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个网球有关的浪漫故事》戚维宇

4、cafe

　　然而当再一次在球场看见科勒的时候，杜梦佳实在有些反应不及。
　　他还没有离开北京。通常球员会在比赛结束后马上离开，因为淘汰后产生的所有的费用将会全部由球员自己承担。那是一笔不菲的花销，因为很多球员都有一个庞大的团队陪同。
　　但再次看到科勒，总的来说，杜梦佳很惊奇，也很开心。
　　训练场里他和与上次不同的人在对打，似乎在练小球。
　　杜梦佳情不自禁地走到场边观看。科勒休息的时候，他坐下，拧开瓶盖，一抬头，水瓶正举起来，就看见眼前熟悉的女孩。
　　他坐了一会儿，还是起身走过来，走到她面前，然后他问：“你可以等我一下吗？到训练结束，我们可以一起喝点东西吗？”
　　杜梦佳听见自己说：“好。”
　　刚才的对话内容太过梦幻，何况是英文对白，杜梦佳几乎怀疑是自己做了个白日梦。
　　直到他再次走过来，“我们走吧。”他说。
　　杜梦佳觉得自己走路都飘了。
　　那个新陪练提着他的东西向外走，科勒和他用德语交流了几句，那人看了梦佳一眼，就离开了。
　　杜梦佳和他从一个比较僻静的内部球员专用的通道离开了，两个人奔向了地铁站——杜梦佳再次傻眼。
　　新奇、刺激、神秘、兴奋……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杜梦佳内心很复杂。
　　她知道有的球员会住一晚几万元的酒店，甚至不能称之为酒店，苏州园林一样的宅院，简直就是贵族民宿，实在是令人咂舌。
　　然而此刻，她和一个网球运动员一起乘地铁，很奇怪，也很……有趣。
　　虽然但是，以科勒目前的水平和能赚得的奖金，本身也住不了几万一晚的酒店，除非他是富二代。
　　地铁上他们乘坐的线路人并不多，到站以后，他带她熟悉地向外走，到一条街上又拐进一个小道，路口的第二家，一个看起来很温馨的咖啡店。
　　和科勒并排坐在窗前的位置，正好避免了一直对视。她想，如果坐在对面，那么她的紧张一定无处遁形。她点了一杯不知道什么咖啡，喝到嘴里时才忽然打了个冷颤，人瞬间落到地上，冰的！
　　溜号的下场。
　　眼前的情景实在是太魔幻了，她根本不懂网球，只是因为来看了几场比赛碰巧就认识了一个帅气的球员，然后现在自己还和他一起喝咖啡，她不知道故事发展到这种程度是什么走向，现实有时果然比小说还要精彩。不过，她很珍惜此刻的快乐感觉。
　　两个人安静地坐着。
　　“我以为你已经走了。”杜梦佳小口啜饮了一口咖啡，先打破了沉默。
　　“明天会离开。”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咖啡，说道，“计划在这边玩一下的。”
　　杜梦佳低头又静默了。
　　“Edmund，我能叫你Edmund吗？”杜梦佳忽然问。
　　“可以。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杜梦佳。”她发出标准的普通话，然后又用英文说：“你可以叫我marcia。”
　　埃蒙德酝酿了下：“蒙……蒙加？”却是中文的发音。
　　“梦佳。”她一字一顿地教他。
　　“蒙加……梦佳。”他突然发出一个标准的音。
　　“嗯。”梦佳微笑点头以示鼓励，耳边有些泛红。
　　“你很喜欢网球吗？”他又用回英语。
　　“其实，不太了解。”杜梦佳不自然的理了一下耳边的头发，说：“不过我现在知道你。”
　　“那我很开心。”他微笑，对前面并不积极的回答不以为意。
　　“所以你为什么来看我的比赛呢？”他问。
　　杜梦佳眉毛微挑，仿佛疑惑他是不是忘记之前的话：“因为你叫我来看的，不是吗？”
　　“但是你每天都来看。”他搅了搅杯子里的咖啡。
　　“现在是我们国家的国庆节，我想打发一下时间，然后就认识了你。”她摊了摊手。
　　“你运动好吗？”
　　“很烂。”杜梦佳很直白。“所以只能看看运动更好的人过过眼瘾。”
　　这句话成功地逗笑了两个人。
　　“坦白讲，昨天你吓到我了。”他说。
　　“我知道，那有点奇怪。因为实在是太疯狂了，我也不知道我会做那样的事。”
　　“那你为什么要那样？”
　　“你知道吗？一个人的情绪达到特定的点以后，行为是不受大脑控制的。如果能够控制自己，我肯定不会这样。”杜梦佳耸了下肩膀，然后轻轻笑起来，“不过，我不为此后悔。”
　　“谢谢你。不过，我可以理解为这是在表达对我的喜爱吗？”
　　“当然，我喜欢你。你很好看。”
　　他像是被逗到，哈哈大笑起来。
　　“谢谢。”他说。
　　“你接下来会去哪里？”
　　“俄罗斯，那里有一站比赛。”
　　“祝你顺利。”
　　“期望这样。”
　　“所以你本来计划今天玩一玩的吗？”杜梦佳想起这个，忽然问道。
　　“现在也在玩呀。”
　　杜梦佳为这种轻快的气氛感到雀跃。
　　“这段日子你感觉怎么样？”
　　“很好，很有趣，但是吃不惯这里的小吃。”
　　“那今天呢？我是说，你今天感觉如何？”
　　“很棒。”他飞快地回答，然后露出他的招牌微笑，对她说，“和你一起很愉快。”
　　杜梦佳单手在额前敬了个礼，她俏皮地眨了下眼睛：“我的荣幸。”
　　这条街道狭窄静谧，目光所及少有汽车穿行。不过偶尔有行人路过，来去匆匆的。
　　咖啡中的冰块融化，晕开一片浅色的圈，杜梦佳用勺子搅动着，让它变得比较均匀。
　　“你很可爱，热情，和我所知概念里的的中国女孩不一样。我很开心能一直见到你。”他声音温和，说完这句话，他转过头一直盯着她的脸看。
　　杜梦佳在这道炙热的目光下有点耳根发软，她迫使自己看向他，让自己看起来很ok。
　　“我也是。”她说。
　　他忽然腼腆地笑了，声音很低，问：“那么冒昧地问一句，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杜梦佳心脏一下被攫住。
　　她觉得这一刻大约比她过去十多年人生里经历的每一秒都要头晕目眩，大脑的某些区域好像停止了。她知道自己处在一种危险的境地，过去许多年来，她并不是个喜欢未知、挑战、竞争诸如此类不可控因素的人。但是此刻，她的心头拉紧了一根弦，她觉得，她好像还可以向那个过去不曾去过的地方再走一走，再紧一紧。
　　于是她说：“可以。”
　　一个轻飘飘的亲吻落在她的左脸。
　　像羽毛，像一场梦。
　　“谢谢你。”他温柔地说。
　　杜梦佳觉得此刻她的一切都紊乱，因为她说：“我很喜欢。”
　　埃蒙德低低地笑了一下，抿了口咖啡。
　　空气仿佛棉花糖一样腻却甜，杜梦佳眉眼弯弯，一切快乐而自由。
　　咖啡店里正好响起《An Ocean Apart》，她听到他轻轻跟着哼唱了两句。
　　“你喜欢这个电影吗？”杜梦佳忽然问。
　　“很喜欢。”他眼睫微合，脑袋随着节奏轻点，“《爱在日落黄昏前》很美，是我很喜欢的电影。”
　　下午的阳光斜照到对面的墙壁，蒙上了一层黄灿灿的颜色，柔软的美丽的。他们不知不觉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
　　杜梦佳伸手去触碰，说：“是我最爱的浪漫电影。”
　　“那我们臭味相投。”他脑袋凑过来认真地下结论。
　　无伤大雅的尴尬和隐秘的甜蜜在她心底流窜，“我们走吧。”杜梦佳说，“到外面走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