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8、第 58 章 ...
-
江少爷是个很讲信用的人。
接下来的几天,他每天都会在奶茶店请他的前女友们喝奶茶,连带着也一起请了远岸。
当然。
远岸并不太想喝那一杯奶茶。
一是因为他并不是很喜欢喝甜腻的东西。
二是因为他很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所以,第二天下午他就很有自知之明地推着自行车离奶茶店远点。
江轻予:阿远,你退很多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
江少爷当然不能放任喜欢的人这么误会自己,因而刚买完奶茶,就赶紧跑过去给人解释清楚。
远岸也清楚江轻予和她们不会再有什么,他也知道自己这个行为过于幼稚,所以后面几天都一直在奶茶店外等着。
当然,是有些勉强的成分在里面的。
一连请了七天。
这事才算告一段落。
虽然确定了自己的心意,也搁置了追求远岸的计划和想法,但两人的相处模式并没有什么变化。
江轻予依旧和远岸走得很近,也照例去远岸家吃饭。
他觉得自己和远岸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顺其自然。
或者说,顺其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
“怎么不让你那谁辅导你?”
临近高二年级会考,江轻予在远岸家吃完饭就回来辅导江轻尘的功课。
他和远岸聊着天,忽然想起来还有成砚书这么一个人存在,随口问了一句。
“他成绩也不怎么样,没比我好多少。”江轻尘停下笔,撑着下巴如实答道:“而且他还是转学过来的,用的教材可能都不一样。”
“也对,”江轻予继续八卦:“那他之前在哪上学?”
“不知道,”江轻尘合理猜测:“应该是在省外吧。”
“哦,你继续。”江轻予不再追问,又低下头继续和远岸聊天。
–
高二年级会考,一连考了三天。
周五下午考完最后一门科目就结束了。
会考结束,十二月也没有别的考试。
为了庆祝,几个人约了晚上一起去吃顿好的,放松一下。
碰巧遇到周游和江挽风,就顺便叫了两人一起。
–
江轻予明显能感知到自己有些醉了,急需去厕所用冷水洗把脸清醒一下。
“我去趟厕所。”
江轻予扶着远岸的肩准备起身。
远岸也站起身,自然而然地回握住他的手腕,顺势将人拉了起来。
江轻予这会儿有些犯迷糊。
没站稳,一个踉跄,跌进了远岸的怀里。
远岸没来得及反应,就下意识伸手,抱住少年的腰。
江轻予的醉意瞬间散了一大半。
远岸也是。
然而两人谁都没有推开彼此的想法。
江轻予仗着自己醉酒,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放任自己。他贴着远岸没舍得抽身出来,随心所欲。
远岸也是。
他笃定江轻予目前一时半会儿还不会清醒过来,所以搭在少年腰间的手又略微收紧了一些。
两人内心“阴暗”的小心思出奇一致。
他们用着相同的理由,做着同样的事。
“阿远,”路之遥见这两人半天没动静,赶紧把剩下的烤串塞嘴里,含着一口烤肉含糊不清道:“江少爷醉得很厉害吗?要不我跟你一起。”他说着就站起身,准备去帮远岸。
“不用,”远岸拒绝得很干脆:“我一个人就行。”
“行,”路之遥又坐回去,新拿了串烤串塞嘴里:“那你们俩小心点。”
“嗯。”
江轻予没让远岸跟着进去。
远岸也就顺其自然,留在外面等着。
两人都需要独立的空间让自己冷静。
江轻予在卫生间里磨蹭了好一会儿。
确认自己已经冷静得差不多了,他才出去用冷水洗了把脸。
“阿远。”江轻予走过去,跟着坐在了远岸身旁:“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
“没事。”远岸从口袋摸了张纸递给江轻予:“你现在好点没?”
“嗯。”江轻予接过纸擦了擦脸上的水珠。
两人非常默契,沉默着没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坐着。
一时相顾无言,空气中只剩下凛冽的风声。
“江少爷,阿远。”
周游的声音打破了这难耐的沉默。
“周游。”
“我和挽风还有事,要先走了,来给你们俩说一声。”周游说,“你们慢慢玩。”
“什么事?”
周游牵了牵唇角:“一点小事,”
“嗯。”江轻予没再追问。
“没事,不用扶我。”周游打开江挽风伸过来要扶他的手:“我自己能走。”
“阿游~”
“行吧行吧。”
自从上次说开以后,在江轻予面前,周游就没再刻意地隐藏。
他和江挽风平时是什么样,在江轻予面前就是什么样。
看着两人越走越远的背影,江轻予心里霎时升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他甚至感觉,自己刚散下去没多久的醉意这会儿又重新上来了。
“阿远。”江轻予低垂着头,撕玩着手里的纸巾:“我有点想谈恋爱了。”
或者,准确来说。
——阿远,我想和你谈恋爱。
“江轻予。”
或许是酒精作祟,又或许是江轻予这话对远岸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他望着对方垂下去的脑袋,刚刚才压下去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或许,你想——”
或许,你想和我谈恋爱吗?
或许,我们能谈个恋爱吗?
“阿远。”江轻予抬头望向身旁的少年。
远岸没反应过来,便直直望进了对方的眼里。
猝不及防的,和心爱的少年对视着,带着眼底的爱意。
所幸,江轻予并没有注意到。
江轻予望着对方的脸,像是被蛊惑了一般,心里想的话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不带有任何的理智。
“你不是在追我吗?要不然,干脆我答应你算了。”
“阿远,我们俩谈个恋爱吧。”
——阿远,我们俩谈个恋爱吧。
远岸怔住,大脑里一片空白,一时之间完全忘了该如何反应。
他不敢相信,他能从江轻予口中听到这句话。
他也不敢相信,这句话是对他说的。
江轻予心里其实很清楚最后的答案是什么。
他并不指望远岸会答应,只是想借着酒劲发疯。
可是许多事,总是会事与愿违。
比如现在,远岸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但是,结果却是显而易见的。
他呆滞的神情,就是最好的回答。
——阿远很介意。
“开玩笑的。”江轻予知道自己刚才过于冲动,也清楚自己的话对任何人来说都过于唐突和冒犯,尤其是,那个人是远岸。
他扯了扯嘴角,违心地解释道:“就是突然想谈恋爱了,随便说说的。”
——开玩笑的。
这个答案其实并不意外。
或者说,这个才是意料之中的答案。
远岸垂下眼眸,抿了抿唇,过了半响,才涩然回道:“我知道。”
其实远岸心里比谁清楚,这是少年的玩笑话。
所以,他没法答应。
可是,他也没法拒绝。
因为江轻予那个眼神,他太熟悉了。
炽热,过于直白的炽热。
他曾经,也是这么看江轻予的。
所以,拒绝的话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其他的玩笑,他尚且能够应对过去,这个玩笑,他如何也拒绝不了。
没有人可以拒绝的。
没有人可以拒绝江轻予的。
“我知道的。”
远岸又重复了一遍。
他并不是为了让江轻予没有心理负担,而是在说服自己。
江轻予看着远岸晦暗不明的神色,心下了然。
果然,这种玩笑并不好笑。
这种玩笑话,只有在两个人都没有其他不该有的心思时才好笑,一旦其中一方动了某些念头,那玩笑话就变了味。
太冲动了。
江轻予恨不得给刚才发疯的自己两个耳刮子。
阿远虽然不介意,但也并不代表他就能接受。
如果不是阿远好脾气,当场忍着没发作,那可能,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江轻予还不想这么快就失去远岸。
哪怕,远岸将来会有喜欢的人,会谈恋爱,那也是将来的事。
至少,在那之前,他还能自欺欺人地欺骗自己,远岸不属于任何人。
两人心思各异,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心不在焉回到座位上。
江轻予不再敢碰啤酒,找服务小哥要了牛奶。
他怕自己等一下又醉酒,借着酒精的由头发疯。
发一次疯就够了,再发,可能就没有阿远了。
远岸也没再碰。
他也怕自己会上头,会控制不住,把心里的话一次性说出来。
有些话,当玩笑话可以说,清醒的时候也可以说,唯独半醉半醒之间不能说。
他也没法,像江轻予那样云淡风轻,说只是开玩笑。
大概是江轻予和远岸两人的脸色明显的不好看,所以路之遥很快就察觉到了他们之间的氛围不正常。
几个人挤眉弄眼,都在暗示对方去问。
“阿远,江少爷。”
最后,这个重任落在了路之遥身上。他碰了碰远岸的手臂,斟酌着用词:“你们俩吵架了?”
“没有。”经路之遥这么一问,远岸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情绪过于外露,下一秒就立刻收敛起来,随便找了个合理的理由:“可能是喝多了。”
一旁的江轻予也赶紧调整心绪,扬了扬嘴角,顺着远岸的话找补:“想什么呢?我和阿远怎么可能会吵架?就是喝多了,静一下。”
“也对,你们俩怎么可能会吵架。”路之遥也觉得自己多虑了:“就是觉得你们俩去了趟厕所回来有点不对劲。”
“对。”易临洛哪壶不开提哪壶:“记得刚开学那会儿,阿远也是和江少爷去了趟厕所回来,就像今天这样,跟变了个人一样。”
经易临洛这么一提醒,江轻予也想起了开学在厕所亲到远岸的事。
——那是他第一次让远岸吃瘪。
现在仔细回想起来,自己当时的反应确实有些怪异,而远岸的反应才是一个直男正常的反应。
远岸那时的强烈反应,和今天的强忍着不发作形成了鲜明对比。
后面的气氛有些诡异。
为了不让路之遥他们看出什么端倪,江轻予全程极力扯着嘴角,一直撸串结束,腮帮子都酸了。
一直快十一点了,几个人才准备回去。
回到家,江轻予挣扎了好久,最后还是决定要打电话给远岸解释清楚。
“阿远,”他斟酌着用词:“今晚上的事,我开玩笑的,你别放在心上啊,你要还生气的话,明天我请你吃饭。”
“我知道,没有生气。”远岸的嗓音听起来有些晦涩:“你也别想太多了,我知道就是开玩笑而已。”
越是在意什么,就越是会反复提起。
江轻予不知道。
他只当远岸是为了维持两人之间的友谊,才装作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