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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第一百零五章 西街 华灯初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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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安“消失”了一周,正式上课的前一天,欧阳贝贝尖叫着跑到她跟前,一米七的身高被她鬼吼出了两米的效果。
“安安安安安安呐!他给我发消息了!他给我发消息了!”
顾安捂住耳朵,等耳鸣散去后问:“谁?”
“陈焱!你大哥!我靠!天降奇迹!”
欧阳贝贝把她手机凑顾安跟前,酷炫的摩托车界面,张狂的姑娘怕喜欢的人误会,把昵称改回了“贝贝卡卡”,大哥只问她顾安为什么电话打不通,她哥在找。
“伪淑女”一连发了好几条正经消息解释缘由,大哥便不再回她了。
就是这点石头开花的惊喜,也让这个大美女高兴了一整天。
傍晚大哥打电话给欧阳贝贝,正值下午放学,接到微信语音的她差点表演现场蹦迪,虽然大哥只说让顾安去校门口找乔行。
“你你你也来学校了吗?”
欧阳贝贝怀着希冀问。
大哥似乎沉默了一会儿,说:“没有。”
姑娘脸上的失落太明显,顾安不好刺激她,于是答应回家带她去西街玩,这才让女孩脸上有了一丝笑意。
顾安摇头笑,搞不懂她们的这种“喜欢”。
乔行和安初尘才回省,“安与乔之家”都没去就先到她学校外,林乔已经坐在车上了,冲她做口型:“完了你。”
乔行开车从来都是往张扬的选,最好什么车能给他们炸场子就选哪辆。顾安只觉得他的新车好看,一看标识不认识就没了兴趣。
“哥!”
顾安挤开林乔坐在后座,刚坐好就被乔行迎头赏了一个爆栗。
“手机也能乱扔?你这臭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掉,丢就丢了也不知道给我们打电话,尘哥没来,不然有你受的。”
林乔在她耳边轻声说:“乔行哥把初尘哥赶回去的。”
乔行“哼”了一声,算是默认,顾安心里对他感恩戴德,乔行从前方递给她一个白色袋子,没好气道:“给你个苹果补脑子。”
“啊……”
她撇撇嘴,然而当她打开时,整个人都愣住了,这确实是苹果,被欧阳贝贝念叨了好久却一直没货的新一代苹果手机。
顾安犹豫着。
“哥?”
乔行边开车边说:“我都怀疑你知道我要送的什么礼物提早把自己手机扔了,你和乔子一人一个,再丢就把自己一起丢了……手机里的东西有备份吗?微信里的钱提出来没有?”
“……没有。”
她手机找不见是常有的事,哪能想到有一天真不见啊?微信里还有乔行转过来的两万,一分没动,大大小小的群和联系人就更不用说了。
乔行叹了口气。
“算了,回头我找电信的人看看,要是被人捡到了多半会刷机,也动不了里面的东西。卡我已经给你装上了,回头尘哥要是打电话你就说手机找到了,听到没?”
顾安心想果然还是乔行哥最偏私自己!
“知道了。”
他们在外头吃了顿饭,然后乔行先把林乔送回去,又开到顾安校门口,似乎不怎么满意地嘀咕:“为什么不能开车进校?”
“学校学生多,怕出问题,哥,想去学校逛逛吗?”
乔行在一边停了,拉下车窗说:“今天不了,乔子开学那天还有家长开兰博基尼送,我家孩子当然也不能落人之后。进去吧妮子,马上中秋,尘哥来接你们回家。”
“那你呢?”
“公司有点事,你们先走,我后面就来。”
“好吧,哥,路上小心点!”
乔行刚摇上车窗,似乎想起了什么,又拉下去,对顾安招手。
“妮子,那个追尘哥还在纠缠吗?”
顾安看他一脸认真的样子特好笑,于是趴在他车窗上煞有其事道:“在呢!可烦可烦!你知道他都要到我哥微信了!”
“什么!”
乔行一听就爆,想想觉得不对,安初尘的手机向来对他全方位开放,连相册社交软件这种极为饮隐私的东西也没事人一样毫无隐藏,一听就知道这丫头拿自己消遣。
乔行伸手把顾安的头发挠成鸡窝头,在对方戏谑的笑中警告:“把我礼物还回来,好心没好报,我不送了!”
顾安笑着后退,把她的新手机护在身后。
“这么大人了还出尔反尔,我哥那么帅被人惦记很正常,但他只要你别人能怎么办?唉,狗粮吃得累人……”
她的话取悦了乔行,鉴于这丫头时常惹祸,乔行离去后又给她转了五千,其中还有还别人修理相机的钱。
她哼着小调走在长长的小道上,树荫浓密,沉沉下压,把女孩轻轻扬扬地背影融在了夜色里。
天上一轮弯月发出莹莹白光,依稀照亮了情侣多情怀春的脸,顾安忘了“为了谁”的后半段歌词,停下来想了半天,没有缘由地,几乎是无意识转身后看,然后就见到纪南丞提着两个袋子慢悠悠地向她走来。
他甚至很悠闲地踩着节拍,好像就是犯了跟顾安一样的错误,只是忘记了歌词,然后抬眼就看到了彼此。
顾安觉得挺奇妙的,他们隔了一段长长的夜色小道对望,皆是“缘分如此”的惊喜。
他笑着过来,浅色牛仔白卫衣,温柔好看的模样,顾安觉得他有安初尘一般高,这让她快一米七的身高有了少许压迫感。
“学长?”
纪南丞问:“这么晚了怎么在这儿?是出校了吗?”
顾安跟他并肩走,和上一次一样穿插在手牵手的情侣之中,甚至颇有心情地看来往男女含羞带怯的笑脸。
“嗯,我手机不是丢了吗,我哥给我买了个,我出去吃饭顺道拿回来,学长也是出校了吗?”
“手机丢了?”纪南丞顿了一会儿,“难怪江何说给你发消息你不回,那找到了吗,有大概丢的地方没有?”
顾安摇头,笑:“算了,再心痛估计也是找不回,就是手机里还有我哥转的钱,最近恐怕都得躲在学校里。”
“多少钱?”
“啊?哦,两万,本来准备还你相机的,我哥说回去看看能不能找回来,找回来最好,实在不行我就给我哥请罪去……”
估计安初尘能赶她出门,虽然他都可能不在意这些钱,但以后有尾巴可以揪,时不时拿出来鞭打几次,想想都气人。
“两万?”纪南丞似乎语气不好,“再想想会不会被人捡了,回头我跟江何说说,去学校各处找找。”
顾安本来想说算了,但一想到钱没了心太痛,到底接受了他的好意。
“麻烦学长了。”
“没事,我也是不该让江何乱说话,相机值不了那么多,就几千块的东西,以后别犯傻了。”
他言语似乎有着温存的斥责,顾安神经大条惯了,凡事不走心,此时都听出了里头不一样的关心和怪责。
顾安刮刮鼻子,轻轻“哦”了一声。
这条通往宿舍的小道似乎变长了许多,以前顾安三两步就能跑回去,此时却长地似乎没有尽头,纪南丞低头发了几条信息后,跟她说:“回头把你新手机的微信给我吧,要是有什么事可以找我,如果我这边有消息就告诉你,江何说什么别听,他嘴巴也不是很靠谱。”
顾安的手机还没打开,不过乔行什么都给她弄好了,打开就能看到里头熟悉的布局,她左右滑动找微信,然后把二维码推到纪南丞跟前。
“呐,现在就可以。”
纪南丞似乎愣了一会儿,也没有说什么,扫完后笑说:“你哥对你真好,这款手机网上都卖光了。”
顾安眨眨眼:“是吗?还挺好看,贝贝上次说想买,不过钱不够。”
“嗯,是挺贵。江何抢了一个还在路上,给他看见该红眼了。”
“那我有机会一定要凑他跟前哈哈哈……”
纪南丞比她高大半个头,只需要微微偏头就可以看见女孩张扬无忧的脸,刹那间觉得心情都变好了许多,终于他在心底长叹一口气。
承认了,动了心。
“安子。”
纪南丞第一次这样叫她,顾安听习惯了没有发现不一样。
“随时有事随时找,大一课不多但事不少,不懂地都可以问我,也可以问你自己学长姐,知道了吗?”
顾安没答话。
他等了一会儿,发现那姑娘在笑,于是问:“笑什么?”
顾安说:“我想起了一些人。”
“谁呀?”
“好多,我哥,乔行哥,大哥,孟姨,虎子,言海,老言,郭导,好多好多……他们都会这样跟我说,不管我犯什么事,骂两句后总要把我护在身后,因为我们是亲人,是朋友,是师生,但学长是为什么?”
她就淡淡笑着看过来的时候,目光一点也不像个二十不到的女生,像是在居高临下地审判,却轻的没有压迫感。
纪南丞有种自己已经被看透了的感觉,但并不抗拒。
他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就着身高的优势把手掌亲昵地放在她炸毛的脑袋上,眼睛却望着前方的路。
“学长对新生的关心,可以吗?”
“可以。”
一路送她到楼下,顾安哼着歌上去,他就在底下站了一会儿,直到一遍遍确认了自己的心意才离开。
中秋三天,安初尘果然一早就来接她,可能气消了,终于不再是那辆破破烂烂的长安,副驾驶上没有乔行,后座林乔在刷手机。
顾安轻车驾熟地开副驾驶的门,然后让欧阳贝贝自生自灭。
大小姐关起门来是一只鬼哭狼叫的女魔头,在外熟稔地变成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她甜甜地喊:“哥哥好,我是安子的舍友欧阳贝贝,打扰你们了。”
顾安嘴角一抽,赶她。
“赶紧上车,狐狸尾巴别藏了。”
欧阳贝贝估计是想把她揍在一角,但为了陈焱,忍!
安初尘极为轻微地点头,然后说了一声“系好安全带”就发车,林乔从手机里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悄悄往旁边移动位置,说了句“你好”。
欧阳贝贝笑:“你好你好,欧阳贝贝,你是林乔吧,久闻大名!”
顾安问:“你哪儿闻的大名?”
欧阳贝贝轻咳两声,正经道:“隔壁理工大学表白墙。嗯,应该说G省所有大学表白墙我都有,你要看吗?”
“……我不。”
懂了,知道这人天天上课不好好听讲干嘛去了……
她去翻老歌,一只手往后摊,在欧阳贝贝迷惑的目光中,林乔从包里掏出一块花糖来放她手心上,然后又给了她一块,欧阳贝贝迷迷糊糊接过,觉得这等默契不给个十年半载不能有。
终于找到了类似“你是谁”“社会主义好”这种革命老歌,还没喜滋滋放出来,车里三人同时开口:打住!
顾安被吓得一哆嗦,手指按上去,“泥巴裹满裤腿,汗水湿透衣背”就乐呵呵地放了出来……
安初尘忍无可忍,把她手一把拍回去,换成了乔行歌单里的自动播放,没想到下一首就是“啊沙里瓦,是谁送你来到我身边,是那圆圆的明月,明月……”
安初尘:……
欧阳贝贝乐呵道:“顾安,你到底毒荼了多少人?”
顾安挺无辜的,于是后半程都在沉默和昏睡中度过……
北巷深处的家依旧大门敞开,孟姨在晾洗衣服,远远看到他们从巷口一路跑回来,喜得眉开眼笑,胖婶儿送完货回家吃午饭,此时见了挡在路中间,远远地吼:“我看是谁,捣蛋的回来了!”
顾安飞身上去扒在她身上。
“婶儿!货送完了没!”
胖婶儿开心大笑,把妮子扒下来站好,上下看一眼,回头冲孟姨喊:“姨,你家大学生回来了!快去找你孟姨,她肯定煮了好吃的!”
欧阳贝贝是外来人,胖婶儿没留意,倒是对林乔一番点评论足,顺道跟安初尘说下次回来能不能从医院带点好用的膏药回来,胖叔腰老是疼……
隔壁小孩听了一句虚的,从院里探出个小脑袋,喜滋滋地叫:“安子姐姐!”
“哎呀!小小胖!你又胖了,你爹妈给你吃什么了?”
小孩认真地答:“猪蹄儿还有五花!”
“我去!生活这么好,那你往上长啊,别就横着长,以后媳妇都找不到。”
他爹妈一听,笑骂:“大学生一回来就嘴巴巴拉不停,娃子找不到你来!”
顾安摆手,严肃道:“咱俩年龄差太大,我当他半个长辈足够。”
小胖妈笑着让她赶紧滚。
欧阳贝贝看着所有人都很新奇,她从小长在所谓的高知大户,身边的人说话举止起码明面上都有礼有节,不像这样隔着老远还能喊话。
“我孟姨,相当于我妈。”
顾安把欧阳贝贝带到孟姨跟前,欧阳贝贝也跟着她喊,漂亮姑娘一笑谁都喜欢,孟姨赶紧拉她们进去。
“顾与安之家”还是以前的老装修,十几年没换过,当下看来有些过时,安初尘琢磨着把孟姨接上去后和隔壁全部翻修一遍。
“做了什么,有些饿了。”安初尘去厨房看。
“果子妈送来的茄子,买了些新鲜的瘦肉,炖了条鱼,你莫爷爷送过来的,回头端些过去。”
还有糖醋排骨,青椒炒土豆,菌菇汤等等,安初尘趁给莫爷爷送鱼的当口,把糖醋排骨整盘都端走。
家里的那个前阵子还跟他喊牙疼,撒得一手好娇,不能惯得没样子。
乔行还没到,大家又都饿了,孟姨却强势起来,把偷吃的安初尘推回客厅,笑着斥责:“初尘等等阿行!”
“等,等。”
顾安带欧阳贝贝去自己屋子放东西,她睡的是上下床,因为小时候怕虫子老睡上头,下面都是密密麻麻的资料习题,欧阳贝贝“啧啧”几声,然后就看到了随手摆放的一叠基本满分的数学模拟卷和逆天高分的理综英语卷。
“我靠!”
顾安从床边回头,问:“怎么了?”
“我靠顾安!你真是从清北滑下来的,一沓满分怎么做到的?我现在相信江何说的了。”
顾安轻笑一声,把她东西推到跟前。
“麻烦大小姐自己动手铺床,我懒。”
欧阳贝贝说:“你是主我是客,主要让让客人知道吗?”
顾安淡淡道:“没门。”
不一会儿,院门口就响起了车辆歇火的声音,欧阳贝贝看到安初尘走出去,另一个长相温润男生从车里下来,笑着打开后备箱,安初尘走到跟前后,男生凑近跟他极为亲密的说了句什么,然后安初尘冷酷的脸上就出现了一种叫做“宠溺”的东西,惊得欧阳贝贝一抖。
顾安朝底下喊:“乔行哥!都饿了!”
乔行看过来,挥手笑:“让孟姨开饭吧,饿了就吃。我们先把东西搬进去。”
“是什么?”
“给你莫爷爷带的酒,胖婶儿要的中药,还挺多,诶尘哥,过会儿去帮莫爷爷他们把桌椅修修,听说上次有几个小孩推推闹闹的把桌角撞坏了。”
安初尘拉他手进门,说:“先吃饭。”
主要是他饿了。
顾安也去拉欧阳贝贝。
“吃饭啰!”
孟姨的手艺不用多说,只是她找了一会儿,疑惑道:“初尘没把糖醋排骨端出来吗?”
厨房里也没有,桌上几只眼睛都往安初尘身上盯,他本人若无其事地吃饭,还说:“被猫吃了吧。”
乔行在桌下掐了他大腿一把。
幼不幼稚!
完了乔行和安初尘提着酒带着扳手锤子当修理工去,林乔主动帮孟姨做家务,欧阳贝贝呆了一会儿,心痒想去西街。
顾安一看天色不晚,只说在不在不能确定,大哥开着店走人也是常有的事。
西街以前乱,现在也不遑多让,一路上跟她斗过架的小混混们都喊一声“安子姐回来了!”
她妈虽然常年不回家,但当年在这一块的威名和大哥是齐名的,后来安初尘排在了大哥和安姐后面,再后来,多了个狐假虎威的顾安。
减肥失败的陈总又长了满脸的黑胡子,气哼哼地在在远处喊:“小妮子!你不好好读书回来做什么!”
顾安隔着一条街回:“看你还活着没,又在欺压小帅小杨!你个万恶的资本家!”
两个伙计高兴地向她挥手,陈总推他俩进屋去,哼道:“资本家有资本,你有什么?屁都没个!”
“你的资本都是欺压人来的,早晚把你推翻了!”
陈总就哈哈笑,笑的街上的吃烧烤的混混说:“陈总,你家妮子都骂不过,你老年生活要完蛋。”
顾安火大:“谁他家的!不要脸!你才他家的!”
欧阳贝贝看他们骂架看的目瞪口呆,好几次心潮澎湃地想加入,一腔英雄热血却不知道往哪儿发。
陈总“呸”了一声,远远往另一个街道的方向吼:“陈焱!你个狗东西,把你家娃子提过去,‘美男子烧烤吧’禁止顾安与狗进入!”
那块傻逼牌子居然还在,大摇大摆地挂在最醒目的地方。
大哥双手环胸,静静靠在摩托车上,白色卫衣的袖子挽到了手肘,隔得太远,看不清他在笑还是不动于衷。
欧阳贝贝心里一咯噔,手里的酒瓶子差点没抱住。
“哥!我们给你带酒了,上万上万的好酒,一滴都不给陈总留!”
她非得喊得满大街都知道,陈总眼睛刹那就直了,鬼鬼祟祟摸过去。
“妮子,什么酒?”
早秋的洄水城黑地比G省早,大哥只开了街头一盏灯,白炽灯的光不怎么亮,打在他身上显得很整个人都很柔和。
欧阳贝贝举起来,眼睛直直地看着大哥说:“25年的山崎威士忌。”
“不知道,乔行哥说别人送他的,我哥不准他喝。”
大哥没看欧阳贝贝,只是点点头,接过看了一眼,他人高,眉目往下的时候少了几分严肃和冷漠,真就像一个在此地养老的人。
陈总悄咪咪凑到大哥身后,眼睛粘在酒瓶子上一样,顾安见了赶紧把他往外推。
“没你的份!摩托店禁止陈总和猪狗进入!”
陈总搓搓双掌讨好:“妮子!我是你陈总!‘美男子烧烤吧’免费对你开放!你让我尝尝,就一口!”
“滚滚滚!”
大哥拿了两个杯子过来,陈总见了三俩下把顾安刨在一边,笑呵呵牛皮鲜似的凑上去,大哥一人倒了一杯,那家伙仿佛喝了仙酿一般做出一副醉生梦死的模样,气的顾安牙痒痒。
“美妙啊!美妙啊!哥,还来一杯!”
大哥回头把剩下的装酒柜里锁了,淡淡道:“滚蛋。”
陈总怒道:“陈焱!你个狗东西!能不能不要这么抠!”
大哥三两下把他踢了回去。
顾安幸灾乐祸地笑,拉过欧阳贝贝说:“哥,这我舍友,你们有微信应该认识吧?”
欧阳贝贝已经做好了大哥冷漠拒绝的准备,没想到他认真看了她一眼,点头:“认识。”
就着这么一点浅浅淡淡的回应,小公主心里的花疯狂生长开放。
“我是欧阳贝贝,这次没地方去跟顾安来的,你店里的摩托都好酷!你看我朋友圈了吧?我也超级喜欢摩托!”
大哥好像在听,又感觉很散漫。
欧阳贝贝鼓气勇气继续说:“我家里买了好多摩托车的杂志,你会看吗?你要是喜欢我下次可以给你带来。”
大哥转着没喝完的酒杯,轻抬眼皮又落下,答:“不用。”
欧阳贝贝有丝丝气馁,没想到大哥居然解释:“看得少。”
“啊?啊!哦,都是图片多,快餐时代嘛,我就看图片看过瘾,这些车平时都有人买吗?”
“有啊!”顾安躺在她的专属竹椅上画大圈,“西街小混混有钱的还不少,买去招摇过市。”
“摩托车嘛,不就是买去招摇的!”欧阳贝贝笑,大哥轻轻看了她一眼,她便高兴地飞起,可能大哥也只是看在她是顾安舍友的份上多跟她聊几句,但她还是很开心。
不一会儿,小帅端着弄好的烧烤过来,顾安伸手去抢辣椒,没想到大哥的手还没伸出来,欧阳贝贝就一巴掌把她拍了回去,怒道:“上次还说你哥不让你吃辣椒,你狗记性呢!”
顾安被她拍的一脸懵,大哥轻声笑,欧阳贝贝又觉得老脸一红,什么骄傲都没了。
“行吧行吧。”
顾安缩回手,跟小帅八卦最近的趣事,小帅说郭导家的娃娃考了年级第一,西街一个十七岁的男生把一个十五岁姑娘的肚子搞大了被爹妈赶出了门,陈总让他下半年去读职业学校……
顾安砸吧嘴,看在小帅的份上,觉得下次来西街给陈总偷点酒。
大哥话少,很多时候只是听顾安唠唠叨叨,如今有个人站在自己耳朵边叨叨叨,他又不是那么想听了。
欧阳贝贝都不知道自己说到了哪儿,就看到大哥似乎打了个哈欠,于是问:“你是困了吗?还这么早……”
大哥语气很淡:“嗯。”
于是她就有些难受,眼睁睁看大哥借着放酒杯的机会进屋后就没有再出来,旁边顾安已经和小帅笑疯了。
“苗苗小时候也不那么火气啊,怎么越长越叛逆?”
小帅说:“没有,苗苗很乖的,郭导基本不管了,上次她说想打耳洞,郭导隔天就带她去了,来我这儿炫耀了好半天。”
“太阳打西边出来真是!我在学校迟到一次就要被抓,现在还能允许打耳洞!郭导偏心!”
“你呀,你是迟到一次两次吗?郭导明明说天天从办公室窗口看你踩点到,跟初尘哥一模一样,都不好意思说你。”
顾安:……
没想到她大宇哥的“往事真他妈不堪回首”居然报应到了她头上!
顾安还想听小帅说说洄水城里的事,马路那头陈总挺着大肚子喊:“干嘛呢!还干不干了!小帅你哪条道上的!”
小帅冲顾安无奈一笑,端着盘子走了。
顾安回喊过去:“万恶的资本家!”
回头看到欧阳贝贝小脸沮丧地站着,大哥不知所踪,顾安又心疼起来。
“哎哟哟,别哭别哭,追星都追人家里来了你还想怎的?”
欧阳贝贝冲她“哼”道:“追屁的星!我追的是人!”
顾安指着响起了电视声音的里屋,笑嘻嘻说:“加油!欧阳贝贝!加油!欧阳贝贝……”
“顾安!我掐死你……”
她们打作一团,顾安被她压得喘不过气,笑骂:“喂!你不说你九十五吗!你是不是谎报了!我看你得有一百二!”
“屁!老娘正二百八的九十五!”
她作势要给顾安来个泰山压顶,没想到大哥端着一个水果盘又出来了,惹得某人心慌意乱地赶紧收回德行调整形象。
大哥把切好的黄桃放在一边桌上,冲顾安说:“回头让安初尘过来把糖糖家的材料拖过去。”
“啊?”
“唐老板不在,谁让糖糖叫他干爹。”
顾安反应过来,又觉得好笑,小花姐非说安初尘不要脸让她闺女叫干爹,然而唐花婉却告诉她,是乔行和小花姐联合起来骗糖糖叫的。
小姑娘开始还不情不愿,看到安初尘就想跑,后来一口一个干爹叫的甜,乔行沾了安初尘的福,蹭了人家闺女一声干爹叫。
安初尘虽然嘴上嫌弃,每次回去都给糖糖带不少好玩好吃的东西,心里喜欢,就是嘴硬。
“行,必须的!”
大哥没说什么,也没进去,只是靠在一边看西街慢慢暗下来,华灯初上,暮色沉沉,人们在夜里行走,心有归乡。
他不知道该看谁,却好像看尽了人生百态。
他一个人活在这个小城的小街,来来往往,好像都与之无关。
那一刻,欧阳贝贝竟然觉得他有些孤独。
心里不知道什么地方被挠了,动了心的感情,再也回不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