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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闻言 你说俩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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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时许听到段越一直在笑,丝毫没有要克制的意思。
“很好笑么?”他问。
那边的声音终于有了些变化,但说话间还能听得出来带着笑意:
“不是,就是太可爱,真的,太正经的那种可爱。”
顾时许:“比小白好吧。”
“嗯,是,不过差不多,”段越说,“都一个意思。”
只是没想到他给狗取这么个名字,而且还是一只公狗。
不过这个名字还真挺适合它的。
“嗯。”顾时许说。
说完这个字之后,电话里没再传来段越说话的声音,话题突然停止,对方这样不说话的时候,顾时许也不知道说些什么,随便扯了句缓解耳边这一隅沉默:
“你鼻音怎么那么重?”
是不是感冒了,还是太困了。
半晌还没听到人说话的声音,传来的是人均匀的呼吸声,随后那人像是翻了个身,呓语了些什么顾时许没听清。
他睡着了。
顾时许看着屏幕上方对方的头像,轻说了句:
“晚安。”
葬礼那天,顾时许像去走个过场,按照该有的形式做好他该做的事,他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般完成一项又一项。
他的脸上一直很平静,像湖面被按下暂停键,风怎么吹也吹不出任何变化来。
按照场合来说,他应该悲伤的,但他假装不了,也不想。
沈雅静在看到那张黑白遗照的时候,大概是透过这个人的这张脸回味了自己坎坷和痛苦的十几年。
好像忽然又回到了她年轻时对着镜子欣喜梳妆的时候,出嫁的妙龄少女的面容是充满幸福的,可随着镜子由新变旧,映出的人脸也不断变换着面容,从满脸的胶原蛋白到皱纹逐渐横生,从裂开嘴角的笑容到模糊视线的泪眼。
一路上感知着幸福婚姻的结束,不幸福婚姻的结束。
她叹了口气,眼里掉了几颗泪水。
就当作告别了。
“我在老地方等你,”周渡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我给你点了拌面。”
“知道了。”顾时许挂断电话,然后拉出那辆一年多没用过的自行车,像以前去学校那样骑到马路上,穿过一段又一段的树荫,来到桥头那家面馆。
把车停在面馆门口时,里面有个穿着红衣短袖的少年跟他招招手。
他进去坐到那人旁边的座位,说:“好久不见,小渡。”
“是挺久的,半年不到,想我么,”周渡笑说,“你在那边待得怎么样?”
“你第一天认识我?”顾时许说。
周渡挑了个眉,自己回答:“想的,过得也挺好的。”
顾时许看向他,一副你在胡说八道的表情。
周渡笑出声:“好了,逗你玩儿呢。”
他继续:“我爸妈看我看得严,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去川市看你,不过我猜你这次走大概也不会怎么回来了,说不定高考过后才能跟你见上面。”
顾时许嘴里嚼着面,忽然想起段越说过以前经常来吃这家的拌面之后,他现在不知怎地局的这面的味道多了些特别的感觉。
“也不是很远,你不是也要考B大么,说不定到时还能同校。”顾时许把面完全咽下去才说道。
周渡点点头,嘴里鼓着面就说:“没错,我们的缘分一直这么...真好吃!”
顾时许惊抬头,才反应过来他后面那句说的是面。
“这么棒。”周渡吃完嘴里那口才补完话。
他们边吃边聊,随便什么都能聊。
“林萱没有男朋友吧?有人追她吗?有吧。”周渡问。
他和林萱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
“你不是说,不打扰人家了吗?”顾时许看他一眼,“怎么?放不下?”
“话是这么说,当你也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
“嘴上说一套,心里想一套呗。不管发生什么,你还是忍不住想知道关于她的一些消息,哪怕是她今晚吃了什么饭也好。”周渡说完这叹了口气。
顾时许:“哦。”
周渡:“...”
哦,
嗯,这个人还是这么个配方。
“对了,跟你聊点儿八卦,”周渡把自己碗里的一块叉烧放进顾时许面上,“我们班班长,就老潇退学了。”
他说的“我们班”是指顾时许原来高一在的班,也就是周渡现在的班级。
顾时许脸上是明显的惊愕。
“怎么回事?”他问。
因为这位班长老潇平时为人善良,性格活泼开朗,成绩优秀,也根本不是会违反纪律的学生,顾时许想不出来有什么理由能让他退学。
“就知道你也不敢相信,”周渡说,“我也不敢信,到现在还觉得挺离谱。”
他们的位子就在冰柜旁边,顾时许起身拿了两瓶豆奶,递给一瓶冰的给周渡:“继续说。”
“过来点儿,”周渡压低嗓音说。
顾时许正把豆奶打开,然后倾身靠近他,不知道什么事情需要这么小心翼翼,神神秘秘。
“隔壁班那个回回年级倒数的你应该还有印象吧,跟我一样帅,但是比你差一点儿那位。”周渡悄声说。
顾时许:“嗯,然后呢。”
他把吸管插进了玻璃瓶里,拿近嘴边刚想喝,听到周渡的话时动作被止住。
“他俩谈恋爱,被校领导发现了。”周渡说,“这事儿我们两个班只敢私下偷偷传,但退学是班长自己主动的,那个,他对象,还是照常来学校。我们看到表面上就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但这事儿还真挺令人震惊的,有点难以置信。”
“按照学校的规定,他可以不用退学,初犯只记个大过。”顾时许说。
周渡咕噜噜仰头喝了几口豆浆,试图把嘴里的蒜味赶走,继续说:“话是这么说,但你不问问他们是怎么被发现的吗?”
“怎么?”
周渡自己凑过来,悄声说:“他们在厕所里。”
“厕所里怎么了。”顾时许不解地问。
周渡:“你说俩男的在同一个厕所隔间里能干什么?”
顾时许怔了征。
半晌了然道:“哦。”
“这事儿只有我们班的男生知道,因为当时体育课,很少人回教室,厕所更是没什么人了,只不过我们班刚好有人回去,刚到厕所门口就碰见领导在厕所里头在跟他们谈话。”周渡说,
“不过换作我是老潇,我也会走的,因为留下来的不是流言蜚语就是被人当玩笑看。”
顾时许:“谁知道呢。”
他喝完最后一口豆奶,本身它是甜的,但顾时许觉得并没什么味道,就跟心情一样,虽然不关他的事,但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感染了他的心情。
两人出到门口,顾时许拉出自行车,周渡是开小电炉来的,说什么都要送顾时许到家,但被拒绝了。
“不用送我了,我家并不是个适合告别的地方,这儿就挺好的,不是么。”顾时许说,望着小店门前的琥珀江,水面被光照的发亮,跟着岸边的柳树随风而动。
这让人觉得很舒适。
周渡和他站在岸边看了会儿,叹了口气:“行吧行吧。”
“抱一下?”他张开双手,朝顾时许说。
顾时许看着他有些迟疑,以前怎么没见他这么矫情。
“自己过来。”顾时许半晌才说。
周渡听话地过去轻轻把他抱住,手掌在顾时许后背拍了拍,沉声说:“都过去了,伤疤已经快要好了,要生活开心啊,时许。”
第二天,川市。
早晨已经不再闷热,而是有些微凉,顾时许第一次穿上附中的冬季校服外套,衣服的颜色是黑白相撞的,黑色的衣领趁得他的脖颈更加白皙。
他走过校门口,进到紫荆路,看见前面有个同他一样穿着校服外套的男生,后者低着头,书包只挂了一条左肩带,步伐不紧不慢。
然后看见他右手揣进衣服口袋往里掏了掏,两样东西从他口袋里被带了出来,一样被握在他手里,一样掉在了地上。
顾时许上前几步把掉落的一小包纸巾捡起,用两根手指敲了敲男生的后背:
“同桌,你东西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