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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预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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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任雪鸣歪着颗大脑袋,不理解季鸢为什么要笑。
季鸢又撇开头,边笑边说:“没事,噗,真没事。”口口声声说没事,身体还是忍不住笑弯了腰,季鸢捂着嘴蹲下,笑得背脊一抽一抽的。
大刚不解地看着这妖族,弯头“哇”了声:爸爸,他怎么了?
任雪鸣冲儿子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他靠近季鸢,伸出大肉垫子轻轻拍打季鸢的膝盖,见人抬头后又用大脑袋蹭季鸢的脸,轻轻叫了声:“喵嗷?”
雪豹因其特殊的舌骨结构,无法发出固有印象里凶兽应该发出的吼叫声,并且他们的叫声十分特别。
比如说现在,任雪鸣每叫一声季鸢都会笑一次,因为这实在是太魔性了。
明明人形的任雪鸣声音低沉,听着就很有总裁范儿,而原身的任雪鸣虽然体型上威猛健硕,叫声却异常纤细。
像是一个糙汉捏着嗓子说话,说的还是软萌又怪异的喵语。
季鸢被任雪鸣的大脑袋顶得重心不稳,恰逢大刚扇着翅膀飞到一边,季鸢双手得空,笑着推开这颗大脑袋,“好了好了。”
在此季鸢不得不感叹毛茸茸真是世界上最治愈的东西,哪怕是作为猛兽的雪豹,其尖利的獠牙都会被那层蓬松柔软的毛发掩盖。
掌下温热的身.躯随呼吸起伏,任雪鸣不知道什么时候侧躺在地上,季鸢蹲着去摸任雪鸣背腹的毛,他发现一旦摸上即会爱不释手。
隔了几分钟,季鸢站起来背过身,战术性咳嗽:“咳咳。”这会儿他想起来他摸的是个总裁。
“哇嗷?”
季鸢闻声低头,确认没看错任雪鸣豹脸上的意犹未尽。
“……要不一起吃个早饭?”
任雪鸣突然一下跳起身,三两步蹦至隔离的花坛前,蹦之前回头嗷两声,季鸢稍加解读,确信任雪鸣在说“等我回来”,随后这只雪豹怎么来得怎么回去,后腿一蹬飞向空中,又轻巧落至对面,飞奔进屋里。小刚也学他老爸哇两声,开了翅膀冲出去老远,给季鸢表演了个滑翔进屋,每根羽毛都写满了帅气。
父子俩来去如风,简直像亲生的。季鸢笑了声,觉得任雪鸣有一点点可爱。
真香定理真是用在谁身上都合适,昨天的他还在想方设法减少跟任雪鸣的接触,今天妥妥真香。
毕竟谁会拒绝一只主动求撸的巨型猫猫呢?
不对。
季鸢停下进屋的脚步,眉间紧锁。
只要跟猫这个字搭上边的,无论温顺还是不温顺,哪怕是不能化形的小猫,以前的季鸢都会避让三分。
并不是所有鸟类化形的妖都怕天敌,其实他们这些从小就生活在人群里的妖族,大多不会重视天敌这个概念。
现代社会法治当道,妖族人族都遵守同一个规则,因此无所谓敌害关系。
季鸢属于特殊妖群,家里就他一个胆小成这样。
他不是没去看过医生,医生告诉季鸢这病叫“返祖”,原本这病从医学上来讲是先天性的,无法根治,但季鸢这病是跟着他气息过敏一起得的,能不能治好是个玄学。
季鸢发现他刚刚撸猫的时候没有产生害怕的感觉,这是不是意味着他是有机会治好这病的?
还是说他只不害怕任雪鸣?
结论无从下定,季鸢暂时将原因归结为是任雪鸣叫得太好笑了,使他放松警惕,加上两人本就认识,多少对任雪鸣少点害怕。
想明白这一点,季鸢迈步回了屋内。
他家里没吃的,打算叫外卖款待任雪鸣,便发微信问他要吃什么。
任雪鸣手速一流,秒回:不用,蓉妈正在来的路上。
季鸢诧异:现在?会不会不方便?
任雪鸣解释说:不会,本来蓉妈今天早上就回来,她昨晚打电话跟我说她包了包子,今早送过来。我起这么早就是为了去接她。
季鸢:哦哦,那蓉妈自己来了吗?
任雪鸣:?不是啊,小侯去接了。
季鸢心说不愧是你,只有粉头子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约二十分钟,门铃想起,季鸢开门见门外站了三个人。
他侧身让道:“请进。”
蓉妈跟在任雪鸣身后一起进来,托她的福,侯文涛有幸蹭上一顿老板的早饭,跟任雪鸣坐一桌吃。
蓉妈的包子装在保温盒里带过来,开盖即闻包子的香气,吃时温度尚好,白菜猪肉馅儿口齿留香。
除了包子,蓉妈还带了粥和豆浆,都是早上现做的。
三个男人坐一桌吃早饭,带的东西得多一点。蓉妈站边上看着三个孩子吃饭,揣着手看得幸福。
季鸢还是在怕人,但他不好意思看蓉妈在边上站着,努力克服着结巴道:“那个,蓉妈,您坐下来一起吃?”
“诶,诶,蓉妈吃过了,不饿,你们吃吧,这些都是给你们准备的。”蓉妈一开始愣了愣,后边才反应过来。
那天她从潘智哪里大致了解到季鸢怕生的情况,随后愁了好久,懊恼自己当时怎么那样莽撞,没考虑全面就激动地冲上去,也不怕吓到这孩子。
今天一听说要去这孩子家吃早饭,蓉妈临时做准备,在车上草草解决了早饭。
她怕她的出现让季鸢不自在,还想着要不要趁孩子们吃饭的时候闪人,去给季鸢做些好吃的储存起来。
现在看来不行了,季鸢的冰箱里压根儿没东西可做。
这边季鸢不死心,坚持邀请蓉妈一起吃。
蓉妈于是再次摆手拒绝:“真不用了小季,蓉妈真的吃过了。这样,我看你冰箱里没什么东西,我闲着也是闲着,要不我去趟超市,给你买点什么菜回来?”
季鸢一听连忙拒绝:“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可以了,不用麻烦您。”
“怎么是麻烦,正好家里酱醋快用完了,给你买菜是顺路的。”
“这,真不用了蓉妈……”
“这样吧,”任雪鸣干完一碗甜豆浆,忽然插嘴,“你跟蓉妈一起去怎么样,正好熟悉一下周围的路,匀出的时间可以去小贝大楼逛逛,我叫前台等你。”
季鸢犹犹豫豫,任雪鸣又补充说:“小侯会陪着你们。”
侯文涛:“……”
季鸢抿抿唇,说:“这不合适吧,侯先生有工作要做,我和蓉妈两个人去就够了。”
任雪鸣很任性:“带薪放假,没什么不合适的。”他看了眼侯文涛。
侯文涛心神领会:“是的,没事,我的工作不太要紧,秘书处不止我一个人。”作为总裁助理,侯文涛在秘书处的地位不仅高而且特殊,高是传统意义上的官高,特殊是指他需承担满足总裁时不时的莫名其妙的阴晴不定的私人要求的责任。
说出来可能没人信,侯文涛曾经帮任雪鸣写过专业报告,通宵查资料写的那种。
所以,升任总裁助理这么些年过去了,有什么大风大雨是他侯文涛没见过的?
接送什么的,洒洒水而已。
早饭吃完,四人决定坐一辆车出门。
侯文涛先将任雪鸣送至小贝上班,接着将季鸢和蓉妈送到附近的商场,跟在两人后面为他们推购物车。
蓉妈出门出门摘下围裙,臂弯里挎着包,跟身侧俩孩子有说有笑。
而季鸢一如既往的出门戴口罩,手揣在衣兜里,走得不太自在。
小时候他倒是常常和家里人一起逛商场,生病后几乎没机会了。
周围四处晃荡着陌生人,季鸢假装镇定跟着蓉妈在生鲜区逛啊逛,全程走神,蓉妈在一旁问他什么东西要不要,他只会点头说要。要不是侯文涛提醒他们购物车满了要等结账了再来,季鸢都不知道蓉妈居然带着他逛到生活区了。
再看推车里,满满当当的什么都有。
“蓉妈,电饭锅家里有的,不用买......”
“这个锅的牌子好,煮的饭贼香,蓉妈亲测的!”
“这个泡脚桶我也用不着的。”
“怎么用不着,你们年轻人老是熬夜,保养得趁早!”
蓉妈说什么什么在理,季鸢压根儿拒绝不掉,最后蓉妈拉着侯文涛去结账,季鸢急得硬气一把,拦住蓉妈说这账自己结。
蓉妈摆摆手:“小季你别不好意思,我们太太说这账算雪鸣的,雪鸣很乐意的!”说罢拿了侯文涛给的卡,娴熟地刷上POS机,洒脱极了。
“……”季鸢开始怀疑任雪鸣在家里的地位了。
商场大洗礼后,季鸢看时间还早,干脆去小贝的总部看看。
侯文涛需要先送蓉妈回宅子里,季鸢就跟这两人道了别。
走时蓉妈忽然摇下车窗,面带担忧地看着季鸢,张嘴欲说还休。
季鸢不明所以的问:“怎么了吗,蓉妈?”
蓉妈闻言叹了口气,低头在包里翻找,她找出手机,给季鸢亮了二维码:“加个微信,孩子。”
季鸢没忍住笑出声,心说蓉妈真是可爱。他整个人放松许多,掏出手机对着二维码扫:“好嘞,蓉妈。”
目送着蓉妈离开后,季鸢拉上口罩,整理好情绪跨进小贝的大楼里。
他不是第一次来这种办公的地方,对预约见人的流程还算熟悉,因此除开令人厌烦的陌生气息外,一个人摸索着见任雪鸣不是件难事。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然而这也仅仅是理论上。
任雪鸣招的两个前台小姐姐是两个人族,现实告诉季鸢不要靠近她们,尤其是其中一个,这人见了季鸢目光就一直黏在他身上没放开过,看得季鸢好不自在。
季鸢受不住这目光,找了处休息区背对着前台坐下,立马给任雪鸣发消息。
季鸢:在吗,我来小贝大楼了,不忙的话,可以派个人下来接我吗?
他想了想,又补充说:要不我在楼下等侯先生回来,跟着他一起上来吧。
他想到任雪鸣是小贝总裁,要忙的事很多,自己不如在这儿等着粉头子回来,跟粉头子一起进去。
等了几分钟后,季鸢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情看了眼手机:没有收到任雪鸣的回信。
这说明任雪鸣确实在忙碌,没空看手机。
季鸢没来由的失落,只好低头刷手机,静静等着粉头子回来。
又过了会儿,季鸢看一眼手机:新增消息0。
来回看了几次,总是没等到那个红点的出现。
季鸢将手机锁屏,这会儿他是真的静静等了。
偏偏有人让他静不下来,前台那个一直盯着季鸢看的人族女孩端着杯水款步走来,她将水递给僵硬的季鸢,温声问:“先生,您需要什么帮助吗?”
季鸢脑子宕机,反应迟钝:“啊,不用,我等人。”
女孩态度好极了,不急不缓地又问:“您在等谁呢?我们可以帮您查一下。”
“我在等谁?”
“是啊,先生,您在等谁?”
“我……”季鸢想到那两条没回的消息,一时卡了壳。
见季鸢目光呆滞,女孩以为他不舒服,凑近了想看看季鸢的脸色,一只手在他面前晃动:“先生您…”
季鸢吓了一跳,耸着肩往后移了老远,直到贴到沙发另一侧的扶手。
“…没事吧。”
腰传来碰撞后的疼痛感,季鸢才意识到自己在公共场合做出了多么不合时宜的事。他坐正了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我没事,我找任总。”
顿了顿,他说完下半句:“我们应该有预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