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二九章 如梦光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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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王府出来，不知为何我并不想马上回到别府。
帘外传来叫卖糖葫芦的吆喝，不禁想起瑶瑶小时候最爱吃的就是这酸酸甜甜的糖果子。娘生前身体不好，大姐不在家，两个妹妹只能由我带着。三妹小凝懂事，从不打扰我学习做事，瑶瑶却满脑子鬼主意，喜欢缠着我要这要那，不给便耍赖，坐在地上哭，鼻涕眼泪弄花了一张粉嫩的小脸，真是又可气又可笑。每当这时，我便要张管家买来冰糖葫芦，红彤彤的一大串就能让她乖乖的坐上一个下午，不哭也不叫。我做完了该做的事，她才屁颠屁颠地跑过来邀功。
“二姐二姐，瑶瑶没有打扰二姐，是不是很乖？”
“是，最乖就是你了！”
“那有没有奖励？”
“那……二姐再给你买冰糖葫芦？不要么？瑶瑶做得对，冰糖葫芦吃多了坏牙齿，二姐可不希望你成了没牙的老婆婆。那瑶瑶想要什么？”
“我……可不可以要一个冰糖葫芦师傅……”
想到这里，我不禁哑然失笑。
“停轿！”
“二小姐，有什么事？”毓敏问道。
“我下去走走。”
下了轿，往四周看看，果然是天子脚下，虽是傍晚时分，街上依然热闹非凡。特别是天子大寿将至，解除了宵禁，料想入夜之后会更热闹好玩。游目四顾，那个吆喝着买冰糖葫芦的年轻小贩正逐渐淹没在人群中。毓敏见状，明白了我的心思，卖弄一般施展轻功在人群里左躲右闪，如鱼得水，不一会就把小贩拖到我的面前。
“大爷大爷，我只是小本生意，今天还没有卖出一串，你就放过我吧！”小贩吓得脸无人色，头上戴着的帽子歪了，只有一条带子还挂在脖子上。
“呸！谁要抢你的钱！本大爷像没钱的人吗？是我家小姐要做你的生意！”毓敏松开小贩，笑嘻嘻地讨好：“二小姐，我把人抓……带来了。”
我瞪了他一眼，道：“擅自与人打斗和惊扰百姓的惩罚，三天的禁闭。”说罢，不理会他一脸沮丧，柔声对小贩道：“冰糖葫芦怎么卖？”
“两……两个铜板一串，小姐你要就全给你了，不要钱。”小贩哭丧着脸道。
我不禁好笑，从毓笙手中接过钱袋，取出一块二两重的银子道：“糖葫芦我全要了，多余的钱给你压惊吧。”
小贩惊讶地睁大了眼，不敢置信地揉揉眼睛，接过银子放嘴里一咬，嗑得哎呀叫痛，才醒悟过来是真的，塞进衣兜里欢天喜地地一溜烟跑了。
反正没事，我一路逛街，收获了不少有特色的小食品，若是瑶瑶在就好了，小丫头一定很高兴。
走得累了，见前面便是京城最有名的寻仙阁，便带着两个影卫进去，占了二楼临窗的位置。
“是庭昕大哥！”毓笙指着街下的人流奇道。
果然是庭昕，虽然是一身黑衣，在逐渐暗下来的天色之中也如鹤立鸡群，格外显眼。他看见我，双目亮若星辰，抬身一跃，在街边小贩摊位的雨棚一个借力，飞上了楼。楼里食客毕竟见多识广，看了一眼便不再看了。街上的行人却像见了什么稀奇事，纷纷侧目，惊讶无比地对着我们的位置指指点点。
“小姐。”庭昕站在我的身前，脸不改色的说，丝毫不为所动。
我示意毓敏把竹帘挂上，笑了笑道：“坐。”
庭昕照做了，只是腰背笔直，动作生硬。
我给他倒了一杯茶：“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谢谢小姐。”庭昕恭敬地接过茶杯，顿了一顿，看了我一眼，又道，“小姐遣开属下，在外流连，至夜不归，属下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语气之中隐隐有埋怨之意。
我哑然失笑，想不到自己的一时任性，竟让庭昕担心了。
“也是一时兴之所至，忘了给府里通报，是我疏忽了。”我取出在街上所买的糕点，笑道，“你看，我逛了一圈，竟看到不少好东西，都是我们小时候爱吃的。你试一试。”
“小姐……”庭昕敛下眼睑，并不接我的东西。
我皱起了眉，冷了声音道：“我叫你吃你就吃。”
“是！”庭昕不敢再违抗，默默地接过我递给他的桂花糕，毓敏和毓笙不约而同地摸了摸鼻子，转身作警戒状。
“我叫你查探的事情怎么了？”我指了指茶水。
庭昕恭谨地颔首为礼，听话地喝了一口茶才答道：“织品里面的毒原先是下在颜料里，随着漂染的过程积附在布料上。属下搜查了染坊的几个染布师傅的房间，找到了一些毒草的根茎。有可疑的染布师傅失踪了一晚，属下已经吩咐手下搜寻他的踪迹。”
“查明毒的来历就好，以后派人盯紧织坊、染坊和绣坊，注意杨家和苏家的动静，还有，”我略一思索，决定还是补上这一条，“给我找一些倚罗香，顺便把制造或是买卖这种毒的人给我抓来，明白么？”
庭昕道：“属下会安排的。”
“不，”我瞟了庭昕一眼，“倚罗香的事你亲自去办。”
庭昕一怔，神色黯然，道：“是……”
“吃吧，只顾着出来找我，没吃晚饭吧？”我殷勤地为他布菜，笑盈盈地道。
庭昕只得慢慢地吃着，不再说话。我也不恼，幽幽叹气，庭昕该想想我为何要故意支开他。
“皇上大寿，宵禁解除，街市越来越热闹了，不少大户人家的女儿也得到出外游玩的机会。庭昕，你陪我逛一会儿吧。”看着下面逐渐挂起彩灯的热闹街市，我突发奇想地道。
庭昕想了一会，道：“是，属下定会保护小姐周全。”
自从十五岁后我便没有心情逛灯市，曹总管隔三差五地耳提面命，我不再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姐，我有了权力，便是有了继承家族资本的嫡系，保护自己的安全才是第一要务。不知为何，从王府出来便闷闷的，不想回到无人可与我交心的别府，夜幕下的热闹只能反衬我内心的萧条。
我漫无目的地走着，随着人流移动，庭昕侧身走在前面为我推开人群，一如以往的默契。
内河有人放花灯，莲花，梅花，牡丹……托着烛光顺流而下，偶有艄公用小船载着年轻貌美的女子在花灯的环绕中穿行，岸上行人如织，欢声笑语，如在梦幻。
正出神间，庭昕微微笑着，递给我一盏描绘着仙女飞天图案的精致灯笼，我双手接过，心中一暖。
“我记得小姐幼时喜欢这些玩意儿，长大后却没玩过了。”庭昕说道，替我挡住了行人的挤拥。
我道：“长大了便不能随心所欲了。人与人之间有了差别，人心与人心之间有了别样思虑……”我敛了伤感，这不该是我说的话。
“走吧，回去了。今晚，我很开心。”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二九章 如梦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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