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风了》温拾酒

59、第 59 章

　　“同学。”

　　远岸和路之遥他们吃完饭从小餐馆出来没走多远，就遇到了一个称不上是熟人的“熟人”。
　　三人看了面前的女生一眼，紧接着面面相觑，显然完全没有印象，不过这并不影响他们看热闹。

　　学神不愧是学神。
　　远岸只看了一眼，就想起自己何时何地见过这人，记忆力比其他三人好了不是一丁半点。
　　当然，最主要的是，对于江轻予身边出现过的人，他都挺有印象的。

　　——开学来找江轻予的女生。

　　“有事吗？”
　　“你好。”尽管远岸已经尽量让自己说话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生硬冷漠，但黎寻还是被他吓得有些小紧张，连一开始想问的问题都变了：“请问你是一中的学生吗？”

　　黎寻是真的紧张，她这个问题也是真的多余。
　　她一开始之所以敢出声叫住远岸他们，是因为她知道这几个人就是一中的学生。
　　一是黎寻其实对远岸有印象，二是他们几个人身上都还穿着宁城一中的校服。
　　然而当她看到远岸疏离淡漠的神情时，她忽然间就有些不自信了。

　　远岸淡淡应声：“嗯。”
　　“那，”黎寻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能不能麻烦你带我进你们学校，我有事想找江轻予。”

　　“找江少爷的？”
　　提到江轻予的名字时，路之遥三个人他们终于想起来来人是谁，脸上的八卦表情也更甚。

　　远岸并不意外。他指了指旁边看热闹的几个人，淡声道：“你跟着他们过去就行。”
　　“哎？”三人正看热闹呢，突然被点到名，一下没反应过来：“阿远你呢？不一起去吗？”
　　“我去给江少爷带点吃的。”
　　“哦对付对。”
　　–
　　“江少爷，江少爷。”
　　路之遥他们带着黎寻去了后台，彼时的江少爷正在准备妆发。

　　“黎寻？”
　　江轻予显然没想到这个时间点会在一中看到黎寻。

　　化妆室的人嗅到八卦的气息，立马停下手里的动作，不约而同地看向声源方向，见到门口站着的黎寻后，个个都露出秒懂的神情。
　　“哇哦！！！”
　　如出一辙的八卦表情，求知欲旺盛，堪比期末复习。

　　“啧。”
　　江轻予跟化妆的同学说了声，就起身披上旁边的黑色羽绒服就朝门口走去：“黎寻。”
　　“哇！”化妆室里的同学持续起哄。
　　“哦。”黎寻赶紧跟上江轻予，快速逃离这一片起哄声。

　　“你怎么过来了？”
　　江轻予刚问完这个问题，就听到身后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别挤，别挤啊。”
　　“我快被挤出去了。”
　　……

　　果不其然。
　　两人回过头，看到化妆室那群人正躲在门边围观八卦，探头探脑的。

　　“你们……”江轻予有些无语：“能不能不要这么明目张胆。”
　　“报告江少爷，我们已经尽量躲着你了。”

　　江轻予：“……”
　　江少爷无言以对，重新换了地方。
　　–
　　“你怎么过来了？”
　　“我听他们说你今年元旦晚会有表演，”黎寻说，“所以想过来看看你。”

　　“你请假过来的？”
　　“嗯。”

　　“额。”对于黎寻请假出现在一中这件事，江轻予有些头痛。
　　他不明白，黎寻到底喜欢自己什么，值得她一次又一次的，坐一个小时的车跋涉过来。

　　“黎寻。”
　　“嗯。”黎寻望着江轻予，静静等待他的下文。

　　江轻予神色复杂地看着黎寻，沉默了半响才开口：“黎寻，其实我很感谢你，过了这么久还喜欢我，但是我现在没办法给你你想要的答案，或者说，我之前说过的话，你就当是玩笑话随便听听算了，不要放在心上。”
　　“你有喜欢的人了？”
　　尽管江轻予没说，但黎寻大概能猜到他为什么说这些话，心里瞬间有了答案。

　　女生的第六感一向是很准的。

　　江轻予猛然睁大眼睛，虽然觉得有些不可置信，却又觉得很合理。

　　“嗯，我有喜欢的人了。”江轻予承认得率性而坦然，想起远岸时，他唇角忍不住上扬。
　　“是你们学校的吗？”
　　“嗯，我们学校的。”
　　黎寻相信江轻予的话，可她还是不死心，继续追问：“那如果我早点转学过来，那个人有可能是我吗？”
　　江轻予敛了笑意，认真地答道：“抱歉。”

　　那个人不可能是任何人。
　　除了阿远。

　　黎寻垂下头，不再抱有任何不实际的希望：“我明白了。”
　　其实，在江轻予说出“我有喜欢的人了”这几个字时，她就应该放弃的。
　　她知道，江轻予并不会无缘无故用这种理由拒绝别人，如果用了，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黎寻，”江轻予说，“关于你喜欢我这件事，我要跟你说声对不起，之前是我的问题，是我拒绝得不够明显，给了你不该有的希望，让你在我这浪费了太多的时间和感情。”
　　“没事的啊。”黎寻勉强扯出一抹笑容：“本来就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你不用道歉。”

　　江轻予觉得，既然已经说清楚，那就没必要再继续这个话题：“你吃东西了吗？”
　　“吃了。”黎寻说，“我刚到就在你们学校门口吃了饭。”
　　“嗯，”江轻予望了一眼窗外：“那等会儿我带你去看晚会，等晚会结束了我再送你回去，不然你一个女孩子回去也不安全。”
　　“嗯。”黎寻说，“江轻予，谢谢你。”

　　“阿远？”两人刚出房间，就遇到了远岸。
　　江轻予问：“你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远岸不露痕迹地瞥了一眼黎寻，随即又收回视线：“给你带了吃的，刚准备去化妆室找你。”

　　“谢了。”
　　灯光太暗，江轻予并没有注意到远岸脸上瞬间消失的落寞神情，他快步走到少年身前，才注意到他怀里还抱着一束花。

　　一束玫瑰花。

　　江轻予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心里，有个不好的预感。

　　阿远，要表白了吗？

　　江轻予迅速稳了稳心绪，努力牵动唇角，勉强扯出一抹笑意，大言不惭地试探道：“你这花不会是送我的吧？”
　　“嗯，送你的。”远岸说，“路之遥他们说，结束大合照的时候，可以上台献花。”

　　江轻予暗暗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要表白。
　　“那你等会儿记得上台来献花。”他提醒道：“不用等到结束大合照的时候，等我表演结束你就可以上台了。”
　　远岸应声：“嗯。”

　　两人心照不宣，没提为什么送玫瑰花。

　　“我和你们一起过去，”江轻予说，“顺便先吃点儿填肚子。”
　　–
　　晚会持续了两个小时。
　　将近晚上九点才结束。

　　江轻予刚和路之遥他们碰上面，几人对着他就是一顿彩虹屁疯狂输出。
　　“江少爷，你今晚上简直太帅了。”
　　“帅掉渣了，爱了爱了。”
　　……

　　“别爱别爱。”江轻予接过远岸递过来的羽绒服穿上：“江少爷的追求者已经排到法国了，你们的爱已经成为江少爷的负担了，这让江少爷很苦恼啊。是吧，阿远。”
　　“嗯。”远岸接过话茬：“我都还在法国拿着爱的号码牌，排着队呢。”

　　两人都下意识地看向对方，又默契地移开视线。

　　自从上次醉酒表白那晚过后，两人之间的氛围好像变了很多，但又好像没变。
　　从前总是说的一些玩笑话，两人还是会时不时说起，并不会刻意避开。
　　他们彼此心里明白，玩笑始终是玩笑，不管说多少遍也成不了真。
　　所以，他们肆无忌惮地说着那些玩笑话，因为以后可能就不能说了。

　　“先去吃东西吧，我快饿死了。”远岸给江轻予带的小吃，他还没吃完，就被叫去后台，等晚会结束，小吃已经冷得没法吃了：“黎寻，我们先去吃点东西我再送你回去。”
　　“嗯。”

　　“我跟你一起去，”远岸说，“不然到时候你一个人回来也不安全。”
　　“嗯。”江轻予还在犹豫要怎么开口问远岸要不要和他一起去，没想到对方就已经先说出来了。
　　不过也不是很意外。
　　他知道，远岸会陪着他的。

　　吃完东西，江轻予把玫瑰花交给祝嘉烨，交代了一句“帮我带回你家，我明天去拿”，随即就在店门口叫了辆出租车。

　　江轻予最近这段时间为了元旦晚会的事累得够呛，加上今天彩排了一天都没怎么休息，才上车没多久就靠着远岸的肩睡着了。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黎寻家小区门口。
　　车子停稳后，远岸才出声叫醒身旁的人。
　　“到了。”

　　江轻予挣扎了两秒，才慢悠悠地抬起沉重的眼皮。
　　“黎寻——”
　　他想要出声提醒黎寻，睁开眼才发现人已经下车了。

　　“额。”
　　江轻予搓了搓靠得有些发麻的脸颊，又清醒了一些，才跟着下了车。

　　“黎寻，要不要我送你进去？”
　　“不用，我妈妈马上就到了。”
　　黎寻话音刚落，就看到不远处有位中年妇女正向自己走来：“我妈妈到了。”
　　“那我先回去了。”

　　江轻予转身准备上车，就听见身后的黎寻喊了一声“江轻予”。
　　“怎么了？”他回头望向黎寻。

　　黎寻沉默了片刻，随后便将想说的话悉数咽了回去：“没事。提前祝你元旦快乐。”
　　“你也是，”江轻予笑着回她：“元旦快乐。”

　　少年脸上的笑意依旧，和初见时一样。
　　然而黎寻却又觉得好像有些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或许，自己从未真正认识过江轻予。

　　黎寻忽然间就释怀了 ：“你们俩注意安全，到家了给我说一声。”
　　江轻予“嗯”了声：“你也赶紧回去吧，外面冷，别冻感冒了。”
　　“嗯。”黎寻朝着江轻予用力地挥了挥手：“江轻予，再见了。”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