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惊华》沈沫

4、第三章 身世 七皇子楚凌

　　诗会结束后，众人一同结伴重返幽径回到府门前。

　　返回的路上再次看到那片花园，众人不禁泛起阵阵寒意。

　　“苏小姐可否在临走之前，赠诗一首？”楚凌泽再次开口道。

　　苏语凝真是不明白了，楚凌泽怎么就这么不死心呢？！

　　不过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她还是说出了一首。

　　“悠悠书馆无人迹，寂寞书本无人问。多日不开今日开，徒增可惗书纸泪。”

　　正好用来讽刺这应时而举办的诗会。

　　众人听罢，神色各异。

　　楚凌泽的脸色更是铁青。

　　回到府门前时，将军府的马车已经在府门前候着了。

　　清颜小心翼翼地扶着两位主子上了马车。

　　就在马车快要起步的时候，一个男人抱着一把古琴向马车匆匆奔来。

　　清颜见那男人马上就要撞上马车了，连忙张开双臂拦住男人，大声呵斥道：

　　“你干什么？！”

　　男人似乎是被吓了一跳，立刻止住了脚步，眼睛望着马车的方向，欲言又止。

　　有不少人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侧目看来。

　　马车内的苏语凝勾了勾唇，抬手掀起马车的侧帘，轻轻说道：

　　“清颜，不得无礼。让姜公子过来吧，想必他也是有要事相商。”

　　没错，这个男人便是千金公子姜屿。

　　姜屿已经在为自己之前脑子一热就冲过去的行为而感到懊悔了，此刻苏语凝又直接揭穿了他的心思，脸上便更加的不好意思了。

　　“千金公子是有什么事吗？”苏语凝抬手将马车侧帘挂到一旁的吊钩上，笑吟吟地问。

　　“苏······苏小姐不必客气，直接称呼草民姓名便好。”姜屿一时被苏语凝的笑容晃了神。

　　“姜公子有什么事吗？”苏语凝笑着又重复了一遍。

　　“啊——苏小姐刚才一句‘寻遍天下觅知音’正戳中了姜某的真实想法，接连几首诗也展现了苏小姐的耀眼才华与气魄，姜某想······”

　　“想什么？”苏语凝假装疑惑道。

　　“姜某想······投靠苏小姐您。”姜屿回答道，声音越来越小。

　　“语凝不过一介女流之辈，何能当得起姜公子‘投靠’二字？”苏语凝又笑道。

　　“投靠小姐也就是投靠苏家！”姜屿掷地有声。

　　“苏家不缺人才。”苏语凝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我······我······”姜屿有些着急了。

　　“什么？姜公子若无要事相商，那语凝可就先走一步了，家兄还在臻悦楼等着我们姐妹两个呢！”苏语凝脸上的笑容假装收敛了些。

　　“清颜，走吧。”苏语凝说罢，示意清颜，就像真的要走一般。

　　“起——”清颜读懂了自家小姐的意思，故意把“起”字拉得老长。

　　“等等！”姜屿急忙出声，涨红了脸。

　　苏语雯在一旁笑的花枝乱颤。

　　“嗯？”苏语凝抬手示意停下，侧头看着姜屿。

　　“我······有让小姐感兴趣的消息。”姜屿小声说道。

　　苏语凝假装提起了兴趣，示意他继续说。

　　姜屿看了看周围，向马车那边又走进了几步，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

　　苏语凝的脸上依然挂着灿烂的笑容。

　　可这一次。

　　笑意却不达眼底。

　　苏语凝递给姜屿一封介绍信，叮嘱道：“明天拿着这封信去将军府少我大哥苏语墨。今天你跟我提到的事，今天傍晚之前写好，我派人去你府上取。”

　　“是。”姜屿恭敬道。

　　“走吧。”苏语凝吩咐道，马车缓缓离开。

　　不远处的楚凌泽见此，复杂的眯了眯眼。

　　苏家。

　　自然的风光似乎与社会的风雨形成了反比。

　　看阳光的晕圈一层层落下，笼罩大地。

　　“语凝。”一道声音在苏语凝耳畔响起。

　　第二天下午，苏语凝正在自己院内看书，晒晒阳光，刚刚翻开书页没多久，苏语墨便来寻了。

　　“大哥。”苏语凝还是那样笑意盈盈的看着来人。

　　“昨天的诗会怎么样？”苏语墨开口询问道。

　　“一般般，”苏语凝摇了摇头，“这些人欠敲打。”

　　“看小妹的样子，似乎敲打的成效还不错。”苏语墨肯定道。

　　“那是，”苏语凝冲苏语墨调皮地做了个鬼脸，“也不看看你妹妹是什么人！”

　　“是啊，”苏语墨点了点头，“要不怎么能给我找来千金公子此等人物。”

　　苏语凝脸上的笑容敛了敛。

　　“姜屿去找你了？”苏语凝问道。

　　“还给了我很多意想不到的惊喜。”苏语墨点了点头，接着说。

　　“是啊，这件事大哥应当是最感兴趣的。”苏语凝淡淡道。

　　“这次来找你商量，就是征求你的意见，”苏语墨开口道，“将军府此次这个决定，交际方面必定由你来负责，你想好了吗？”

　　“大哥，这件事情本来就是我担下来的，怎么今日你到问起我行不行了呢？”

　　苏语凝笑着反问道。

　　“是啊，我一直相信你很行的，”苏语墨说道，“只不过姜屿说人多嘴杂，关于那件事他不好跟我多说。”

　　“不过，他跟我说，昨夜你遣人到他那里要走了一封信。”苏语墨颇有兴趣的说道。

　　“是啊，”苏语凝应道，“还没看呢，这不是等着大哥你来呢么。”

　　苏语凝说着递给苏语墨一封信。

　　“好啊你个苏语凝，”苏语墨抬手在苏语凝脑袋上敲了一下，“连你大哥我都算计进去了。”

　　不过脸上仍然是宠溺的笑意。

　　苏语墨接过那封信，打开与苏语凝一起看。

　　可打开信的那一刹那，两人的眸子均是狠狠一震。

　　信的开头便写道——

　　“当年安陵王谋逆乃是当今陛下楚捷指示，先帝传位给自己的弟弟也并不是心甘情愿，而是被抓住把柄受人胁迫，而那把柄就是当年怀有身孕的宸妃娘娘······宸妃娘娘生下的那个孩子，就是七殿下，七殿下是先帝的遗腹子······”

　　两个人周身的气息都变得森冷，与撒下的和煦的阳光格格不入。

　　苏语凝的内心有点复杂。昨天参加诗会之前便打听好了姜屿的身世，他是七皇子楚凌彻幼时的伴读。所以那次来大半是冲着他来的，另一些则是来树立威望和给苏语雯造势的。

　　所以那介绍信也是早就准备好的。

　　只是苏语凝没有想到，姜屿会给她这么大一个惊喜。

　　竟然牵扯到了皇家密辛。

　　不过，这也倒是苏家摆脱皇上掌控的一个好机会，完全可以加以利用。

　　只不过······自己可能要赔进去了呢。

　　苏家，也可能卷入王朝风云。

　　苏语凝皱了皱眉，身上的气息愈发森冷。

　　另一边的清颜看到这场景，有些不敢靠近。

　　不过还是硬着头皮上了。

　　“三小姐，大公子，老爷在前厅等你们。”清颜小心翼翼的说道。

　　苏语凝虽然好了一些，但脸色仍是阴沉得很，张了张嘴，回答道：“知道了。”

　　前厅内。

　　苏语凝和苏语墨都没有重新修整，苏语墨的手中甚至还紧攥着那封信。

　　苏云生看到两个儿女这般情绪，面色也不禁凝重起来。

　　“怎么了？”苏云生疑惑道。

　　“父亲，我们苏家站七皇子，如何？”

　　苏语凝开门见山道。

　　苏云生皱了皱眉，说道：“萧王？”

　　“是。”苏语墨应答道。

　　“萧王不受宠，全京城都知道吧，”苏云生疑惑道，“你们应当是清楚的。”

　　“父亲说的没错，萧王的确不受宠。”苏语凝肯定道。

　　苏云生更加疑惑了，问：“那为什么你们两个如此坚定将军府要去帮萧王？”

　　这两个孩子很理智，若没有理由是不会做没把握的事的。

　　苏云生心想。

　　“因为这封信，”苏语墨说着将手里的信递给苏云生，“此信来自萧王幼时的伴读，千金公子姜屿。”

　　苏云生打开了信仔细阅读。

　　意料之中，苏云生的脸也是沉的滴墨。

　　“此事能否查实？”苏云生沉声说道。

　　“根据姜屿所说和前朝变故，此信所阐述均为事实。”

　　苏语墨回答道。

　　“女儿也在动用身边力量查实其余事件和当年事情的经过。”苏语凝说道。

　　苏云生点了点头。

　　“萧王昨日已经回京了，语墨有空去见一下吧，先结交一下。”

　　苏云生吩咐道。

　　“父亲，”苏语凝突然开口打断，“我认为，面对萧王，我们应该开门见山。”

　　“而且，女儿去会更好些。”

　　这回苏语墨也不明白苏语凝的意思了。

　　“语凝，皇室更注重男权，若让萧王看见我们将军府竟然派一个女儿家去谈合作，会不会认为我们将军府没有诚意？”

　　苏语墨问出了疑惑。

　　“父亲认为呢？”苏语凝终于又恢复了笑吟吟的样子。

　　“我认为……”苏云生捋捋胡子，斟酌后开口，“语墨说的有道理。”

　　“不，父亲，”苏语凝笑笑说，“我们要的就是楚凌彻认为我们诚意不够！”

　　这天下，姓的楚，真的是楚凌泽的楚，楚捷的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