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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身份 她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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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心没有给出答案,虞钰也不需要答案。
在荷心的沉默、虞钰的心碎中,话题到此为止。荷心别开脸,不去看虞钰受伤至心碎的面容,她快步离开,怕自己再多看一眼,会忍不住将虞钰搂入怀中慢慢哄:这是不应该的,哪怕在自己心中,虞钰是个孝顺的好孩子,但她依旧是皇帝,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她的祖母只有姜倾一个,不会有旁人。
荷心脚步越快,堪称落荒而逃。
留虞钰一人躺在空荡荡的宫殿之中,独自心碎。
“所以手帕是怎么回事?”
虞钰穿着寝衣,外袍披在身上,坐在炉火旁,伸出双手贴近炉子边缘,下意识取暖。
夏眉搬了个小板凳,紧挨着虞钰坐下,她学着虞钰动作,两人像是寻常人家好友那般,姿态亲密。
“据悉,是此前埋芳团遗物的小太监偷懒,并未按照吩咐将之运出宫处理掉,而是随意找块偏僻之地,将值钱东西揣走后变卖,其余不值钱的小玩意,便草草剪碎、毁坏,随意挖了个土坑埋起来。加之近日大雨大风,埋在遗物上的泥土被冲刷,风一吹,好巧不巧,就这么吹到太皇太后面前。”
听着过于离奇。
虞钰搓搓手,因为紧挨着暖炉,如今手部略微干燥。靠近暖炉一侧已经发干发红,另一侧却冷飕飕的,并未被温暖所覆盖。
她说:“天下竟有如此离奇之事?”
夏眉无奈点头:“‘信鸽’几番查证,确实如此。”
夏眉如此说,看来不是有人从中陷害设计。一时之间,虞钰也不得不感叹自己的“好运”。想不到埋进土里的事情,都还能够被人挖出来。
她无所谓道:“当初干活的小太监呢?”
“关起来了。”夏眉说。
“留着也是个祸患,我看……”虞钰话没说完,感受到紧挨着自己的人,身体紧绷。她对虞钰接下来要说的话,非常介意——对了,夏眉心善,不愿看自己杀人。
虞钰垂眸:“他不能再留在宫中。”思索片刻,便已经想到去处:“交给姜月奴吧,让她来管。带离京城,免得以后为我惹事。”夏眉不想做的事情,便让姜月奴来做。
反正她视人命如草芥,无所谓有损阴德。
“……小鱼儿。”夏眉欲言又止:“你与姜小姐关系似乎变得亲密许多。”
她作为暗探之首,可以说,如今京城之中发生的事情,皆在她掌握。虽说还在发展前期,诸多信息未能全须全尾知晓,但,她的敏锐嗅觉已经被练出来,有些时候,无需查探,便能感知到可能涉及的情报讯息。
此前虞钰不说,夏眉便不问。
如今却是有些忍不住,下意识开口。
“还行吧。”虞钰身子往前倾,离火炉更近:“毕竟我在朝堂之中没有帮手,姜月奴虽是姜家女,但学识渊博,家资颇丰。倘若有她助力,对我来说,确实是会轻松许多。”
夏眉闻言,安然垂眸。
是了。
朝堂之事,自己一窍不通。而虞钰每天要面对许许多多的事情,不像是以前的小鱼儿,只需要想着怎么活下来……她虽然心碎于虞钰有了新的伙伴,却也明白,这是大势所趋,不可逆转。
“你放心。”虞钰紧贴着烤炉的手移开,她握住夏眉微冷左手,眸色认真:“你与她不一样。”
虞钰一字一句:“你是独一无二的,没有人能够代替你。”
夏眉缓缓笑起来,点头。
罢了,无论小鱼儿与谁交好,她都是小鱼儿,是自己的妹妹,这就够了。
夏眉心情平复,她这才想起另一件事情。“对了。”她说着,低头,抽出腰间荷包,并将荷包递给虞钰。
虞钰接过,瞧着荷包分量虽小,入手之时却沉甸甸的。她略微诧异,打开荷包,只瞧见一模样精巧、神气不已的金貔貅,就静静躺在荷包之中。
和姜月奴发动号令的金貔貅一模一样。
虞钰垂眸,虽然想实验一二,但几番犹豫,还是将荷包封紧,并随手交给夏眉。
“这是?”夏眉来之前并未打开过,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见虞钰将东西返还,误以为有不对劲的地方:“莫非是贤王做错了?”
“没有。”虞钰摇头,将荷包往夏眉手里推:“我这里不安全,先放在你身边,替我保管。”
夏眉陡然精神,她认真点头,将荷包捧在手心,正色道:“你放心,我必定妥善保管。”
虞钰笑。
她都说了,夏眉和姜月奴是不一样的。
至少虞钰不会试探夏眉究竟是用什么去控制‘信鸽’,更不会暗中复制一份,只待对方背弃,立即夺权。
夏眉不会背叛,虞钰坚信。
她微微笑。
夏眉惊呼一声,面上吃痛,手亦抬起。虞钰看见她食指指腹处冒出血珠,当是才被刺伤。
“这是怎得了?”虞钰取来锦帕,将夏眉指尖包裹。
夏眉面上亦有困惑:“我也不知,方才好似被针扎了般。等我瞧的时候,便已经出血。”
虞钰蹙眉,眼神四处扫描,试图找到凶器。
可仔仔细细看了个遍,都看见任何尖利物品。又怎么会有针呢?
“荷包给我看看?”
夏眉不明所以,但还是用手攥住荷包,正欲交出。熟悉的刺痛感传来,夏眉掌心刺痛,荷包掉落。待夏眉摊手,掌心血珠不断涌现。
“果然是荷包的问题。”
虞钰面色沉凝,她又寻来锦帕,将夏眉另一只手包裹着。好在伤口不深,用锦帕擦拭一二,血便止住。
“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夏眉无奈抱怨:“将我两只手都伤着,我可要去找贤王麻烦。”
虞钰笑了笑:“去,定要他好生赔礼道歉,不然就把他的锯子全部折断冶铁。”
夏眉被逗得笑出了声。
虞钰终于愿意弯腰,将掉在地上许久的荷包捡起。
她二指捏着边缘,提至眼前。仔细打量许久,又将之打开,靠近炉子仔仔细细地瞧。
金貔貅安静躺在荷包中,虞钰却已经不在意。她依着荷包的细密针脚,一点一点搜寻,终于在缝合处看着一缕泛着冷光的、丝线般粗细的铁针。
虞钰小心翼翼将其捻起,好似捻着一根头发丝。夏眉亦凑过来,稀奇道:“这事什么东西?怎做得如此细?怪不得之前看不见,简直跟个头发丝似的,哪怕是摆在我面前,我也发现不了啊。”
“却是非常细。”虞钰用手估量其硬度,半晌后,微微挑眉:“而且,很锋利。”
说罢,拇指、食指的指腹缓缓流下血液——刚刚测试硬度的动作,让头发丝般的东西割破她指腹,留下极深的两道印子。
锋利、隐蔽。
是个好东西。
若是有了这个,怕是可以杀人于无形。
哪怕不好亲自动手,但是故意设置障碍,让人吃些苦头,想来也方便。
虞钰笑起来,心情大好——有了这个,在宫中,她便不是什么任人宰割的肥羊。
就是目前,杀伤力还不够。
但不要紧,不是有罗一文么?自己养着他们不就是为了这个时候站出来,为自己提供助力么?
虞钰嘴角含笑想着,夏眉却是慌张不已。她匆匆将虞钰指腹裹住,极快速打结,为她止血。
待虞钰回神,两个指头已经被裹得严严实实。夏眉一脸愤懑,多有不满:“贤王定是包藏祸心!他借着献宝的名义,将暗器藏在荷包之中,摆明了就是想要攻击你!”总是温和的夏眉面庞上,出现名为愤怒的情绪:“此人是个忘恩负义,狼心狗肺之徒,小鱼儿,你定不能轻饶了他!!”
没想到,自己受伤,能让夏眉生气至此。
就是不知道,生气的夏眉,能够作出何等决定。
“那你说,我该如何惩治他?”虞钰有些期待。
“驱逐!”
夏眉斩钉截铁,毫不犹豫:“把他逐出京城。”她大抵是气急,脸颊通红,口不择言:“如此祸害,不应留在身边!”
“驱至边关?如虞熙一般?”虞钰继续问。
夏眉愤怒的面庞浮现犹豫神色:“边关苦寒,且虞熙犯得是结党营私之罪,以同等情形处置虞景,怕是不妥当?”
“但他的东西伤了我。”虞钰提醒:“包藏祸心。”
夏眉更加犹豫:“……嗯,他伤你确实是不对。不如这般,将他赶至封地,无诏不得回京。”
虞钰笑出了声。
是惆怅,也是欢喜。
惆怅夏眉的心慈手软,欢喜夏眉的良善仁厚。
她笑着摇头:“不必。”虞钰说:“或许是个误会,我明日宣他一见,谈谈便可,无需如此大动干戈。”
夏眉面上不安散去,与此同时,犹豫浮现。
“可他若是不承认呢?”
“再说吧。”虞钰笑:“毕竟是我的皇兄,他体内有一半的血,与我一样。”
“为何是一半?”夏眉诧异。
“我俩不是同一个母妃。”虞钰答。
当然,另一半血是否一样,虞钰也不清楚。
毕竟到现在为止,关于身份的所有讯息,都是在先帝死后旁人告知。
自己,一无所知。
她垂眼,看见自己枯瘦手腕上青筋分明,在薄薄一层皮肤下,微微跳动。
不论她血管里的血脉来自于谁,但虞钰知晓,她体内流着的,是自己的血。
无可置疑,无需辩驳。
她是谁?
天家公主?被遗忘于深宫,无人知晓的野种?
不,都不是。
虞钰贴近火炉,感受着暖意从火炉而来,传过四肢百骸。
她是天子。
是皇帝。
是万民之母。
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