责任，大过，检讨，叫家长。”微笑的女校长口吐狼语，“咱们一道道程序来，不急。”
　　俩人基本野生生长，家长不知何方。
　　孟姨为安初尘来，偏他还不及。小涵军官为乔行来，也没资格指责半句。
　　女校长颇有些郁闷，仿佛对牛弹琴。
　　猛一下子拉了俩位大神级的人下水，全校沸腾，甚至一度将检讨大会开成了粉丝见面会……
　　下台后小涵拉住乔行，“阿行，将军还是想你回去……”
　　乔行摆脱他，静静道：“不回去，我我还有事……”
　　有一句话，还没说完整，但是，我不是个女孩，不被世人接受，只是很喜欢很喜欢你，你也愿意将我圈住吗？
　　安初尘远远地站在一边打电话，目光下落，嘴角平直，下巴微微往下，他这样的时候，总是显得很冷，拒人于千里之外。
　　乔行就很高兴。
　　“为什么？谁跟你瞎插嘴了！他妈的谁想断子绝孙了！”大洋彼岸的顾天宇显得尤为暴躁，安初尘皱着眉，没想到只是说了句想出去了，他就这么激动。
　　他只想此时把自己伪装成很忙很忙的样子，逃避所有所有的目光。
　　很快他便意识到什么，“安姐呢？让我跟她说话。”
　　刚才还吃了炮弹的顾天宇顿时愣住，安初尘的猜想落实了一般，连蒙带骗说：“这么大事儿你不告诉我！顾天宇我操了！安姐现在怎么了！”
　　“你吼什么吼！”顾天宇的声音有些颤抖，“谁知道那些傻逼下那么狠的手！老子不报这个仇誓不为人！”
　　安初尘心里轰然炸响，在身后响起的脚步声中已是旌旗滚落，兵荒马乱。
　　“我要去！明天我就走！”
　　他一字一顿地说，乔行在离他半步的地方走站住了。
　　“你来有什么用！滚你的书去！”
　　安初尘静静地说：“安姐是我半个妈，我不可能不管，你有用，安姐现在就不会在医院了！”
　　“我……”顾天宇有些气结，“我是对不起她，没能保护好她，也不至于她在重症病房昏迷不醒，我……”
　　重症病房！
　　刹那间，安初尘心彻底凉下去。
　　顾天宇似乎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你先听我说，这里的事没有以前那么简单，我们一个外国人处起事来麻烦，在家照顾好安子和乔子……”
　　“我明天，”安初尘缓缓吐出一口气，转过身去，假装没有看到乔行，“就会去，你阻不了我。”
　　“你妈的干什么一定来！”
　　干什么？安初尘突然有点怕身后乔行的目光，他在怕什么？安姐的安危，还是，他的那句“但是”呢？
　　他低着头，掐断了顾天宇的暴怒，以及大洋彼岸的未知。
　　“尘哥。”乔行缓缓靠近，轻声叫了声。
　　安初尘低声“唔”了声，转过身，万年冰封的脸仿佛裂开了一道缺口，流出惨烈的血来，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你那天，还有半句话是什么？”
　　说出来，后面我就不想了。
　　可是，乔行只是笑了笑，塞给他一块糖，还是“新娘笑”。
　　新娘笑，笑新娘。
　　真是奇怪，好好的一个人，偏偏爱吃这种花糖，又不是要出嫁了。
　　“尘哥，最后一块‘新娘笑’，小花姐说不做了，你都不知道吧，小花姐要嫁人了，就是唐花婉她哥哥。”
　　安初尘确实不知道，他拿着那块还带着少年体温的糖，喉咙发紧。
　　“回教室吗？”
　　乔行问。
　　“嗯。”
　　安初尘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