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女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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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市，城东区。
明珠小区东门口站着个高挑姑娘。
这姑娘举着手机摇头晃脑，像是在跟谁视频。
小区门口没人，门房的保安大爷撑着脑袋打着哈欠，一边将电风扇开到最大。他撸了把头顶随风摇曳的灰白，还是没忍住开了空调。
三伏天没个空调能热死人，这姑娘厉害了，帽子口罩一样不少，一头乌黑浓密的秀发披着不说，黑丝袜直接撸上膝盖。
保安大爷看了一会儿，出了一额头密汗：纯粹是替那姑娘热的。
但不得不说，这姑娘养眼。
肩宽腰细，身量挺直，上身白色衬衣，下身红色格裙，脚上一双带一点跟的小皮鞋，唯一看着凉快些的手臂裸露在外头，阳光下白得发光，站人群里绝对是气质出挑的那一类。
她穿的裙子大爷听说过，孙女儿管叫什么来着？锥开？
大爷撇开脸，没在看了，因为那姑娘上了出租，车已经开走了。
“姑娘，去万象城？”司机师傅问了嘴，看向后视镜。
挺漂亮一姑娘，额头饱满，杏眼双眼皮，睫毛又黑又密，高挺的鼻梁藏在口罩下，是扫一眼就知道的美。
重点是她住在城东区，一片妖族居住的区域。
季鸢理了下裙子，不知道司机师傅为什么叹气，简单的“嗯”了声，低头看手机。
开播不到半个小时，直播间里已经有两万人了。
【美女，你假睫毛贴歪了】
【那不叫歪，那叫好看】
下面一堆人刷“臣附议”。
“歪了？”季鸢说。
镜头倒转，弹幕上刷的美女本人不见踪影，留下块泛黄的车顶。
片刻后，美女重回屏幕，手机躺在车座上，正好拍到美女被口罩遮住的下巴和又长又卷的睫毛，以及手里粉色的迷你镜子。
【居然有镜子，不当美女可惜了】
【哈哈哈哈哈比我这个女的都精致】
【真的是第一次女装吗，我朋友不信】
季鸢随意扯了两下睫毛，捏了捏手指上蹭到的珠光眼影，拿起手机看弹幕：大部分在刷哈哈哈，还有部分人叫他别说话，小心暴露他是个男的。
他贴近手机，清了清嗓子，“差点忘了，现在呢，正了吗？第一次，不适应。”妆是请隔壁仓鼠姐姐画的，中规中矩的一个全妆，远看没什么毛病。
【正了】
【正了，声音和睫毛都】
【震了】
【？】
【你不对劲】
【错别字，正了】
接下来满屏五颜六色的“震了”，里面偶尔夹杂着自认为正直的黄色字体“正了”。
“够了啊你们，”季鸢笑出声，“老色批叉出去，赏四十大板。”
【燕王护卫1号：遵命王爷】
【燕王护卫2号：遵命王爷】
……
【燕王狗腿子：遵命王爷】
【燕王我老婆：遵命老婆！】
【这个也叉出去，四百大板！！！】
……
前方岔路口遇红灯，出租车停在一众轿车后面。车里空调开得很冷，季鸢搓了搓手臂，司机见状调高温度，又耐不住车里的寂静，问她：“在视频？”
季鸢礼貌弯眼睛，“是的，跟我姐妹。”
“感情挺好。”没什么好说的了，正好红灯转绿，司机闭嘴专心开车。
季鸢松了口气，他的确不想聊。一是纯粹不想，二则他其实不在视频，而是在直播，得避免暴露真实信息的闲聊。他在金牛直播做主播快两个月，id季燕，算是个新人。但他涨粉快，第一个月刚过就破了十万粉的关。
女装是他给粉丝安排的十万粉福利，女装直播则是粉丝给他安排的惩罚大礼包。
本来他只要在微博发张女装照就可以了，要怪就怪他的精益求精，为追求效果专门找人定做衣服，加上买化妆品和各种小配件，昨天刚准备完全。
到这个时候，季鸢的粉丝数已经朝着三十万进发了。
昨天直播时说起这件事，季鸢差点被粉丝嘲死。
【主播今天喝了脑白金？记忆力突然好了？】
【脑白金打钱】
“不是，”季鸢说不过他们，现场表演拆快递，“今天才到的，定做的衣服，看着。”
划开外层黑色的快递包装，露出一角绛色的礼盒，盒身包裹着一层同色系蕾丝。
【哪家的啊，好好看】
【求种草】
【草！】
【这不是，半岛家的logo吗？艹，燕子你真是燕王吗？】
【什么什么什么什么】
【烫知识：半岛家一条格裙上千，这个盒子，本人有幸在姐妹家里摸过，价格，多根手指吧】
“怎么可能，”季鸢捧着盒子及时止损，“朋友推荐的，没花多少钱。我就一破打游戏的，哪来那么多钱。”衣服确实是朋友一手操办的，季鸢承担了邮费那部分，而且他目前确实没什么大钱。
燕王这个称呼来自于他的游戏id，季鸢直播跟风金牛的热门射击游戏——《枪王》，名字有点拽有点非主流，叫“燕王万岁”。时间久了粉丝叫得顺口，就这么一直叫着。
此时弹幕十句里有九句刷的“我不信”，还有一句在刷“我不信我不信”，季鸢看解释不清，取别的快递盒接着表演拆快递。
拆着拆着，有老板刷了个金牛飞箭，价值两千软妹币，吊打原榜一的两百块。
季鸢停下手连忙道谢：“感谢我是色盲送出的金牛飞舰，谢谢老……”榜一留下条一百块的醒目留言，季鸢照着念：“……不用感谢我，明天直播女装逛街，谁让你拖更。”
弹幕跟风起义，一堆人在底下附议。
季鸢果断摇头：“女装直播可以，逛街不可以。”开玩笑，平时出门就够他受得了，女装出门他直接直播去世。
榜一铁了心，连刷俩飞舰，并留言：xdm，起义了。
【要变天了】
【自由之风终将吹拂大地！】
【金牛角x1】
【金牛毛x10】
……
“别刷了别刷了，未成年人不许刷礼物。”季鸢哭笑不得，这帮人平时白嫖怪当惯了，现在跟风刷小物件，醒目留言里都是一块钱三十秒的“你就从了吧”。
榜一大哥送的礼物刷上了五位数，季鸢心里过不去，他是真心想让大家别刷礼物了。
这位色盲老板，他实在是忘不了。
季鸢开播的第二天，色盲进来聊了两句，“直播呢，主播？”
那时直播间只有寥寥数百人，看直播的沉默是大多数，偶尔有几个人刷“哈哈哈”，除此之外就是刷“加油”和骂他“菜”的。
季鸢自问自答正无聊，正好跟这哥们聊了起来，“听君一席话啊，点个关注呗老弟？”回答他的是一声关注的提示音，季鸢笑着答谢：“谢谢哥的关注。”
色盲：声音挺好听的，手速挺快啊，反应也挺好
季鸢乐得回答：“钢琴十级，有机会整活。”
接着季鸢自言自语十来分钟，色盲又问了：你是妖族吗？
季鸢顿了顿，“是啊，直播间不写着的。”
金牛给妖族主播的id旁挂上一个灰色的妖族牌子，醒目得很，不用点进直播间就能看到。反观人族，干干净净一id，要有也是金色的大牛牌子，气派又拉风，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是个人气主播。
色盲消失了，季鸢以为这人走了，半小时后大礼天降：色盲打赏了金牛最豪华的礼物——金牛宇宙飞船，价值五千。
这艘飞船最贵最气派，全站看直播的观众都看到这条送礼消息。
等于是免费给季鸢引流。
季鸢颤着嘴皮子：“感谢我不是色盲老板送出的金牛宇宙飞船，老板，您确定不是手抖吗？”不可思议了，昨天收益刚破百，今天一下破千，一时间如同干完两斤白酒，晕乎乎地不知真假。
色盲回得快：不够？
季鸢小鸡啄米，“够，够了。”
两个月后，色盲收兵买马，手下小弟数不胜数。
【色盲本人：我给的不够多吗？】
【色盲小弟：我大哥给的不够多吗？】
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季鸢在出租车里含泪想到。
他今天还没看见过色盲发消息。
色盲老板为人低调，从不设置进场动画，但发消息用的豪华金色字体是网站强制的，金钱的颜色在一众平民里面无疑脱颖而出。更不用说色盲一来必刷礼物，季鸢不可能不知道，虽然他来的次数不多。
经过昨天的一番争论，观众勉强答应季鸢选择相对封闭的商场逛，出门前他又耍赖皮，不顾直播间人喊话，顺手戴上口罩。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在万象城一号门前的人行道处停下，季鸢打开车门，迎面扑来的热气猛地卷走车内为数不多的清凉，冷热交替之间司机颤着脸颊，骂道：“这鬼天气。”
回头见这姑娘包得严实，心想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耐热，怕她大热天中暑倒地，顺了手边的扇子往季鸢手里塞：“拿着拿着，外面太热了。”他这种出租车司机，每天不知道要被搞广告的塞多少把扇子。
“不用不用。”季鸢推手拒绝，司机已经摇上车窗踩了油门，跑出去好远。
季鸢转置摄像头，“看，司机大哥给的，真是个好司机。”接着低头跟观众一起看扇子。
扇子上四个粉色的镶边大字：无痛人流。
季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女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