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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感冒 幼稚。 ...

  •   洄水城进入春分后,渐渐多雨起来,阴雨连绵不绝,空气中带着几分燥热,不定的人总是容易浮躁。
      自以为铁打的身体流水的季节的安初尘和顾安两人齐齐感冒了。
      真是可喜可贺。
      妮子从早上起来便一个喷嚏一个喷嚏地打,鼻子被纸搓的红红的,瞬间什么起床气都没了。
      林乔站在她床下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我说什么来着,让你昨天别脱衣服吧?感冒了吧?活该!”
      成了小红鼻的顾安泪眼汪汪,还不忘记用玩具熊砸林乔这个嘴碎子。
      “快点下来,孟姨去买感冒药了。”
      顾家这群人,除了安姐以外,没一个听医嘱的,每次大小病都是熬过去,一听说吃药定要闹个天翻地覆。
      难的是每次孟姨都是好言相劝,若是不肯吃药还能上演一出苦情戏来,感天动地。
      于是刚走到顾安门口的安初尘听到此句,非常冷静地转身就走,破天荒在七点半就挎着书包去学校。
      这个点正是街上人流量最大的时候,他换了件白色卫衣,高高瘦瘦,头发软软,有点长,认识不认识的人都会瞧上一眼。
      深感自己可能是大意了,这才被这不入流的流感季节侵入。
      他搓了一路的鼻子,把帽子盖住自己肯定分外滑稽的脸,然后在店里买了几副口罩,好了,戴起来又是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样。
      学校门口多得是卖煎饼豆浆的小贩,里里外外围满了人,不加修饰的脸着急又期待。
      安初尘平时都是跟安子赖床赖的理所当然,孟姨把早餐做好,难得又一次这么早在外头吃早饭。
      有班上的人看到他,犹豫着打了声招呼。
      “尘哥?吃早餐了吗?”
      安初尘:“没有。”
      “哦,你想吃什么,我帮你买?”
      安初尘不知道有什么,惯常不爱麻烦别人,说:“不用了。”
      他转身去了洄水街,小花姐起得早,店门敞开,正在内室里忙活。
      一个人却比他先到,坐在高凳子上一摇一晃,眼神清亮,几分惊愕:“尘哥早啊!你这是怎么了?感冒了吗?”
      安初尘看到乔行就想起那晚上的暴躁,有点牙疼,某人话音刚落他就忍不住接连打了几个喷嚏,力度之大,把口罩扯落了……
      安初尘:“……操!”
      早起真他妈暴躁!
      乔行看的傻眼,又忍不住想笑,“尘哥……”、
      安初尘:“闭嘴!”
      听见动静的小花姐从内室里出来,包了两块“云里裳”,说:“远远就听到你来了,这么早见你还真是难得,都给你包好了。”
      乔行愕然:“姐你怎么知道是他呢?光听脚步也太神奇了!”
      小花姐露出一个“好好体会”的迷离笑容,在安初尘的漠然视线中说:“当然,是心有灵犀咯,是吧,初尘?”
      安初尘神色淡淡,伸手接过“云里裳”,从口袋里抓钱。
      乔行倒是听了个迷糊:“哦,还能这样啊!我就说郭导听音辨认怎么来的,原来早就抓好小辫子了!”
      安初尘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小花姐疑道:“什么小辫子?”
      乔行回答地一本正经:“郭导这人平时严厉归严厉,对我们就像长辈一样,但平时也爱抓我们的小辫子,就等着取笑我们呢。谁一动屁股就知道要放什么屁,跟这个差不多。”
      这人长了张规规矩矩的脸,说着一口板板正正的话,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小花姐一时竟气笑了。
      “混小子!你的语文不及格吧?”
      乔行谦虚道:“差不多,平时也就一百四十多吧。”
      安初尘嘴角动了动,极其轻微地笑了一下。
      “……你还真是城兴中学的天花板呢,也是我的糖灌出来了的。”说完,傲娇的小花姐便进了内室,气结去了。
      乔行冲安初尘露出一个傻逼式的灿烂笑容。
      安初尘“啧”了一声,转身就走。
      “城兴中学天花板”依旧老老实实地待在乔行的通讯录中,不过实际上这个称号已经改名换代了。
      真不巧,说“你等着”的某人两次考试都堪堪差了那么三四分,实至名归的“天花板下面。”
      语文老师笑呵呵地从打印室里出来,订了一指厚的历代“高分满分作文选集”,在安某人冷漠的注视下缓缓道:“多看看,多参考,多学习,多思考,多用情。”
      用屁的情!
      安某人想骂人。
      体育课上别人都去操场晃悠,只有他被语文老师拉到了办公室,看着一部傻逼电视写傻逼文。
      蠢到家了。
      刘振宇和曾凤祥几个人一身的热气腾腾,倒是平时看起来就不大爱运动的乔行也通红了脸,盯着他尘哥的红鼻头忍不住笑出了声。
      安初尘缓缓抬头,几人立马举手讨饶:“对不起,哥,错了,噗……”
      安初尘又打了几个喷嚏,闷声道:“滚。”
      乔行好心说:“你要不要开点药啊?”
      刘振宇:“可别找死了,阿行借你化学笔记看看,老子要死了,小胡子又要考试!”
      班里为化学考试忙得团团转,教室后面,乔行觉得自己遇到了新大陆。
      感冒的人多多少少都会变点声,安初尘平时声音清冷,有些沙哑低沉,这会儿闷闷的,倒显得不那么不近人情起来。
      “好吧,其实我是怕你传染我。”乔行说。
      安初尘:“那你滚远点。”
      乔行:“啧,我开玩笑的,不嫌弃你。”
      安初尘:“……我嫌弃你。”
      被嫌弃了的某人也不生气,还好心地给他拿了一个袋子。
      因为怕回去被孟姨追着灌药,这种“高级待遇”顾安一个人享就好了,安初尘没有回家。
      乔行也没有。
      在听了关于某人“吃药打人”的幼稚传闻后,乔行乐了半天,从窗口探出一颗脑袋来,“尘哥,不回家?去吃饭吗?”
      安初尘收拾好了纸巾,头也不抬。
      “不去。”
      “诶你这样不行啊,怎么生病了跟个孩子似的不吃药也不吃饭,我都提出陪你去了,要不我给你带回教室?”某人眯着眼睛歪歪唧唧。
      “再说了,这附近我吃得多,谁家好吃我知道啊,没让你请客,真的,绝没有这个意思,你不要不好意思。”
      他都要忘了还欠这傻逼一碗牛肉粉的钱。
      “滚远点,等着。”
      “哦。”乔行笑眯眯。
      学校附近的小餐馆不少,价格也地道,所以放学后浪迹在外的人很多。留着长地可以遮住眼睛的非主流刘海的男生和散发的女生成双入对的出入,小手拉地极其自然。
      此时校长在这儿的话,肯定能一抓一大把的小情侣,然后站成了一道奇观,检讨书能叠一指厚。
      乔行并没有在这些小年轻的餐馆徘徊,而是领着安初尘拐了几道弯,在一棵老树下停了下来,外头摆了两张桌子,几张破破的小板凳,屋里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他像是比安初尘这个洄水城人还熟悉这些弯曲小道。
      “这家人卖羊肉汤,配上几张油饼,特别香特别好吃。因为地偏人不是特别多,我一般都来这儿。尘哥你来过吗?”乔行向里面喊了几声,拉着他坐下。
      安初尘:“没有。”
      “那你可以好好尝尝了。他们家就两个老爷爷,从早上七点开张到这个时候,下午一点就关门,我们算来的晚了。”
      安初尘眼皮一抬:“俩个老人?”
      “是啊。”乔行说,“诶你喜欢香菜吗?他们香菜放的多,你要是不喜欢我去说一声。”
      安初尘:“还行。”
      “那就好。”乔行笑着说,“上次刘振宇带刘振宇几个来,苏珊珊吃不了香菜,刘振宇献殷勤比给郭导认错还快。”
      他像个平常的朋友一样跟他唠嗑,小小的虎牙便露了出来,少年特有的朝气和活力在他身上像星子一样闪亮。
      这种感觉就跟顾安赖在他背上讲北巷和南巷哪家的鸡生了蛋,哪家的小孩被爹妈打了一样。
      很是奇妙。
      这条小道果真没什么人,他俩就坐在树下,面对面,中间隔了张有些发黑的小桌子,春日的风一点点从外面钻进来,风里有某人不停的叨叨声。
      “尘哥,今天难得那么早见到你,你不会总在身上备着糖吧?”
      安初尘:“安子喜欢。”
      乔行问:“你呢?”
      安初尘顿了一下,特别不给面子地说:“太腻了,不喜欢。”
      乔行“啧啧”两声,明显不相信。
      “你这话要被小花姐听到了肯定不卖给你了。”
      安初尘对此不置可否,难得自己挑了一个话题:“你呢,还蚜虫呢。”
      乔行两手一摊,笑道:“我是从小就爱吃糖,摔了跟头,跟人打架输了,作业做不完,反正不开心的时候有颗糖在嘴里,也就不那么难过了。尘哥,你要是真不想吃药,吃糖呗,我看你喷嚏打的,我都替你难受。”
      安初尘“呵”了一声,就知道某人怕传染,指着另外的一张桌子,“你可以滚了。”
      乔行坐紧板凳:“不要!”
      这时,浓郁的香气大开杀戒,正在斗嘴的两人瞬间被吸引了过去,俩个精神矍铄的老人蓝布巾围额,端了两个大碗,从屋里走来。
      “等久了等久了,你要是再晚点我们可就关门咯。”一个老人说,看见了安初尘,疑惑,“这是你朋友?”
      “对呀!”乔行看着安初尘,笑着说,“知道您家东西好吃,特意带过来的。”
      “好好好,我们这祖上传下来的手艺,也就到我们这儿。吃吧,啊。”
      老人端完了汤,乔行不好劳累他们,自己去拿了竹篮装油饼。
      俩个老人着一样的衣服,背微微有些掬搂,但依旧很硬朗。
      此时,其中一个老人看了看同伴的额角,笑骂了一句什么,然后动作轻柔地摘下某个小东西,拉着对方一同进去了。
      安初尘注视良久,直到乔行已经端完了油饼出来,手指在他眼前晃荡了一圈,“尘哥?”
      安初尘咻地回神,下意识低头,说:“哦,没事。”
      乔行把油饼放在俩人中间,说:“尝尝吧,有点冷了,但还是很好吃的。”
      安初尘喝着汤有些心不在焉,毫无预兆地问了句:“他们是兄弟?”
      “啊?这里的老板吗?”乔行笑了下,摇头,“不是。”
      安初尘沉默下来,没有继续问,乔行也没要要解释的意思,喝着汤吃着肉的某人分外快乐,甚至开心地哼起了小调。
      “为什么不回家?”安初尘从热气里看他。
      “回去干吗?北巷也不近啊。”某人的吃相并不像他本人一样乖巧,反倒有些狼吞虎咽的意思,“尘哥,我可真没你们想的那么天才,我不多用点时间刷刷题怎么追的上你?”
      安初尘:“你已经超过我了。”
      说完这句才知道自己露了怯,安某人愣了一下,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
      还天花板呢?这回在天花板下面了。
      乔行:“这可真是很令人开心的事,先麻烦尘哥在天花板下面多呆一会儿吧!”
      他笑的实在太贱了,安初尘一筷子拍下他正拿的一个肉饼,指着旁边的一个,“你吃素的。”
      乔行:“……尘哥你真小心眼。”
      回去的路上,乔行还在回味牛肉汤的味道,步子轻轻扬扬的,而安初尘不知道在想什么,一路无言,只听他不住的叨叨,竟也没有让他闭嘴。
      “尘哥。”乔行叫了声。
      安初尘抬眼,“嗯”了声。
      乔行不知道在看什么,突然问:“你有喜欢过什么人吗?”
      安初尘眉头一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脸立马就诡谲起来,只见不是特别隐蔽的角落里,一男一女正抱在一起接吻,旁若无人。
      还颇有些手脚不“礼貌”。
      不知道为什么,安初尘下意识把某个人拽了过来,严严实实的遮住了视线,好像家长刻意避免小孩看这种“少儿不宜”似的。
      “多管闲事!”
      安初尘低声道。
      乔行被捏地狠了,嘶了一声,“我也没做什么……”
      他语气似有些委屈,安初尘心里毛躁:“就你这直瞪瞪的,知道附近都是些什么人吗?”
      乔行挠挠头,“我错了。”
      不知道为什么,安初尘听到这句话更毛躁了。
      明明都是一样的年纪,谁也不比谁强势,偏偏在潜意识里,他就觉得乔行就像安子那么小的孩子一样干净,总不想让外面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染了这份澄澈。
      意识到自己又做了“宝妈”的安初尘脸更臭了。
      乔行追上去,“哥等等,我真的错了,我就随便说说……哥你怎么这么生气?你见过?”
      好了,这人真不怕死。
      安初尘猛然转头,乔行一个刹车不及,正正撞到他怀里,脑子一晕,被某人抓住了爪子,力度强硬,安初尘颇有些恼火的声音落在了耳边:“我见过的比你想的都多,还想听什么?”
      乔行双眼愣愣的,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般生气。
      “尘哥……”
      安初尘放开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抱歉,有点心情不好。”
      乔行摸摸鼻子,突然从包里掏出一块“云里裳”,放在了他手心,“尘哥,吃块糖吧。”
      有人说,难过了心情不好的时候,吃颗糖就好了。
      安子每次摔了跤都会从他包里要糖,好像吃颗糖就能解决所有事一样。
      “谢谢。”安初尘说。
      回去的路上俩人相对无言,走到教室的时候人已经到的差不多了,刘振言几个不知道吃了哪门子羊屎,正围在安与乔俩人的桌边。
      “嘿!干嘛呢!”乔行过去出其不意地拍了他们一下,这种低级玩笑也就他们几个每次都会上当。
      “我操!阿行我的心脏病都要被你拍出来了,后半辈子你得负责!”刘振宇理直气壮。
      “行行行,我负责,养老院里先给你订个床位可好?”
      “妈的!你个不孝子!”
      安初尘扫开这群人来疯,正疑惑间,就看到自己桌上放了放了两样东西:一张红底黑字的战帖,一包透明袋装的感冒药。
      安初尘:……
      别人都不敢动,乔行倒先行拿起来左右瞧了瞧,一手战帖一手感冒药:“啥意思?下战帖还附带暖心问候?”
      刘振宇颇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瞅见他尘哥似乎心情不好,于是低声说:“鬼知道呢,十五班那个陈天浩傻逼不是年年约战吗?没见过什么时候对尘哥突然转了性啊?估计是哪个小姑娘偷偷摸摸混进来一起放这儿的。”
      曾凤祥看了眼战帖:“每年都被打得落花流水,每年都要来,人的脸皮果然和时间是成指数增长的。”
      刘振宇问:“尘哥,应吗?”
      安初尘很是嫌弃地看了眼那包感冒药,十分抗拒道:“这玩意有多远扔多远,应。”
      刘振宇:“得了,扔到哪儿?”
      安初尘凉悠悠看了他一眼,曾凤祥踹了他一脚,“校长办公室!”
      此时正好抱着保温杯喝花茶的校长正巡逻在校园里又顺手抓了一对疑似情侣的小年轻,笑呵呵地带到了办公室外面,并没有意识到某些人又在筹谋什么恶作剧了。
      连续两节课都是小胡子老师的化学课,此人严肃古板,教起课来就跟和尚念经一样,不一会儿已经睡倒了一大半。
      乔行写写画画,听得十分认真,而一边的安初尘已经开始双眼皮打架了,突然就见某人推过来一张小纸条,少年白净修长的手浅浅压在横格纸上,像是画在纸上的一般。
      这人眼光并没有飘过来,好像就是无意之举,顺手而为一样。
      安初尘眼皮浅浅一抬,伸手展开了那张小纸条,几个清秀舒朗的正楷出现在眼前。
      “尘哥,给你讲几个我听过的笑话:
      坐公交车时看见一对父女,女儿一边哭一边对爸爸说:‘爸爸我好丑’,爸爸安慰:‘没事,你再丑也是爸爸的小宝贝’。然后就被一个人听到了,给自己爸爸发了条短信:‘爸,我好丑!’结果他爸给他回了短信:‘没事,爸也丑……’
      还有一个,哥哥和妹妹去吃饭,哥哥付钱次数多了就故意没拿钱包,要付款的时候跟他妹妹说没钱,你知道他妹妹怎么应对的吗?哈哈哈他妹妹扫了眼她哥,非常嫌弃的说:‘这你这脑子,感谢我吧,我把你钱包带来了。’
      尘哥,是不是很好笑?”
      安初尘神情诡异,某人却没事人一样,不知道还以为他在认真做笔记。
      本来非常不好笑,但安初尘突然就笑出了声,越发感叹自己被某些人严重拉低了智商。
      乔行“百忙之中”向他眨了眨眼睛,又不动声色地推过来自己写好的小纸条。
      那些“笑话”不知道摘抄自那个傻逼杂志,很多差不多都老过时了,顾天宇就经常爱跟他叨叨从哪儿哪儿看到的段子,每次对着安姐和安初尘俩张冷脸也不尴尬。但莫名的,艰难的睡意就这样慢慢消散,看小纸条之余依稀还能听几分钟的课。
      “哪儿听的?”安初尘指着那些小纸条。
      “别人讲的,自己看的,是不是很搞笑,有些听过几次了还是很想笑。尘哥,醒神没?”
      “醒了。”安初尘说,笑了声,“傻逼。”
      乔行:“……又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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