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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逝去 一点点,就 ...

  •   小花姐家又出了新的花糖,取名“露华浓”,跟“云里裳”对应着,声称用了多种果料熬制而成。
      若说“云里裳”是老少皆宜,大家都很喜欢,那么“露华浓”就有些风味诡谲了。
      喜欢的人争着抢,不喜欢的人觉得小花姐简直胡来。
      偏偏安子就很喜欢,又偏偏这人起不来,所以每次都是林乔和虎子赶大早,给俩个女孩带。
      安初尘在巷口看见虎子爷爷拉着三轮捆了满车的废纸,还打了声招呼,给了他一块“露华浓”。
      “有人还不喜欢,我就觉得这比‘云里裳’好吃,不过初尘孙子,你倒是给爷爷讲讲这名字啥意思啊?”
      有人敢这么直白又理直气壮的叫他“孙子”的,也就巷里的几个老头了。
      安初尘说:“随便取的,谁知道。”
      胡子爷爷从鼻孔里呼出一口气:“取这种名字都记不住,每次要买点吧得想老半天,初尘孙子,我家里有一只鸭,你有空拿回去让孟姨炖了,有心就端点过来。”
      安初尘点头:“好。”
      虎子爷爷其实上了年纪,蹬起三轮来也比不起以前了,总有些吃力,笑起来的时候声音就像老虎一样,虎虎生威,爱跟巷口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卖糖人的莫爷爷唠嗑。
      糖是乔行起大早买的,他倒像家里的哥哥一样,给小孩买吃的,给白猫买猫粮,从此顾安的嘴里出现频率最高的成了“乔行哥哥”。
      他这个“亲哥”正在失宠的边缘。
      小花姐给他发短信:有空没?糖厂那边运点货来行吗?
      安初尘:多少。
      小花姐:一百斤。
      安初尘:三轮呢?
      小花姐:南巷家门口,你小心点,回头给你新出的“露华浓”,专门给你留着。
      安初尘:不用,工资就行。
      小花姐:啧,财迷。
      掐断了短信,安初尘去南巷找车。
      他跟小花姐其实很熟,有帮忙的也会尽量,不过是拿工资的那种,谁也不欠谁。
      南巷小花姐家在一个很僻静的角落,三轮车有些破旧,他轻车熟路地赶往糖厂,把新的货源带去店里。
      “速度挺快嘛?喏,糖和钱都在柜子上。”
      安初尘也不客气,拿了东西就要走,小花姐喊了声:“嘿!你赶去投胎吗?”
      “还有事?”
      小花姐无语地看着他,“没有就不能唠会儿磕吗?毕竟好久不见了。”
      安初尘却停了下来,好像真的要跟她唠嗑一样,然而他只是想寻一个地方待一会儿,最好是有人声的地方。
      “我听说你们班有个女孩子被人围攻了?你不仅英雄救美了一次还默认了她是你女朋友?”
      小花姐打趣。
      “谁说的?”
      “自然是那些小混混咯,啧,我这般喜欢你也不见你动动心啊?还是小姑娘好是吧?”
      安初尘轻笑一声,小花姐知道他在嘲讽,却没有等到半句解释,心中疑惑,却不敢问的太直白。
      “听说那姑娘是校花又是班花?”
      安初尘指了指手中的糖,说:“虎子爷爷说记不住名字,建议改一下。”
      “……那是老娘好不容易想出来的!门都没有!诶不坐了?那事是不是真的?”
      安初尘的背影像是一堵墙,阻隔了所有的杂音。
      这事是怎么喜欢传开的呢?是李子木还是那几个小太妹安初尘都不太关心,也没人敢大摇大摆地凑到他跟前添堵。
      只有孟俊杰脸臭地跟什么似的,明明人家明里暗里拒绝了很多回,还一味地认为若没有安初尘自己肯定是有机会的。
      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
      五月中旬的天渐渐热起来,教室里穿短袖都有些热了,也让一些瞌睡虫活了起来,每天都是睡趴了一群人。
      在这其间,某人还坚持给同桌写小笑话,好像笑一笑就能消除睡意似的。
      安初尘觉得这很傻逼,但依旧被傻逼笑到了,自己的睡意去哪儿了都不知道。
      一直说着自己是“城兴中学天花板”的安某人终于在一次小月考时以五分之差超过了乔行,主要是那次他作文还算中规中矩,扣了不到十分。
      乔行祝贺他:“恭喜尘哥,终于不再是天花板下面了!”
      看着某人真诚的笑脸,安初尘依旧很想打人。
      第三节课刚下,所有人觉得狠狠补一场觉以迎接下节课小胡子老师的压榨时,门口突然冲进来一个小小的孩子,跑的摔了几跤,头发散了,脸也花了,急匆匆地赶到最后一排,冲某个睡觉的恶魔喊:“哥!虎子爷爷倒了!”
      这一声不可谓不凶狠,惊碎了所有人的梦。
      安初尘睁眼看到顾安,问:“什么?”
      顾安着急,一时有点口齿不清:“今天!虎子爷爷收废纸的时候摔倒了,然后就不行了!”
      安初尘一惊,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抱起来那个惊掉众人好梦的女孩,急冲冲出了门。
      刘振宇和乔行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虎子爷爷是在洄水那条街收废纸,吃了颗让人记不住名字的“露华浓”,然后一边和旁边的老人唠嗑,一边晃晃悠悠地倒了下去,没了气。
      算是安乐的死法,没有在医院里受尽折磨而去。
      虎子趴在他爷爷的身边,哭的很惨,果子和乔子都在边上陪他。
      没想到早晨还在跟他说“初尘孙子家里有只鸭你拿回去炖了吧,有心给我端点”的老人就这样离开了人世,嘴角还带着笑,一副安心的模样。
      老来身边只有虎子这么一个亲孙子,顶多在加几个小孩绕在身边,竟也不显得孤独。
      安初尘心里静然,把哭成泪人的几个小孩圈进怀里,身后是赶到的巷里人,皆在默哀。
      曾经的他就是这么站着,看见他的母亲口吐白沫地离去,一点悲伤都没有,只觉得真好,解脱了。
      后来去到外面,见到很多次死亡,觉得也不过如此,没什么值得悲切的,身边人的眼泪只是一种尊重,并没有多少挽留。
      如今他站在这里,突然发现,其实死亡真的听悲伤的,以后,没有人给他糖吃还吐槽名字难记,没有人给孟姨送牲口炖了,虎子,没了爷爷。
      他站了一会儿,感觉肩膀被一双手环住,白净修长的手指轻轻打着节拍,身后人轻轻叫了声。
      “尘哥。”
      “我没事。”
      安初尘声音沙哑。
      “嗯。”
      虎子的爹妈很快赶了回来,接着办丧事,因为算是喜丧,所以悲伤不浓,只有虎子哭着要爷爷,生生把安初尘安静的心哭落下去。
      都是一样大小的孩子,怎么他就可以那么无情的希望自己的母亲去死呢?
      那个从出生就没管过他,吸大烟,和男子厮混,当着他的面也可以不害臊地搞动作,天下怎么就能有这样的母亲呢?
      都说安姐从安家百年家族史上最叛逆的人,却不知道,他母亲那种人,算不算的上安家人。
      北巷办了丧事,以后一个老人就会渐渐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也只有莫爷爷偶尔会谈论一两句,幻想自己有一天也能这样欢欢喜喜地走,带着身上的这点手艺,让那些小馋嘴们念叨去吧。
      安初尘那几天心情都挺低落的,乔行也不打扰他,只有李子木好像忘记了自己曾被围攻的事,不凑巧赶上来凸显存在感。
      有时候是问题目,有时候是爱心早餐,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安初尘脸始终冰冰冷冷。
      “不需要。”
      很快,五二零似乎也近在眼前了,五二零,竟然也是郭导的生日!
      苏珊珊作为英语课代表,十分热心地准备给郭导一个惊喜。
      “这样吧?那天不是有夜谈会吗?我们去订个蛋糕,然后不告诉她,先作弄她一会儿,再突然给惊喜怎么样?”苏珊珊提议。
      “我赞同!”刘振宇第一个举手,“细节我们可以想象,主要把重心放在怎么弄她!”
      苏珊珊一巴掌拍在他脑袋顶,说:“你想干嘛?豹子胆吃多了!”
      曾凤祥赶上来添油加火:“他就是豹子胆吃多了,上次还说你越来越像郭导了!”
      像郭导?要知道,私下大家的统一意见就是郭导火地像只母老虎!
      妥妥贬责人的话!
      被同桌无情出卖的刘振宇又被心上人打了一巴掌,然后气冲冲地找同桌干架。
      乔行听他们讲,也积极的参与了进去,只有安初尘安静地把写满了笑话的纸条又看了一遍,轻轻笑了笑。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把这些废纸留下来,明明蹩脚至极,也不好笑,可每次看到这些认认真真写下来的字,想到某一刻肩膀上少年环上来的手,轻轻叫着他哥,他心里总有块硬硬的地方软了下来。
      就像当初在所有人的推攘中,安姐从天而降那般,很强硬地突开了看不见的防线,心里的光就亮了。
      就像安子会钻进他的怀里撒娇,拉着他东拉西扯,再生气也抵不过妮子的一句“哥哥。”
      说到底,他缺了太多的温情,别人的一点点,就已经很足够了。
      这时,那边似乎讨论地差不多了,乔行偏过头来,眼睛亮亮的。
      “哥,你听没?我感觉要真是这样郭导下来可能要找我们麻烦。”
      “没事,这可是课代表带的头,郭导要怪也不会怪到我们头顶来!”
      这货怕是忘记了苏珊珊并没有走很远,于是又受到了心上人的暴打。
      “我错了!”
      乔行看着他俩闹,笑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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