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与乔》三月不归人

109、第一百零九章 释怀

　　国庆过得比任何人想的都要快，除了郁闷了整个小长假的欧阳贝贝。
　　她问大哥到家了没有，那人没回。
　　她说G省居然下雨了，洄水城还还晴着吗，大哥动都不动。
　　她又发照片吐槽食堂自己最爱的石锅饭窗口居然不开，气死，陈焱估计跳海升天了。
　　在某人孜孜不倦地连番轰炸下，在假期告罄顾安几个都回来后陈焱终于动了。
　　焱：？
　　贝贝卡卡：啊，还以为你消失了……
　　焱：有事？
　　贝贝卡卡：没有，就是想问问你在干嘛。
　　然后大哥又不回她，气得欧阳贝贝在床上翻来倒去，忍不住破口大骂。
　　“陈焱！就仗着我对你的喜欢你就肆无忌惮！我靠！”
　　大姑娘把手机摔一边，跟刚下去拿东西的顾安告状。
　　“顾安！瞅瞅你家大哥！简直不是人！”
　　顾安一边给宿舍三个崽送旅行买的东西，一边问：“怎么了？”
　　东西都是林乔送到楼下来的，她自己都不记得买了什么，买了多少，中午写的计划表晚上就能忘掉，也只有林乔事无巨细帮她记着。
　　林小云和史湘琳看什么都想要，吃的玩的，直把顾安捧到天上去。
　　“我爱你小安子！”史湘琳喊，“你别理她，追人追到家门口被赶回来了呗。”
　　“真的假的？你没被扔出来吧？”
　　顾安对女侠的勇气由衷赞叹。
　　“那倒没……”
　　欧阳贝贝摔回床上，郁郁不闷，重新拿回手机，这一看差点没要了她的小命，刚她喊的话竟然被弄成语音发过去了……
　　发过去了……
　　过去了……
　　女侠有一瞬间的呆愣，时间限制已到，想撤回都撤回不了，她颤巍巍把头转向顾安。
　　“安安安子子子……你你你说……”
　　“好好说话！”
　　欧阳贝贝大叫一声：“完蛋！社死！”
　　大哥居然回了！
　　你不是不爱回人消息吗！
　　回屁啊回！
　　我靠！
　　焱：好好学习。
　　“……我靠！”
　　顾安莫名其妙，来到史湘琳身边。
　　“那家伙到底怎么回事，淑女的皮彻底不要了？”
　　史湘琳双手一摊，和顾安分享自己的乐事薯片。
　　“她从头至尾都没有这东西好吗？鬼知道在吼什么。”
　　欧阳贝贝沉浸在自己崩溃的世界里，整个人都被那个叫“陈焱”的男人四分五裂了，还要什么脸？
　　她哆嗦着，颤巍巍地又发了条语音：“那什么，我错了，最后一句错了，真的。”
　　但喜欢你是真的，真真的。
　　陈焱又消失了，这种煎熬无人能承受，欧阳贝贝终于受不了了，急匆匆换了一身运动衣，然后在众人诡异的目光中狂奔出去。
　　顾安咔擦一声，嚼碎了嘴里的糖，不知道问谁。
　　“谁还能告诉我我们小公主发生了什么？”
　　史湘琳双手一摊。
　　“本骑士可以告诉你，她极大可能提前老年痴呆了。”
　　林小云从高数里抬起迷茫的脸。
　　“难道是江何跟她表白了？”
　　三人齐齐后背一冷，斩金截铁道：“绝无可能！”
　　欧阳贝贝很热，很热，脑子里什么都有，比春秋诸侯争霸还热闹，大小的将士英勇骁战，战场上血肉乱飞，她越跑，越觉得全身的血气已经不正常地加热，再加热。
　　要爆炸了！
　　她停留下大口喘气，骂了句“靠！”
　　骂完觉得不过瘾，又大声地喊：“我靠！陈焱你个狗东西！”
　　操场上还在跑步，锻炼或是休庭信步的人都齐齐看过来，窃窃私语。
　　欧阳贝贝却觉得从未有过的舒畅，又笑着骂：“陈焱你个狗东西！”
　　她不理会周围人的窃窃私语，在自动贩卖机那儿买了一瓶脉动，然后靠在机子上给陈焱发语音。
　　贝贝卡卡：“陈焱！你消什么失！本姑娘就是喜欢你了！我不仅喜欢你，我还要追你！我追你家去，追你跟前去！追到所有人都知道我欧阳贝贝喜欢你！”
　　贝贝卡卡：“别跟我扯学习，我又不是你闺女，我这人志气大得很，要做就做你闺女妈！”
　　贝贝卡卡：“别想着躲我，我也不喜欢什么老男人，你给我听明白点！我喜欢！你！知道不知道？”
　　贝贝卡卡：“那个人叫陈焱！我！欧阳贝贝！喜欢的人，叫陈焱！”
　　她一口气发完了心底所有想说的，终于松了一口气，畅快淋漓，对不远处盯她的两个男生说：“好看吗？姑娘追人要学习一下？”
　　那两男生忙不迭走了。
　　她哼了一声，然后把手机摔进口袋里，在超市买了一袋子的零食，出门等□□刷表白墙，看到经常来给顾安送东西的那个男生，帅是真帅，身边站着个美女，挺养眼。
　　姑娘也是真漂亮，看隔壁理工大大校草的眼睛像是要把他吃了，大校草本人低着头安安静静，照片糊的看不清他是在笑还是沉默。
　　欧阳贝贝觉得姐妹同心，不能自己一个人伤心，于是转手给顾安发过去。
　　顾安很快回消息，她俩都记不住密码账号，所以所有账号基本都长一个样。
　　别打扰本尊晒太阳：？？
　　贝贝卡卡发语音：“你竹马，上学校热搜了都，快出手，别被人抢走了！”
　　顾安发过来一张哭着大笑的表情包，底下跟了一句：习惯了。
　　这人日常懒，一个字都要发语音，唯恐多打一个字都要废她手指，欧阳贝贝心想果然，这些男的都只会气女孩！
　　贝贝卡卡：“啧，果然男的都靠不住……哦不对，我家焱焱靠得住！”
　　别打扰本尊晒太阳：什么鬼？哪个“艳艳”？
　　贝贝卡卡：“滚你妈的，陈焱的焱！”
　　顾安没发消息过来，她刚傲气了一回，这会儿不敢看微信，于是在学校游荡到十点才回宿舍，视死如归地把手机往顾安面前一交。
　　“帮我看看，陈焱发消息了没？”
　　顾安看着兴致不是很高，还是打趣：“怎么还追呢，什么时候换个偶像追追？”
　　她一句话还没说完，跟欧阳贝贝有着异曲同工之处的“我靠”就先出来了。
　　史湘琳和林小云赶紧过来凑热闹。
　　“发什么了！”
　　大哥回了。
　　焱：知道了。
　　知道了？
　　没了？
　　欧阳贝贝带着期待问：“他说什么了？”
　　顾安刚要说，她就死死捂着耳朵闭上眼睛，顾安无语半晌，揪着她手机给大哥发语音：“哥，这人日常疯魔，现在已经升天了。”
　　欧阳贝贝露出一丝耳朵听了，用口型回她：“顾安！我靠！”
　　焱：嗯。
　　顾安把手机摔给她，嫌弃道：“怂的跟鸵鸟似的，还想追大哥？”
　　“那我该怎么办？我倒想扎根在摩托店，他又不准……”
　　“你想？”顾安头往上扬，叹气，“不知道，别问我，我烦。”
　　“你烦什么？”
　　史湘琳用口型对欧阳贝贝说：“竹马！竹马！”
　　得，大家都烦，一起吧。
　　那天顾安一直没什么动静，欧阳贝贝装死，史湘琳在贴“她哥”的海报，林小云做完了高数作业就在看从顾安书架上拿的“小花”的小说。
　　本来史湘琳买了两份，顾安最近有点掉进“鹿晗”的坑里，兴高采烈地拿回来准备贴上，现在却跟欧阳贝贝一样躺尸在床上。
　　史湘琳好人做到底，看着“她哥”分外乐，帮她一道贴了。
　　十一点半熄灯，整个宿舍楼都陷入了黑暗中，321无人说话。
　　假期之后的日子仿佛跟抹了油似的分外快，以前顾安还和下了课跟史湘琳她们玩乐，现在不是跟着林小云去图书馆就是被纪南丞叫去外勤。
　　她学东西很快，已经能拍出跟纪南丞不相上下的有意思的照片，顺便学了制作运营公众号，用PS做海报，给史湘琳写演讲稿，不过老是被嫌弃。
　　然后双休日不也闲着，纪南丞会带她去做着志愿活动，往更远的地方走。
　　“安与乔之家”，她回的越来越少。
　　乔行老抱怨找不到她，只能亲自来学校把人抓回去，她就能看到林乔在院子里撸猫，孟姨也上来了，最近安初尘忙着翻修“顾与安之家”和“林与乔之家”。
　　小米被养着白白净净，在安初尘的管制下总算不再胖了。
　　顾安拿着自己制作完成的一张家庭动画海报送给乔行，包括了北巷深处的两户人家，用小字写了名字。
　　乔行当下就要找人裱起来挂在客厅最显眼的地方。
　　当初纪南丞帮她一起做的时候还问起为什么要把安初尘和乔行放在一起，她反而站在了最外围，顾安说：“因为他们是伴侣啊。”
　　她没想跟纪南丞隐瞒，甚至很想跟他分享。
　　“我哥和乔行哥，是世界上最完美的伴侣。虽然乔行哥丢三落四的，还爱炸厨房，我哥都由他。当初乔行哥回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曾经的那个爱吃糖的人不见了，结果我哥回来，很快就把那个他喜欢的少年找了回来。”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给纪南丞说这些，可能只是因为很少有人可以理解这种感情，愿意听她分享吧。
　　她想，纪南丞知道江何的事，还能处成好朋友，接受度也应该蛮高。
　　又或许，她只是单纯地想和他分享，关于她爱着的人，北巷深处的那些事。
　　她笑了笑，指着那些小人。
　　“北巷深处，是我永远的归宿。”
　　纪南丞看着她说：“你有一个很完美的家，很幸福。”
　　顾安点头。
　　她看着林乔把小米抱了起来，冲她笑。
　　“你看，它比上次胖了，孟姨来了之后老喂它吃东西，初尘哥就把零食都藏了起来。我刚和乔行哥找了半天都没找到。”
　　顾安看他，比中学时代还要舒朗帅气，此时再问内心，却找不到当初那种心动的感觉了。
　　她想，他们太熟悉了，熟悉到，一切都是理所当然，从来都等不到一句“喜欢”。
　　渐渐所有的期待都慢慢落空，她的小小城堡里，终于再没了这个人的身影。
　　她只是，想要一个肆无忌惮，明目张胆的偏爱，但有些人，真的给足了勇气，也站不到自己身边。
　　慢慢的，就释怀了。
　　她喊了一声：“哥。”
　　林乔愕然抬头，以为自己聋了。
　　“你叫我什么？你发什么神经？”
　　顾安白他一眼，嘲笑：“叫你一声还不敢答应了？小时候不是天天逮着人就说我是你妹妹吗？”
　　林乔想这不对，这不一样。
　　他搞不懂顾安是认真的还是纯粹发病了想玩他。
　　顾安伸了个懒腰，把小米抱过去，随口道：“什么时候开饭啊都饿了呀！乔行哥！孟姨！我饿了！”
　　她抱着小米一边抱怨一边喊，然后进了门，剩下还在惊愕中的林乔。
　　她叫他哥？
　　要么这人脑子被门夹了，要么睡晕了头！
　　笑话，顾安叫他哥？
　　发什么神经？
　　那他脑子里否定了许久后好不容易接受的不堪岂不都是一场笑话？
　　林乔脸红了又紫，最后搓搓脸颊，把所有的隐秘心事都抛了出去。

　　G省比洄水城更冷些，入冬后操场上的运动健将骤减，欧阳贝贝坚持的跑步也只能转移到室内，她拉着全宿舍去学校健身房，林小云死活不去，史湘琳看了一眼没帅哥就说了拜拜。
　　只有顾安碰上纪南丞和江何在，也不怎的就被骗了一年会员。
　　上次她说起要跟舍友去健身，乔行隔天就寄了一包运动服过来，所以她的一身的名牌让江何“啧”了一声，把手放在纪南丞肩头。
　　“我都怀疑传言是真的了，你就不问问？”
　　顾安走过去好奇道：“问什么？”
　　江何干笑一声，纪南丞说：“没什么，他在废话。”
　　顾安虽然有些两耳不闻窗外事，活的像是九十年代的大爷大妈，潮流永远赶不到别人前面，但宿舍里有史湘琳和欧阳贝贝这种八卦王，当天就把一些极为轻的声音扒拉了出来。
　　有人发帖说，G大材料某某新生被富豪包养，时间线能追溯到开学前。
　　俩人都是抱着看戏的态度追下去，结果越看越不对经，后面爆料的照片里居然有顾安模糊的背影，那是乔行送她回来，她趴在车窗上骗他说江何要到了安初尘微信，乔行气得挠她头发。
　　照片虽然模糊，但顾安标志性的“杀手短发”过于醒人瞩目，还有那个橘黄色的阿迪达斯大书包。
　　俩人相视一眼，继续追查，最后顾安的照片就比较清晰了，她身边的“迈巴赫”过于嚣张，扭曲了女孩本来开心的笑脸。
　　这种事以前传的静悄悄，不知道被谁挖出了水面，风把它们吹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欧阳贝贝大骂一声，发消息问江何：“怎么回事，谁他妈发的这些！”
　　江何也很懵：“不知道哇，南丞已经找人查了，顾安不知道吧？作为你舍友你知道那车主人是谁吗？”
　　贝贝卡卡：“她还不知道，那车，真是她哥的。”
　　虽然她没问，顾安也没说，但安初尘和那个叫乔行的男的关系一目了然，她不做评价，但别想伤顾安一分！
　　江美人：“什么鬼？她怎么这么多哥？”
　　贝贝卡卡：“关你屁事！替顾安感谢一下纪南丞，就你最没用！”
　　微信那头江何怒了：“我靠！你有用被人甩？”
　　贝贝卡卡：“……滚蛋！老子被人甩！那是我在给他考虑机会！老娘早晚得把他拿下！”
　　她气急败坏地掐了手机，她那天把陈焱骂了之后就上了学校表白墙，脸丢到全校也惟她一人。
　　既然脸都丢光了，人必须拿下！
　　下完课顾安走在路上觉得大家的目光有些怪异，但没多想，等她想想不对的时候，所有留言帖子都消失干净，纪南丞单独去见了某位“肇事者”，此后就没消息了。
　　等顾安无意识中看到欧阳贝贝手机发现的时候，所有人都怕她难堪，窘迫，没想到她居然在路上就开怀大笑，用自己手机把她手机还剩的一点“谣言”拍下来发给乔行。
　　她发语音：“哥，什么时候把你的豪车开进学校来接我，你妹我被人歧视了！”
　　尘哥的糖：“什么！等着！”
　　顾安笑完了看着另外三人。
　　“干嘛这样看我？我看着很穷吗？”
　　三人皆点头。
　　顾安笑疯了。
　　“唉，看来乔行哥说得对，人不能太低调，低调了遭人瞧不起。”
　　当天乔行就把他的豪车开到了教学楼门口，也不知道用了什么非法手段开进来的，顾安都想把他举报了。
　　他从车窗上看刚下课的学生，冲顾安喊：“妮子上车，你舍友呢？”
　　“马上到！哥，今天请我们吃什么？”
　　“自己看，你哥不穷。”
　　顾安就笑，反正一顿饭之后，不仅321了解了这位日常穿淘宝三十元卫衣的主背后的经济能力，她又被挂在表白墙上好些日子，众人在下面鬼哭狼嚎，“富婆”本人已经扎根在图书馆和新媒体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