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微澜》秋水微澜

26、第二五章 走马上任

　　我略一沉吟，道：“货已经送进宫了？”

　　“不，我暗中叫人给马喂了泻药，现在货物正搁在路上！”

　　听成辉这样一说，想到那情景，众人都忍不住窃笑，成辉羞赧地道：“只是权宜之计，权宜之计！”

　　“做得很好！”我敛了笑容，眼角余光瞥见毓敏毓笙这两小子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样，有心想作弄他们，遂道，“毓敏毓笙，你们持我的印信去把送货的马车截回来！还有，把弄脏的地方打扫干净，可别让我接到京兆尹徐大人的投诉。”

　　毓敏这小子马上哭丧着脸道：“家主，我们是保护您安全的影卫，不是扫大街的。那些马吃了泻药，现在一定到处拉稀……”

　　毓笙也一边猛点头。

　　我板起脸，听不得这等言语：“你不去是么？”

　　“不……”毓笙拉了拉毓敏，咧开嘴巴强笑道，“属下就去，属下就去。”说罢，拖着毓敏跑了。

　　“这两小子……”我有些哭笑不得。影卫里除了四妹的贴身侍卫庭湛，就数这两小子最没大没小了。因为平时多跟着我外出，见着我不像别的影卫那么拘谨，敢和我讨价还价两句。

　　“木掌柜，这次带来的织品你亲自挑最好的送进宫里，尽快！”

　　“是。”木子澹接令而去。

　　回到京城的行府已是未时三刻，匆匆梳洗过一番，才开始接客。

　　早就有人回报戚衡升在大厅外等了许久，知道我故意让他等着，戚衡升没了往日的唯唯诺诺。

　　“二小姐，小人一辈子侍奉老爷，现在有侍奉小姐，从来兢兢业业，不敢有半丝怠慢半点异心，今日叫回进宫的货物，是不是不再信任小人？若是如此，小人留在独孤家做什么？请小姐允许小人告老还乡！”

　　我慢斯条理地抿了一口从谷中带来的凤尾云尖，悠然道：“大总管，你好像忘记了一件事。”

　　“不知……小姐说的是什么事？”

　　“不知道？”我拍着坐床的扶手笑了一声，“你当然不知道！你只不过是一个奴才，我爹爹救了你的命，重用你，栽培你，可不是为了让你骑在主子的头上！”

　　戚衡升吓了一跳，咚地跪倒在地涕泗横流：“小姐，冤枉啊！小人对独孤家忠心耿耿，绝不敢有半点异心，你千万别听了别人的挑拨离间，小姐冤枉啊！”

　　“冤枉不冤枉，我自会分辨。大总管，你可收到了我的飞鸽传书？”

　　“收是收到……可是机会稍纵即逝不能迟疑……”

　　我挑眉冷笑：“你是独孤家的家主还是我是独孤家家主？身为大总管，公然违抗我的命令，你是要挑战我的权威么？你真是很大的胆子！”

　　戚衡升一抹眼泪，义愤填膺一般大喊：“小姐，小人对独孤家忠心耿耿，所做的事情都是为了独孤家着想，若是小姐觉得小人做得不对，大可撤小人的职，小人绝无半句怨言！”

　　“好一个忠心耿耿！”我冷笑，“庭昕，把你查到的事情说一遍！”

　　“是。”庭昕冷声道，“戚大总管，你送进宫的那批货我已经看过了，织品里挟带有草毒，不知你如何解释？”

　　戚衡升一呆，脸色惨白，急急忙忙道：“小姐，小人全不知情！虽然是小人吩咐送进宫里的，可小人也是一时心急……”

　　“戚大总管。”我慢悠悠地打断他的话，“我相信你。”

　　“真的？”戚衡升惊喜地道。

　　“你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我还不至于这样糊涂。不过，戚大总管你却糊涂了。能站得多高便能看得多远，你不该质疑我的决定。最近你也累了，回去休养一段时间吧，天羽斋我亲自掌管，至于其他生意……”我一下一下地敲着扶手，微一沉吟，“木掌柜在么？”

　　“刚回来，在外等候呢。”书画说。

　　“把他叫进来。”

　　木子澹很快风尘仆仆地进了大厅。

　　“木掌柜，刚进京还没有休息吧？”我笑道。

　　木子澹瞟了一眼跪着的戚衡升，低头谨慎地道：“能为家主效劳是属下的分内之事。”

　　我点点头，道：“我刚答应给了戚大总管放长假，你暂时接手除天羽斋外的所有生意吧。另外，你职位太小也做不了主，我还缺一个副总管，你就走马上任，劳烦你多辛苦一些了。”

　　木子澹明显地一愣，郑重地应道：“决不辜负家主的期望！”

　　宠辱不惊，是做大事的人。

　　我满意地点头，又看了一眼戚衡升，这老头儿脸色灰白，早没了刚才的气势。

　　“戚大总管和木总管下去吧，我不送了。”我站起身，转身回到内厅。

　　今天才是回京的第一天，已经发生这么多事，可想而知以后会有多混乱。我揉着太阳穴，自从接掌这家主之位开始，身子是大不如前了，闹心的事情太多，大姐和三妹先后离家，我更是吃睡都不安乐。

　　大姐总闹着要寻找失传的独孤九剑剑谱，重振独孤家在江湖中的霸主地位，什么危险的地方也敢去，不知道现在又在什么地方？可有受伤吃苦？

　　三妹武功也不会，身边只有一个没多大用处的丫鬟小白，如何在外闯荡？不知道庭琨找到她没有？

　　还有小四儿瑶瑶，这小丫头古灵精怪，满肚子玩闹的主意，也不知道在家安分不安分？临行前虽是千叮万嘱，可这丫头连连点头应是，眼里的兴奋光芒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以往好歹有三妹能管束一下，这下不就是放鸟归林了么？

　　“小姐，你好好休息一会吧，”书画撅着嘴巴道，“不然三小姐又会责怪我没有好好地服侍你。”

　　“那便传膳吧。”我打起精神。

　　“好！马上就去传！”书画高兴地跑出去了。

　　一个人静下来，我不由得又想起了四王爷，这次他没能混出城，原因是我的人阻拦了他，还引来官兵。做生意的最讲究和气，得罪了皇亲国戚，恐怕会给我带来不少麻烦。虽然四王爷不像睚眦必报的人，别人看在眼里可不一定觉得如此。要如何是好？

　　突然脑中灵光一现，一个绝妙的主意冒出脑海。转身回到房间，打开带来的箱笼一看，果然有不少好药。其中一瓶号称能起死回生的大还丹还是少林方丈送给爹娘的，一直放在库房里，想不到书画带了来。

　　“小姐，你要找什么，何必亲自动手？你先用膳，我给你找。”书画把我扶到一边坐着，便去整理箱笼。

　　“书画。”我温柔地看着这跟了我十年的丫头。

　　书画一怔，怯怯地道：“小姐，是不是我的妆花了？你这样看着我，我怕……”

　　我轻轻摇头，亲切地道：“明天我们去端王府拜访四王爷，你说可好？”

　　书画当场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