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你的空气》芦酒

3、第 3 章 徐易学

　　徐易学东西很快，才来家里没几天，就把事情做得井井有条，夏彤见家里来了个漂亮的小男孩，还以为自家儿子开窍了，不止一次指点何怜知。
　　她对何怜知要求低得很，从小到大何怜知就没喜欢过什么人，她都怀疑她儿子是不是性冷淡。
　　男孩没事，性取向不是问题，但你至少得有点感情波动啊，不然机器人似的活着，累得慌。
　　何怜知倒不认为自己对他有这种情感，最多算得上欣赏美的事物。
　　就夏彤一个人在那干着急。
　　十月苏州有一场歌剧会，夏彤的老姐妹给了她一张票，让她陪自己去苏州玩几天。
　　夏彤走之前黏在自己儿子身上左蹭右蹭，嘱咐的话一大堆。
　　但她人走了，整个别墅里都安静了不少。何怜知对自家老妈越活越回去的心态哭笑不得。
　　“老板，你现在吃饭吗，楼下饭菜好了。”何怜知正感慨，徐易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他应了一声。
　　徐易来后，他总让徐易先试试厨房的饭菜，要又是些把盐按颗放的菜，何怜知死也不吃。
　　三十岁的大男人了，一个劲挑食。
　　他今天状态不太好，早边醒来之后肺里一直闷闷的发痒发疼，呼吸道也不太顺，送夏彤上车后整个人都没太大精力，大约是换季感冒，一年总要来这么几次，他一感冒就要被折磨得脱层皮。
　　何怜知开门，就见徐易站在门外眼巴巴的看着，活像只眼里闪闪发亮的大花猫。
　　何怜知每天都能被徐易的相貌所惊。美得雌雄莫辨。
　　“你去厨房帮我泡点药。”不知怎么，何怜知突然想对徐易小小的撒个娇:“不太舒服。”也不像撒娇，就是在这儿放松放松。
　　他话一出，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从小他就是一个不太愿意依靠别人的人，哪怕是家人，他也不想把自己有多难受给说出来。只是让他们平白担心罢了，毫无意义。
　　兴许是徐易太没有攻击性，或者长着一张想让人倾诉的面孔。
　　就像神话中受苦受难的生民，在宙斯的身旁哭诉他们的不幸。
　　这个想法让何怜知都自己恶寒得够呛。
　　但显然，徐易并不觉得这种做法的奇怪。他来之后的第二天，吴笑就把何怜知的病史告诉了他，千叮咛万嘱咐要注意何怜知的身体问题，有什么不对劲直接上报。徐易对何怜知要什么时候吃什么药记得清清楚楚。
　　他凑上前，皱着眉:“老板，要去医院吗？”
　　“……”何怜知愣了一下，轻笑一声:“这种程度就去医院，我后半辈子就不用出来了。没事，吃点药睡会就好了。”
　　“行，我去弄。”徐易烟似的窜下楼。
　　不知道带上了什么奇怪滤镜，何怜知总觉得是只猫儿跑了下去似的，还挺可爱。
　　这顿饭何怜知吃得很勉强，半碗饭都是强撑着咽下的肚，喉间就一阵反胃的感觉涌了上来，他把碗筷放一旁，怏怏的趴在桌上，双手抵着胸闷咳。
　　吴笑见状，连忙上前给他顺气:“老板，你肺里不舒服吗？”
　　何怜知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嗯……想咳……我喊徐易帮我泡了药，你端过来……咳……”
　　他一咳起来，非得精疲力尽了才能结束，这会儿也止不住，只能由着他咳。
　　吴笑正准备去拿，徐易端着药，小步小步的跑过来，送到了何怜知面前。
　　“你小子来得及时啊。”吴笑一脸惊奇:“这刚咳上你就来了。”
　　“我听到声音了。”他第一次看见何怜知这样，不由得的担心。
　　“还能吞咽吗，不行的话缓一会再喝。”吴笑经验倒多，把何怜知扶起来:“先去躺一会吧。小徐，来扶一把。”
　　“不用，我坐着就行……咳…”何怜知靠着座椅，一时间偌大的空间只有他挣扎着呼吸发出的粗重声音。
　　不知过去了多久，何怜知慢慢感觉堵着的那股感觉消下去了些，趁机一口闷了那碗漆黑的药，兴致不太高，耷拉着眼皮:“没事，不用看着我。”
　　“老板，你……你别怕。”徐易很突然的，抓住了他冰凉的手。
　　肌肤的触感和不着调的话让何怜知本就疲惫的大脑一下没反应过来:“嗯？”
　　“我妈病死前，老抓着我的手。她说生病很难受，生病的人会很害怕，我妈每天都很怕，老板，你别怕，你有钱，又是好人，会好起来的。”小孩的眼睛亮晶晶的，天真，无邪，纯净得何怜知居然觉得他说得一点不错。
　　在吴笑惊愕的目光中，何怜知突然卸下了紧崩的身体，靠住了徐易。
　　“嗯，谢谢。”
　　“……”老板绝逼动凡心了！吴笑惊讶完了，心里的弹幕开始刷屏。
　　绝！对！动了凡心！

　　何怜知迷迷糊糊的，睡到晚上，手脚半分力气也没得，他咳了两声，觉得胃里烧人，多半是没吃下什么东西，又灌了碗伤胃的汤药。
　　他胃疼的毛病一多半是药给弄出来的，是药三分毒，更别说他这种把药当饭吃的人。
　　何怜知回想起中午干的奇葩事，一下红了脸。
　　和一个小孩认真什么呢。
　　何怜知身上黏黏糊糊的，出了不少汗，他想着去洗个澡，刚下床没走几步，就只能靠着墙喘不过气。
　　妈的。这破身子。
　　何怜知站在原地，等那阵眩晕的劲过去。
　　“老板？你醒了啊，笑哥说你醒了之后要喝药，刚泡完，正好。”徐易推门进来，就见何怜知穿着家居的睡衣，一脸薄汗，晕乎的站着，忙把手上端的药放在一旁，扶着何怜知坐在床沿:“笑哥说你有点烧，怕感染，肺里感染了就要去医院了，先喝药吧。”
　　见何怜知沉着脸，有弱弱补了一句:“不苦，我瞒着笑哥放了点糖，放心，嘿嘿。”
　　原本起床气挺大，又因为身体原因火气上来的何怜知，突然一下看着徐易又漂亮又傻的脸蛋笑出了声。
　　“我一而立之年的大男人，倒被你这小屁孩当挑嘴的孩子哄了？”何怜知火气就这么窜了回去，只觉得好笑，把药给囫囵咽下了肚。
　　徐易红了脸，连连的摆手:“我没这意思，真的！”
　　“徐易。”
　　“诶？”
　　“我挺少有机会开心的，你来了这不到两个星期，我比平常两个月笑得还多。”何怜知正视着徐易，长得讨喜，人也讨喜，真不知道怎么有惨得不像样的过去。
　　“小吴那嘴碎的，我的是多多少少也告诉你了。我很喜欢你这个人，真的，谢谢。”何怜知倚在床头，表情前所未有的放松，一身睡衣，莫名禁欲。
　　这是何怜知的真心话，他也没成想，这么轻易，就交代了出去。
　　徐易歪歪头:“那种喜欢？”能讨老板欢心，那是天大的好事，但那根线过了，就要变成坏事了。
　　可意外的，徐易没像前几次那样的恶心，反倒好奇起来。
　　呐，是喜欢我吗？是因为我好看，好看到入了你的眼吗。
　　徐易一瞬间冒出这种想法，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不知道。”何怜知扶额，叹了一声:“我不想当变态。希望不是吧。”
　　时间已经很晚了，何怜知的卧房用了反窥式落地窗，外边入夜的城市有不灭的烟火气，与墨黑的天空，残月的黯淡混合在一起。何怜知转头看向窗外，对他从不愿多涉足的玩乐，美景，有了丝期待。
　　若都能像徐易这样，把那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感情带给自己。
　　那也许，他的人生，会有些改变吧。谁说得准呢？
　　何怜知清俊的面容上，连他也不知道的浮上了些一个正常人该有的表情。
　　如果要一旁看着的徐易来形容，便是对美好事物的流连。
　　“明天……陪我出去走走。”
　　“笑哥说你三天之内都出不了房的，还让我送饭上来呢。”徐易顺着何怜知岔开的话题走下去。一本正经。
　　“当他放屁就是。”
　　“……行。”徐易噗嗤一声笑出来:“那老板你早点睡吧，熬夜秃头。”
　　“我刚醒。”何怜知笑着哼了声:“ 你回房去，我自己看会书。”
　　“行，注意休息哈。”徐易又老妈子似的叮嘱一声，离开了何怜知卧房。
　　何怜知不知道，自己方才的一番话，在徐易听来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是他觉得，要真有点感觉，却傻乎乎憋着不说，日久天长难受的一定会是自己。
　　照着他反应来看，大概也不会太放在心上，毕竟自己不是□□犯，是一个给了他工作，生活的，好人。
　　只希望对美丽事物的欣赏，不要变了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