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令续—情归云深》子芮醉雪

7、告白

　　从梦中醒来，魏无羡缓缓睁开眼睛，还是不净世，香炉的烟已燃尽。他用手撑着从床上坐起来，低头看见枕头已经全湿了，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水。
　　天色已大亮，魏无羡此刻再也按捺不住了，他现在立刻马上就想见到那个人，他想要紧紧的抱住他，他想要告诉他，以后，他再也不会离开他了，会一生一世相守相伴。管他世俗眼光，管他流言蜚语，就算所有人不理解，那又如何，都不重要了，只要他们在彼此身旁，此生足矣。
　　与聂怀桑道了别，魏无羡便牵着小苹果，直奔云深不知处。
　　行至云深不知处后山，这里是三个月前，他和蓝忘机分开的地方。
　　魏无羡拿起陈情，放到嘴边，吹起了那时在玄武洞里蓝忘机给他哼的曲子，这是他们的定情曲。
　　“魏婴。”
　　最后一句还没吹完，魏无羡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
　　他缓缓放下陈情，踌躇了片刻，他害怕是自己的幻听，从不净世到云深不知处这半个月来，他出现了无数次这样的幻听，这一次，还是幻听吗。
　　他缓缓转过身，一袭白衣，映入他的眼帘。
　　魏无羡看着眼前这个他魂牵梦萦之人，三个多月不见了，他还是和分开时一样，素衣若雪，束着云纹抹额，气质清冷出尘，俊极雅极如谪仙下凡。这是蓝忘机，是他的蓝湛啊！这个人从今往后，就是他的了。
　　‘不好意思了，蓝湛，没经过你同意，就把你定下了’。魏无羡在心里这样想着。然后，他露出了幸福满足的笑容，深情的望着蓝忘机。
　　自从魏无羡三个月前离开云深不知处起，蓝忘机只要闲下来，就会到这里来等他，他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回来，什么时候回来，但他依然会来等，就像那十六年的寻找和等待一样。刚才，听见笛音，他就知道，是他回来了。
　　“蓝湛，好久不见，我回来了。”
　　依然是面对面站着，可这一次，魏无羡不想站那么远了，他慢慢移动脚步，走到了离蓝忘机不足一尺之遥的位置，才停了下来。距离近得可以感受到他的呼吸，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魏无羡能感受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回来就好。”
　　蓝忘机嘴角扬起了一个弧度。他再一次把他等回来了，这一次，他不想再放手了。等待的感觉，他真的怕了。
　　“蓝湛，我想你了，以后，我不想一个人走了，我想一直跟你在一起，你在哪，我就在哪，好不好？”
　　魏无羡鼓足了勇气，终于说出了心里想说的话。
　　时间仿佛静止了，他们就这样看着彼此，过了许久，魏无羡双手扶上蓝忘机的脸，轻轻吻上了蓝忘机的唇，他的唇好软，他好舍不得放开，可是他还没得到蓝忘机的回答，所以，他只是蜻蜓点水一般，就松开了。
　　活了两世了，这还是他的初吻呢，真不可思议。
　　蓝忘机被魏无羡这突如其来的亲吻弄得大脑一片空白，耳垂迅速的染上一抹殷红。
　　他从小就不喜与人身体接触，更别说这如此亲密的接触。活了半辈子，除了魏婴，没有人能与他触碰。
　　从前，就算他和魏无羡经常有身体上的接触，也是君子之交，从来没有如此亲密过。可是刚才，这个他心悦之人，深爱之人，亲吻了他。
　　但他内心没有抗拒，反而有一丝期待，那种感觉，就向是一个小孩，得到了心爱的玩具一样，紧张，激动，幸福，兴奋，复杂的情绪全部涌了出来。
　　待回过神来，蓝忘机含情脉脉的看着魏无羡，一字一句道:“魏婴，你想清楚了吗，你确定了吗？只要你愿意，我愿倾尽所有，一生相守相护。”
　　“我确定，我非常确定，蓝湛，我心悦你，爱你，我是真心的，深思熟虑的。”
　　说着，魏无羡举起了左手，三指并拢，做出启誓的姿势:“我魏婴，魏无羡，今生今世，生生世世只要你蓝湛一人，绝不....唔......”
　　魏无羡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蓝忘机伸手一揽，俯身吻了上去。
　　蓝忘机贴着魏无羡的唇，试图深入交流，没想，魏无羡却主动打开牙冠，小舌不老实的往外勾探，顿时撩得蓝忘机更加凶猛的吻着。
　　两人都是第一次接吻，实属经验小白，但因彼此浓浓的爱意，本能的想要去占有。蓝忘机将舌头探进了魏无羡的嘴里，勾着刚才调皮撩他的小舌狠狠的翻搅吸吮。魏无羡双手揽住蓝忘机的脖子，热烈的回应着这个悠长而缠绵的吻。
　　这个告白和这个吻，蓝忘机等得太久了，久到他一度以为，这辈子会就这样孤独终老。
　　没想到有生之年，终得老天垂怜，他终于等到了魏婴的回应。
　　眼角轻轻溢出一滴泪，是喜极而泣的感动与幸福。
　　不知过了多久，蓝忘机才恋恋不舍的放开了魏无羡的唇。
　　“蓝湛。”
　　魏无羡头靠在蓝忘机怀里，脸在他胸口处蹭了蹭，喃喃的唤了一声。想起刚才那一幕，不禁脸红了起来。
　　“嗯”。蓝忘机回了一声。
　　“你心跳好快”。
　　感受到蓝忘机砰砰的心跳声，魏无羡又羞又觉着好笑，脸上却露出一个幸福的笑容。
　　蓝忘机:“......”
　　看见蓝忘机没有说话，只觉得无语，魏无羡继续道:“你说，刚才，没有人看见吧？”
　　蓝忘机:“......”
　　“你们家这后山不会有人来吗？万一刚才被别人看见了，那可如何是好，要是个男修看见了，倒还好，万一是个女修看见了，你含光君的脸往哪搁呀。”
　　魏无羡开始逗起了蓝忘机，知道他脸皮薄，就喜欢逗他。
　　蓝忘机:“......”
　　“你怎么不说话呀？含光君，蓝忘机，蓝湛，蓝二哥哥？”
　　“闭嘴吧”。
　　蓝忘机看着魏无羡这幅模样，只觉得羞愧难当，忍不住憋出了三个字。
　　这让他想起了十几岁时，魏无羡到云深不知处求学时，那没心没肺撩拨他的样子，那个时候，魏无羡还是一个不经世事，无忧无虑的少年郎。
　　蓝忘机想，这样也挺好，以后，都希望他能这样，没心没肺，无忧无虑，姿意快活。只要他快乐，他就很满足。
　　想到这里，蓝忘机在心里暗暗许下诺言，‘魏婴，往后余生，我定会尽最大的努力，把你宠回曾经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年郎，我爱你’。
　　“我怎么闭嘴啊，我长了嘴巴，我就是要说话的呀。”魏无羡从蓝忘机怀里挣脱，继续道:“难道你这么快就厌烦我了？”
　　魏无羡看着蓝忘机，大眼睛眨巴眨巴泛着光芒。这光芒，蓝忘机已经很久没从魏无羡眼里见过了，真的很久了，但愿以后，能经常看见。
　　“别闹，走吧”。
　　说完，蓝忘机拉着魏无羡准备往云深不知处大门方向走去。
　　“去哪？”魏无羡疑虑。
　　“回家。”
　　“回家？”魏无羡愣愣的看着蓝忘机。
　　“对，回家，以后，云深不知处便是你的家了。”蓝忘机宠溺的望着魏无羡。
　　听到蓝忘机这么说，魏无羡内心涌出一股无法言语的感动，家对他来说，太遥远了，自从莲花坞被毁，江澄将他逐出云梦江氏起，他就没有家了。他以为这辈子，他都不会有家了。现在这个男人说要带他回家，他们的家。魏无羡心里真的很高兴，虽然这个家有四千多条家规，他也不怕，只要有蓝湛，什么他都不怕。
　　“你是说，那个四千多条家规的地方，以后就是我的家了？四千多条家规，蓝湛，你要我命啊。”虽然心里高兴得不得了，但嘴上还是要耍耍嘴皮子的。
　　“家规，你可不必遵守，犯了也无妨，只需别太张扬就好。”蓝忘机无奈的笑了笑。
　　他的笑，魏无羡看在眼里，不禁看呆了，这张冷若冰霜的，生人勿近的脸，笑起来，可真好看啊。这笑容，确实是为他魏无羡而绽放，也只有他，才能看见蓝忘机的笑容吧。
　　突然，魏无羡想到了什么，瞬间情绪又低落了起来，“可是，你叔父，他能接受我吗？”
　　“慢慢来，叔父会接受你的，他只是需要时间”。蓝忘机看出了魏无羡的失落，柔声安慰。
　　“可......我毕竟是男子，你叔父岂能接受，别人又会怎么看你？不如我们就私下在一起吧，无需让其他人知道。”
　　“魏婴，叔父早就知道我对你的心思，兄长也知道，至于旁人，他们的眼光和议论与我何干？在我眼里，你才是最重要的，如果不能名正言顺的让你留在云深不知处，给你一个家，你又怎会真的快乐？”
　　“只要有你，我就会快乐，蓝湛，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我不能再让你为我……”
　　“魏婴。”
　　没等魏无羡说完，蓝忘机就打断了他，狠狠的喊了一声，吓得魏无羡赶紧闭了嘴。
　　“蓝湛，谢谢你。”
　　魏无羡知道，自己再说下去也是无用了，千言万语，只能用谢谢来表达，谢谢这个男人，为他所做的一切。
　　“你我之间，无需言谢。”
　　“好。”魏无羡灿烂一笑。
　　“走吧”。蓝忘机拉起魏无羡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哎……等等。”魏无羡停住了脚步。
　　“何事？”
　　“我的小苹果。”
　　就这样，魏无羡骑着小苹果，蓝忘机牵着小苹果，往云深不知处大门的地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