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一章 思之黯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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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昕的声音如午夜惊雷，原本的喊杀声顿时弱了一半。
我往外看去，对面三丈远的马车车顶上，庭昕持剑挺立，眼神如利刃，抬起穿着黑色皮靴的脚踩着叠放在一起的三个人，黑色的影卫披风和染血的头发迎风飘舞，地下是堆叠的尸体，脚下是三大帮首领，剑尖滴血，无声地散发着威压和杀意。
“帮主！”数人见着这情景，竟不顾安危冲上去想救人。看那服饰，应是三大帮中地位不低的头目。
“不自量力！”庭昕嘴角冷淡地勾起一抹蔑笑，劈手划出一剑，威猛的剑气横斩过跃上半空的数名敌援。噗的一声，鲜血崩散，我的眼前一片血红，一怔之后才明白那是飞散的血雾，再看看那几名不怕死的帮众，早已经倒在血泊中呜呼哀哉了。
叮叮当当，四周不断响起了兵器落地的声音。不多会，我目之所及处再也无一个敌人手持武器了。
这帮也不过是乌合之众，三方人马合击独孤家车队，虽然人多，怕也是不齐心的，现在见首领被擒，救援无望，顿时泄了气势，只能跪地投降了。众侍卫纷纷将这些人制服、捆绑起来，总算控制了局面。
我不由嘉许地看着庭昕。半月前被追杀得流落荒野的恶气消散了一半。
庭昕脚尖一勾一踢，被他踩着背的那个大汉如小山一般砸落在我的车前，抬起头狼狈万分地看了我一眼，拱起粗大的腰身想爬起来，那个叫毓敏的影卫一脚踩在那人的肩膀上，施礼一压，那人便重新趴在地上嗷嗷叫痛了，看得书画哈哈大笑。
“哟，这不就是赫赫有名的赤沙帮帮主赵三郎么？怎么摔了个狗啃屎，太难看了太难看了！”
那大汉满脸灰败，一句声也不敢出。
那边庭昕一手提了一人跃下地面，抛给另外两名影卫，长剑往地上一插，对我的车驾单膝下跪，朗声道：“属下幸不辱命，已将三大帮头领擒获。”
“做得好！”我端坐车上，手掌上抬，微笑着道，“起来吧。庭昕不愧是曹总管最出色的弟子。”
“家主谬赞了。”庭昕仗剑而立，不卑不亢地回话。
“至少在本家主心目中，你便是最出色的！”我对他招招手道，“过来。”
庭昕听话地走到我右手站好，一言不发。
我回头冷冷地注视着赵三郎三人，这三人里除了赵三郎，其余两人都只剩下一口气了。
“赵三郎，独孤家和你赤沙帮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为什么甘愿冒险刺杀我？”
赵三郎张开满是鲜血的嘴悲声大笑：“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有什么好问的！”
“是谁指使你？给了你多少报酬？”我冷着声音问道。
“没有人指使我！要杀便杀，求饶的不是好汉！”
这赵三郎到现在还给我硬气！
“是谁指使你的，我心中有数，既然你不珍惜我给你的活命机会就算了。”我冷着声音，缓缓吐出两个字，“杀了！”
“小姐，现在什么都还没有问出来。”庭昕提醒道。
“他不愿意说，我也不稀罕听。这群乌合之众可能是仓促发起进攻，若是有时间做好陷阱机关，也不至于输得那么快！再说，他们虽然人数众多，可也不会是独孤家训练有素的侍卫的对手。对方也不会傻到认为这群人能在独孤家闻名天下的影卫环护下杀伤我！唯一的解释是，这次袭击别有图谋。这群跑腿的又怎么知道详情！”我看着碍眼，懒得审问了，挥了挥手，道，“杀了！”
“是！”庭昕是从不怀疑我的判断的，指挥了影卫把那三人拖到远处处决。
“死伤如何？”我沉声问道。眼前残肢遍地，血淌成溪，饶是我胆子再大，表面再镇定，也不能不受影响，根本分辨不出地上的死尸属于哪一方。
“张总镖头刚派人来报，谷中带来的侍卫死了十四人，受伤较为严重的有三十二人，张总镖头带来的镖师损失了近一半，还有近二十人重伤。不过，对方有六百多人，我们的损失算是轻了。”庭昕道。
“那，他们有什么阴谋？我们是死了一些人，可是对他们来说一点好处也没有啊。”书画苦恼地扯着辫子道。
“家主！”木子澹急急地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我们再不赶路，城门就要关了！”
“关城门？”我似是想到了什么，抬头望天，才刚到午时。
“皇上寿辰将至，各国使臣和各地藩王都会来朝面圣，为了防止有人浑水摸鱼，过了午时城门便关闭，未来得及进城的使臣和藩王一律先暂住城外皇庄，再等次日进城。”
我一惊，转身返回车上：“把伤员让镖师们照顾着，殉职的侍卫和镖师火化了把骨灰带回去，其余人等随我马上启程！”
庭昕和木子澹对望一眼，什么也没问，应命道：“是！”转身指挥车队前进。
“书画，笔墨侍候，准备好信鸽！木掌柜，戚衡升可是前天便动身返京？”
“是的……”
四匹马发力狂奔，马车也跟着飞快转动车轮，在我四平八稳地在纸条上刷刷写好了命令，装进小竹筒里绑在信鸽的腿上，放飞了信鸽。我的心还是悬着，希望不是如我所料，若来不及阻止，我无法设想后果！
“庭昕，带我骑马用最快的速度赶进城！”我毅然决然叫停了马车。
庭昕一愣，扶着我爬上他的马，飞身一跃，坐到我后面了。
“怎么？”我感到庭昕明显的不自然。
“没！”一顶纱帽罩在我的头上，“小姐，得罪了！”
我腰上一紧，庭昕单手控马，呼的一声，马跑了起来。这可是上次救过我一命的大宛良马，全力奔跑的速度自然不容小觑，纱帽的白纱笼罩了我整个身体，远远地飘荡在马尾后面，我闭着眼睛，感觉不到刮肉的冷风，才睁开一半。外面虽冷，与刚才的刀光剑影相比，在轻纱笼罩的范围却显得温暖得多了，持续的紧张和疲惫趁机反扑，我索性倚在庭昕身上，突然失笑。
“庭昕，你可记得我十岁那年的事？你刚来我身边，我硬是要你教我骑马，结果从马上摔了下来，躺了半个月，又被娘禁足了两个月，从那以后，我每次骑马都要你护着。”
“属下记得。”庭昕用了内力，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送进我的耳里。我不会武功，在杂乱的马蹄声中，若是庭昕不用内力，我听不清他的话。
我本盼望着他能说些什么，却久久等不到更多的声音，不由黯然而笑。
我从小自持，现在又端起架子管理这个家，怎及得姐妹们与各自的贴身侍卫那般亲密？
庭昕是我的保护者和童年玩伴，现在竟然隔膜了，不知不觉之中我把某些东西遗失掉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一章 思之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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