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阳光就灿烂》炽热冰蓝

15、015

　　常峰的脸上先是惊讶，然后是无奈：“还真是兄弟，走得干脆啊……”

　　“林栩和林析是兄弟？”

　　“啊，是啊没错，老师自己承认的……”常峰话说到一半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向北顾走了，林栩走了，整个屋子里除了已经休息的冯锋锐和他还有谁？说话的人是——鸡皮疙瘩炸起的常峰本能回头，正好和一双狼眼对上，惊叫一声，直接从沙发上滚了下来。

　　刚刚出现的人身形近高大，一身黑色的衣服，脖颈上残留血色污渍，气质冷傲，加上他苍白的过分的皮肤颜色以及异于常人的碧绿双眸，简直就像是刚刚饮血过的吸血鬼一般。

　　他此时正站在一扇门后，手还搭在门把上，很显然，刚刚从某人的房间里出来。

　　常峰室友之一，严正扬。

　　“严、严严哥？”常峰坐在地上，直接被严正扬的出场给吓到了，“你又翻窗了？疯、疯子不是告诉你别乱闯民宅吗……不，不对，你这身、这身血什么情况？”

　　“找人谈话。”

　　“……严哥，你不会像上次那样又拿刀砍人了吧？”

　　“没死。”

　　“……”

　　“你可以走了。”扔下这一句话，严正扬把门关上，那是出现得神不知鬼不觉，消失得也干脆利落。

　　常峰有种翻白眼的冲动，严哥严哥，你这捉摸不透的性格，真是比林栩和林析两兄弟更难伺候。

　　街道。

　　昏暗路灯将影子拖长，向北顾一个人慢慢走着。

　　他面无表情，但难受：喝了那么多久，又奔波了那么久，身体上的不舒坦自然不用说，林栩的话更让他打心里不爽——他向北顾哪里有资格夺走林析的东西。

　　只是说不嫉妒是不可能的。

　　林析有父亲，他父亲却是罪犯。

　　林析有兄弟，他曾经无可取代的兄弟却不见了。

　　林析有未婚妻，他如今却连看到女支女都要自行惭秽，根本连接触任何女人的勇气都没有。

　　他也想啊，想要那些东西。

　　只是林析的父亲林梓栎已经待他够好，他身边有叶沣这人可以相交，苏汐沫会对他温柔以待，他向北顾应该感到知足，应该安然享受，他得到的已经够多了，再奢求什么太不应该了……

　　“唔……”一阵恶心感觉冲上喉咙，向北顾拧紧了眉毛，扶着身边的路灯，呕吐起来。

　　一直跟在他身后不出声的林栩本准备就这么把向北顾护送回家，没想到快到公寓的时候却发生这种事，拧紧眉毛当机立断就准备上前关照，目光却触及到一个人影，迈出的脚步瞬间收回。

　　林栩的瞳孔放大，难以置信盯着那人的脸孔，只觉得自己眼瞎。

　　“向北顾。”有人接近，他的影子和向北顾融为一体，“去酒吧喝酒了？”对方的声音温柔如春风拂面，还伸出手帕帮忙擦了一下他嘴边的污渍。

　　向北顾抬头。

　　青年头发卷起，发色竟是罕见的白色，他带着遮住眼睛的有色镜片眼镜，正冲着向北顾微笑。

　　向北顾勉强花了三秒钟的时间把对面人认出来：“向静？”

　　“嗯，你这几天都没来药店，我还以为你室友对你好点了呢，看起来是我多想了。”被称为向静的青年冲向北顾笑了一下，“喝这么多酒，不怕旧伤复发？”

　　“没事。”

　　“每次都用这句话逞强，我还不知道你身体是什么状况吗？”向静伸手揉了揉向北顾的软发，后者竟也没多大抗拒，只是眯着眼睛看着向静。

　　“我以为你只会在药店里待着。”

　　“我、我是怕光，又不是怕见人。”向静微笑，很耐心地帮向北顾擦去沾在衣领上的狼藉，但同时又鼓起腮帮子，“林析又对你做什么了，让你得去买醉解忧？”

　　“不是，叶沣叫我去的，聊得开心罢了。”向北顾抓住向静手腕，“别说林析坏话。”

　　“你对他还真护短，不值得的。”向静看着略显醉态的向北顾，扯开唇角，把手帕折好塞回自己口袋，直接转身把向北顾背了起来，“在我眼里，欺负你的他一直都是坏人。他今晚和明早都不在，去我那里做个身体检查吧？”

　　“做什么检查……唔，你力气又大了……”

　　“是你体质又弱了。店里进了一批很好的药材，我帮你弄一个药浴。”

　　“多少钱？”

　　“别总想付账。”向静背着向北顾慢慢往前走，“我用你做实验品，我给你钱。”

　　“可你那药浴明明推演过很多次了。”

　　“没有，就是第一次。”

　　“很多次。”

　　“不，就是第一次。”

　　“很多次。”

　　“没有！第一次全是你的！”

　　“我不信。”

　　……

　　在和林析决裂前向北顾只有林析一个兄弟，但决裂后他却多了叶沣、向静等朋友。

　　叶沣是他喝醉酒后仗义出手解救下来从而认识的人。

　　向静是他遭受那种事情后去药店买药认识的。

　　那时天色很晚——也对，他哪敢在白天去买药。可夜晚也很不安全，解决那伙人之后他还满身是血，当时连药店门都不敢进，只能尴尬站在门□□像是来杀人的阎罗王，吓得伙计瑟瑟发抖……

　　然后当时也来买药的向静帮了他。

　　只是除了感激，他对当时向静的另一印象是奇怪，因为向静大白天全身裹得死死的，戴着墨镜还戴着口罩，根本看不清脸。

　　“谢谢帮忙……”不善言辞的向北顾对向静道谢。

　　“向……”

　　“恩？”向北顾听到这个字的时候愣了一下，“你认识我？”他本能以为对方认识自己。

　　“啊，不，不是，我、我叫向……向静。”对方慌慌张张地介绍自己，“你、你要报警吗？混、浑身是血……遇上什么麻烦了？”

　　向北顾给第一次见面的向静打下了“善良”、“怕人”、“害羞”的标签，然后礼貌冲他摇头，抱着药回走了。

　　而且向北顾以为这一次的见面之后他不会再见到向静，不过第二次他被折腾惨了又偷偷摸摸去最近那家药店买药的时候又碰上向静了。

　　而且这家店竟然被向静买下来了。

　　“你、你来买药？随、随便挑。”躲在内门后只露出半个脑袋的向静结结巴巴开口，“还、还有，要帮你报警吗？”

　　向北顾在那时候注意到向静的白色头发、白色眉毛，也了解向静可能是得了什么罕见的病羞于见人。

　　之后由于经常受伤，他经常去药店，这种情况他也见了向静无数次，一来二去也和向静熟了起来。

　　能不熟吗？他每次瞧见向静都是最狼狈的时候，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向静也都知道了。向静待他也不错，至少向北顾从向静这里买来的药物质量比同价的药物质量好上几倍，混熟了之后，向静更是会用中药材帮他……所以他们成了朋友。

　　说是朋友，他们顶多也只在夜间有来往，但这已经足够。

　　唯一让向北顾不悦的是，向静知道他很多，他却对向静知道很少，连向静家境、年龄等一概不知，只对向静的脸有印象。

　　不，也不能说是脸，向静的白发和白眉成了比他容貌更醒目的存在，向静又经常戴墨镜和口罩，向北顾很少能看见他的脸……

　　不过向北顾不是一个好奇心旺盛的人，别人不想说的事情他不想探究，只需要记得向静对他很好就够了。

　　遇上一个同姓氏的朋友，很开心。

　　时间流逝很快。

　　不久向静就把向北顾背到自己家——也就是药店后面的屋子，把他安置到床上。

　　人落在床上的时候，向静才发现向北顾已经闭着眼睛睡着了，睡颜一如既往的安详。

　　向静笑容更温柔了一点儿。

　　“难怪忽然安静了只让我一个人说话呢……原来睡着了……”

　　他抿了抿唇，很快又定下心神，转身去拿了装了热水的脸盆，并捎上毛巾，帮向北顾擦了脸，又准备帮向北顾换掉满身酒气的衣服，但纽扣才解了一个，门却被敲响了。

　　向静微微皱眉，往后看了一眼，又低头看了一眼向北顾，颇有些不情不愿前去开门。

　　开门刹那，向静还未看清对方的脸，双肩就被攀住，身体被迫下压，先是腹部中了一拳，然后直接被一个过肩摔砸到地上。

　　动手的林栩：“……”好弱，完全没反抗能力？

　　懵逼的向静：“……”？？

　　“第几人格？”见向静没有任何的杀伤力，林栩也冷静了下来，他松开了钳制住向静的手，侧头询问了一句看似牛头不对马嘴的话。

　　向静怔了一下，这时候也看清了林栩的脸：“哥……哥哥？”

　　“第几人格？”林栩把向静扶起来的时候不厌其烦地问了一句，顺便帮向静摆正了他歪斜的眼镜。

　　眼镜下，那张脸是和林析一模一样的俊美，但完全不同于林析的笑里藏刀。

　　林栩的脸色非常难看。

　　很好，姓庄的（指某心理医生），竟然敢骗他，该说什么病情已经完全压制下去了，见鬼的压制！这是和林析和第二个疯人格外，他从未见过的第三个新人格！

　　“第、第三人格。”向静总算有时间回答林栩的话。

　　“总共几个？”

　　“三个。”

　　“包括主人格？”

　　“恩……”

　　向静的话让林栩暂时放下了心里的大石头，但较小那块石头却依然吊着，摇摇欲坠。

　　林栩下意识准备往里看，但向静却发现了林栩的意图，本能一个闪身堵在门口挡住了林栩的视线：“不准看。”

　　“……”林栩把目光转移到向静的脸上，“看样子你这个人格已经很独立了，可以告诉我林析和向北顾这几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我不会试图去铲除你这样的副人格的。”

　　末了，他还怕向静担心，主动补上一句。

　　但无论补不补，向静都不可能告诉林栩。

　　“这件事不可以。”向静坚决摇头，“这是秘密，林析不说，北顾不说，我不会说的。”

　　“你顾忌主人格干什么？”

　　“我顾忌的是北顾，怕他多想！”

　　“……”看着向静一脸固执的脸，林栩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紧锁的眉头一直没有舒展开来。

　　他又问了几个问题，可大多数问题向静都避而不谈。而且和林析不同，林析是再动点嘴皮子说不定能改变主意的人物，但向静就是一根筋的存在。向静既然不说，就绝不说，林栩再威逼利诱也没用。

　　林栩一脸无奈。

　　他觉得弟弟无论是哪一个人格都是他的克星。

　　“那……你可以定时出来？”林栩挑中了向静自己的问题，本以为对方会更避而不谈，没想到向静却是干脆点了头。“最少隔两周出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