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个网球有关的浪漫故事》戚维宇

5、再见

　　出门以后，她抬头，微微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下阳光。埃蒙德的手伸过来挡住她的目光。
　　“这样会伤害眼睛。”他说。
　　杜梦佳笑笑，和他一起向前走。
　　阳光并不带有几分攻击力，暖暖地笼罩在大街小巷的楼宇之间。两个人走过阳光照耀的地方，又走入高建筑物投下的阴影之间。
　　“你现在在做什么？”他挑起话题。
　　“我在这里读大学一年级。”
　　“校园生活怎么样？”
　　“没那么好，但也没那么糟。”
　　“很有哲理的话。”
　　杜梦佳微笑：“其实大家都无所事事。”她牵牵他的衣袖，指了一个方向，示意他们向那边走。
　　“你这句话的确很有趣，我想或许你说的没错。”他略微思索后表示肯定。
　　“你多大的时候觉得自己想要打网球？”
　　“10岁。”他回答，“我小时候爸妈一直培养我练习棒球，网球只是一个爱好。直到后来我不想打棒球了，我不知道怎么和爸妈说。”
　　“后来呢？”
　　“我纠结了很久，告诉爸妈我不想打棒球了，我想打网球。结果他们很平静地说，好，那就去吧。”
　　他看了眼红绿灯，走过这条马路，继续说道：“完全超过我的想象，我还以为他们会生气。”
　　“那不是很好吗？你可以改投喜欢的项目。”
　　“是的，那以后我知道网球也很累。”
　　“所以你后悔了？”
　　“不是。我知道有些困难永远存在，如果我想要向前走，就不得不面对那些。不过，有时它可能也没有想象的那么难。”他看她，眼眸里有一点狡黠，“何况，我并不是真的被允许随意更改选择。”
　　“是个很不错的故事。”杜梦佳评价，“所以，你为什么不喜欢棒球？”
　　“小时候觉得打棒球需要很多人，而网球只需要一个。”他说，“我觉得网球很酷。”
　　“可以理解你的想法。”杜梦佳说，“证明个体的影响力。”
　　“没错。”他说。
　　“你明天什么时候离开？”
　　“明天早上9点的飞机。”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要去吃点东西吗？到了晚饭时间。”
　　“不了，我还要回去。”
　　埃蒙德眼神里流露出遗憾的神情。
　　“只是这时候回去比较方便。”她解释了下。
　　“好吧，都可以。”埃蒙德说。
　　杜梦佳抿着嘴唇，试探地问他：“你会参加今年的Next Gen吗？”
　　“那要看我有没有这个机会。”
　　“你会有的。”
　　“如果有的话，我一定会参加。”
　　“那你明年会来参加中网吗？或者上海大师赛？”杜梦佳追问道。
　　“会的。”他转过来，露出一个安慰的微笑，“这里的气氛很好，而且也有不错的回忆，和人。”
　　“其实我更想问，明年会再见吗？”她深吸了一口气，问。
　　“如果你还没忘了我。”他竟然在这种气氛下开了一个玩笑。
　　“我也希望还能见到你。”她认真地说，“不过约定是很脆弱的东西，我们还是不要说什么约定了。”
　　“好。”他答应道。
　　……
　　终于散步到地铁口，他们停下来。
　　“我到了。”她对他说。
　　“蒙加。”依然是奇怪的口音，“要说再见了吗？”
　　“今天很好，你也很好，我很舍不得你。”杜梦佳笑容恬静，她说：“名字，你发音很好。”
　　他骄傲地笑了。
　　“再见。”
　　他们拥抱了一下，然后，她转身走进滚滚人流之中，淹没在楼梯的尽头。她听见他那时候好像是说，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