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木之唐

50、假期 放假一起回

　　“下午我去你家等你，”段越的声音再次从电话里传来，“一起出去逛逛。”
　　“嗯，我等你。”

　　段越来的时候是下午三点，正巧跟他上楼的还有一位赵叔，两人似乎聊得挺来，进门的时候是笑着的。

　　他来找沈雅静，刚进门两人说了没几句就一同出门了去，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我都快跟你家附近这邻居街坊混差不多熟了，我家邻居还不认识几个呢。”段越坐在沙发上摊着，他现在在顾时许家也跟在自己家似的了，以前他从来都是正襟危坐，像参加什么严肃的会议。

　　说话这空隙，他伸手递给顾时许一把糖，这回是奶糖，还是白色包装那种。

　　“哪来的糖？”顾时许接过来，只听他下面的回答显得略微得意。
　　“之前楼上那个婆婆给的，刚到楼下就碰见她了。”
　　他继续故作无可奈何，道：“你们家邻居街坊，我混得好像比你熟啊。”

　　“哦，那搬过来住吧，”顾时许要笑不笑道，“或者嫁过来。”
　　段越听他说得发笑：“你是在向我求婚吗，好高冷，好无情。”
　　“并没有，开个玩笑。”顾时许拿起钥匙，示意要走了。
　　段越坐起身，从包里拿出个东西，说：“等等，有个东西给你。”

　　于是顾时许看见他递了个白色盒子过来，并说：“元旦快乐，本来是想昨晚给你的，但是这个要自己做的，工程有些大，没能搞定，昨晚回去加了班，想着今天拿给你。”

　　里面是一个皮卡丘，看得出来是积木拼起来的，底下垫着一层白色拉菲草。

　　“虽然是儿童益智玩具，但对你来说不简单吧。”顾时许说。
　　“谢谢。”

　　“其实也没什么，主要是它那个颗粒很小，中途拼错了好几次，对我这种没指甲的人来说特别难拆开。”段越说。

　　“怎么突然想送我这个？”

　　“在想送你什么元旦礼物好的时候，刚好想到以前看见你穿成皮卡丘的样子了。”

　　顾时许听到这里笑了一下，然后，他上前几步，抱住了段越，后者把他搂紧，他的头靠在段越耳侧，朝他耳垂下方良久地吻着。

　　半晌后，段越从怀抱里抽开身，表情不太自然道：“以后，别亲这儿。”
　　顾时许忍不住发笑，回答：“感受到了，下次不会了。”

　　“你倒是一点反应都没有。”段越回想刚刚那一幕，讪讪道。
　　“我本来就没多想什么。”顾时许停顿一下，继续说，“在你手乱摸之前。”

　　“对你的本能反应，不好意思了。”他再次搂过顾时许，只把他的脑袋拉来自己肩窝上，身体却克制地稍稍远离他。

　　“别怕。”
　　他的手掌在顾时许后脑勺上轻轻抚摸着，像在安慰珍爱的动物。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只心照不宣地抱着，安静地像就要在对方的怀抱里沉睡。

　　良久，段越在他耳边低声开口道：“放假一起回A市吧。”
　　顾时许动了一下，说：“你已经说过一次了。”
　　“想再说一次，因为很期待。”
　　“为什么？”
　　“感觉像两个人的前世，离开的时候似乎太着急了，心是空荡荡的，也许是那些日子里没有见到你。”
　　“好。”

　　他们没有像其他谈恋爱的人一样买桶双人爆米花上电影院，也不去热闹的游乐园，而是绕着大街走了一圆圈，像饭后散步一样，路长却安逸，时光都被放慢。

　　风不大，没有阳光，天是白茫茫的一片，持续到寒假来临的那一天，终于出了点暖阳。

　　＊
　　早上八点的大巴车上，段越头靠着座位，抱着双手睡觉，整个人无精打采，像是刚刚梦游到的这儿。
　　而坐在他旁边靠窗户的旅客——顾时许同学，开了瓶矿泉水，往嘴里送了颗他同桌买的晕车药，还有一袋陈皮，跟几个早餐面包放在一起。

　　顾时许瞥了眼左边的人，不用想也知道，这个人肯定是太早了起不来，着急忙慌从路上买了几个早餐包，就往车站赶来，路上都不知道是不是眯着眼睛来的。

　　顾时许没有睡懒觉的习惯，现在同样也不犯困，他侧头望向窗外，静静看着变换的景色。

　　大约一个小时左右，不知道在顾时许肩头靠着睡了多久的人终于睁开了眼睛，揉了揉眉心，完全清醒后，这才从他身上移开，拿了瓶水喝了一口。

　　“我睡多久了？”段越问。
　　顾时许活动了下肩膀，说：“一个多小时。”
　　“我一直这么躺在你身上吗？”
　　“没有，半个小时而已。”
　　“可能空间太窄了，睡着睡着就以为在床上，想躺着了。”

　　“吃点东西？”顾时许拿面包给他。
　　“好。”
　　他撕开包装，边吃边说：“我们要坐6个小时是吧？”
　　顾时许：“嗯，还有五个多小时，你吃完可以继续睡。”
　　“我是猪吗？睡完了吃，吃完了睡。”
　　顾时许笑了笑。

　　“你吃不吃？”段越拿着个面包问他，间顾时许摇摇头吼，又放回袋子里。
　　他这才反应过来，说：“我忘了你晕车吃东西会想吐，药吃了吗？”
　　“吃了。”
　　“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还好，一点点。”
　　“睡会儿？”
　　“不了，不困。”
　　“聊会儿天？”段越边说，边从袋子里掏出一包陈皮糖，撕开拿了两颗出来，给他剥了一颗递过去。

　　顾时许伸手拿进嘴里，问：“聊什么？”
　　“随便。”段越自己却不吃，只把糖拿在手心里，轻轻抛了几下。
　　顾时许嘴里含着糖，不太好开口，于是慵懒地保持着沉默，片刻后，对方开了口：“群里发期末成绩单了。”

　　顾时许跟着他打开手机看，结果却有些讶异，他转过脸，对他说：“我这里显示我跟你并列第一，你呢？”
　　“……”段越好笑道，“我这里也是，咱俩手机应该都没问题吧？”
　　群里随后弹出的消息告诉他们这确实是事实，以至于两人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巧合可能得蹭玄学吧？

　　“十二月份月考我跟你还差挺多分的，没想到期末追得这么快 。”段越说。
　　人追到了那么长时间，成绩也总算是追上了。

　　“还记得当初我要跟你打赌的事吗？”段越问他。
　　顾时许点点头，听他说下去：“那时候我们不太熟，整个班我就看你一个人比较愿靠近，突然跟你说要比考试成绩，也有我不想太孤单的原因，但我那时心里想其实不是跟你比个第一，而是并列第一。”

　　说到这里，他自嘲了一下，继续说：“因为那不好实现，我们就会一直以彼此为目标，学习上和生活上都不会觉得太孤独，但我又怕你以为我神经病，只好说了个比第一，毕竟你那时候那么生人勿近。”

　　顾时许皱起眉头，打量他说：“你心思这么多？”
　　“抱歉，以这样的方式接近你，但都不是坏心思。”段越双手捧着那颗糖，递到他面前，像给自己赎罪。
　　顾时许无可奈何把糖拿走。

　　“鱼仔乐坏了你看。”段越把屏幕递给他看，全是刷屏式的小人转圈圈。

　　“看见了，可以拿回去了。”顾时许说。
　　“他上次月考满数学比你差一分，而你满分，这回他却比你高一分，能不乐吗？”段越说。
　　顾时许评价道：“他进步很大。”

　　段越刚刚在贴吧里逛的时候，看见了很多帖子，想了想，忽然好笑道：“刚刚看了会儿贴吧，你说那些嘴碎的人看见咱班的成绩单会不会被气死，七班那两个同性恋竟然他妈的考第一。”

　　顾时许拧眉道：“他们怎么知道我们是不是？其实不知道的吧？”
　　“除了周子扬，没人知道我们的关系。那些人看见两个男的好就受不了，全世界关系好的男的在他们眼里都是同性恋，跟我们到底是不是没关系。”

　　顾时许顿了顿，问：“那万一知道了呢？”

　　“知道就知道了，我们找对象之前需要考虑别人的性取向不成？要考虑到他们看到我们时会不会影响食欲不成？要考虑到他们的世界观会不会因我们而颠覆不成？”
　　段越苦笑道。

　　“没这个道理。”
　　“是啊，没这个道理。”顾时许深深吸了口气。

　　段越有些百无聊赖，又几乎把所有应用软件都逛了一遍，忽然道：“我们那个小群里说李一棋要出国了？”
　　小群是周子扬建的熟人群，只有平时熟悉的几个人在里面，都是男生。

　　顾时许看他一眼，段越靠近了些他，一起看屏幕，因为顾时许的手机正在充电。
　　屏幕上的内容一目了然。周子扬从覃佳佳那里听来的消息，说是下学期不来学校了，要出国去念书。
　　大家都猜是因为上学期元旦被拍到的那件事，但顾时许却不以为然，这点小事对他来说应该根本不算什么。

　　但人和事都与他无关，他不想做什么评价和表达什么看法，看完只安静收回了视线。

　　“这种人还真是没有任何负罪感，说走就能轻飘飘走了。”段越随便说了句。
　　下一秒，顾时许的声音传来：“怎么你舍不得？”
　　“当然不是，只是忽然想到那天晚上在教学楼时，他搂着的那个男生我送完你回家之后，其实还撞见了一次。”段越边回忆边说。
　　“发生了什么？”
　　段越转向顾时许，看着他说：“蹲在小区单元楼前绿化树那，一个人哭。”

　　随之他叹了口气，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忽然很安静。

　　顾时许握了握他的手，在两人的大衣遮掩下，一直握着，十指相扣，掌心相抵。

　　下午两点多，两人下了车后直达段越在A市以前的家。
　　“进去吧。”段越打开了门，他们路上还买了些菜，这房子之所以还没卖，是因为他老爸长期到这里工作的时候，老妈回过来陪他一起，给他做做家常饭。

　　顾时许在客厅放下行李，就拿起菜往厨房去，调味料有些过期了，有些还能用，所幸油和盐没坏，他下了碗面，加了点配菜，又煎了个蛋盖在上边，端出来喊房间里的段越出来。

　　他应了声，人却迟迟没出来。
　　顾时许进去看他，发现他正在打扫卫生，看到顾时许进来，让他站在门口别动，并说：“我快收尾了，怕有味儿，随便收拾一下，今晚我们就一起睡这间，是我以前的房间。”

　　顾时许迟疑了一下，才答应了声。
　　段越走到他跟前，要笑不笑道：“怎么？害羞了？小心点儿，你脸红了。”
　　“……”顾时许蹙起眉来，没说什么，轻轻别过了他的视线，正欲转身而走，肩膀却被人按住，听到段越脸凑近他，几乎是要吻上的距离。
　　“你……是不是，是不是想到某些声音奇怪的场景了？”段越说完这话自己却先压抑不住嘴角上扬，“是不是？”
　　“不是。”顾时许淡淡地说，眼睛却没直视他。

　　“看着我，”段越在他唇上点了点，“看着我的眼睛，时许。”
　　于是顾时许转过脸来，和他对视着，他还保持着好看的笑脸，然后听到他低声说：“也许有一天我们会，但现在真的不会，我不喜欢随随便便，也不愿意你为我将就。”

　　顾时许没说什么，只配合着他拥抱的动作，抱住他，在他肩窝里蹭了蹭，然后段越亲了亲他额前的碎发，看着他说：“我身上好像有点脏，你若不嫌弃的话，能和我长时间接个吻吗？”

作者有话说

　　感谢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