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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喊打喊杀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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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山并非直接死于我手。”桃鸢恢复一贯的清冷声,眸光淡漠地落到屋檐下,落在月隐身上,“不过我是帮凶。”
很关键的那种帮凶。
这时,远方天际光芒闪现,桃鸢抬头望去,只见蔚蓝天空下,一行身着天宫铠甲的天兵们正在快速赶来。
不消须臾,领头的夜游神一脚踏上大荒山的地界,看向桃鸢的眼神冰冷不善。
“桃鸢,你可是叫我等好找!”
桃鸢施施然走上前,“看这架势,夜游神是来抓我的?”
夜游神重重地“哼”了一记,“你杀害泽山上神,挑起北海与仙界的纷争,我今日便是要抓你去巫祁山脉向北海一族赔罪!”
说罢,他举手一挥,后面的天兵们出列。
“慢着!”谷阳几步挡在桃鸢身前,“桃鸢不是凶手,没有证据你们不能抓她!”
“没错!”小冰凤也道,“我娘亲不是凶手!”
帮凶和凶手的区别还是很大的。
哪知夜游神冷笑道:“她当然不是凶手,她是勾结魔族的帮凶!”
什么?勾结魔族?
“不会的。”谷阳一个字都不信,“你们搞错了,是有人在陷害桃鸢!”
仔细想想,桃鸢在仙界得罪的人不少,陷害她一点都不奇怪。
“是不是陷害,只好请桃鸢上神随我们走一趟了。带走!”
夜游神一声令下,出列的天兵们将桃鸢团团围住,逼得谷阳不得不祭出如意剑,要跟天兵们大打一场。
不过就在她刚要动手之际,一只白皙的手按住了她。
桃鸢道:“我跟你们走。”
“桃鸢!”谷阳不同意,但如意剑被桃鸢按着,她只好道,“汸遥集结了北海的水军在巫祁山脉跟云提要人,你现在去巫祁山脉跟羊入虎口有什么分别?”
哪怕桃鸢再厉害,也双拳难敌四手。
“我跟你一起去。”
星暮忽然出声,来到桃鸢身边。
谷阳:“你们疯了?”
星暮道:“这件事情总要解决,桃鸢不可能躲藏一辈子。”
她也不像是会怕事的人。
“星暮说得对。”金鹏劝说谷阳,“事情总是要解决的,不如趁此机会当面跟北海,跟仙界解释清楚。”
帮凶不算严重,严重的是勾结魔族,这个罪名一旦扣脑门上,上天入地,桃鸢就真的再无容身之处了。
桃鸢必须去。
“等等,我也去!”小冰凤跑过来道。
“还有我。”月隐声音不响,立场却很坚定。
看大家都支持桃鸢去巫祁山脉,谷阳拗不过,只得妥协,收回如意剑。
反正不管怎么样,她也是一定要去的,不能叫人欺负桃鸢。
对此,桃鸢是不赞成的,不过她知道自己拦也拦不住,索性不说话了。
而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在天兵们的看押下,跟着夜游神去到巫祁山脉。
此时的巫祁山脉战事已停,烈日当空,炙烤着浸血的大地,空气里满是浓烈的血腥气。
桃鸢一众突然现身,将巫祁山脉上剑拔弩张的氛围一下推到顶峰。
“桃鸢!!我要杀了你!!!”汸遥一袭白衣,猩红的双眸恨不能将桃鸢活剐了,举剑朝桃鸢刺来。
不过她还没近桃鸢的身就被北海的仙官拦下,“公主息怒,眼下不是冲动的时候。她既敢来,相信天帝定会给我们北海一个交代!”
要交代的北海一族全部怒瞪着桃鸢。
桃鸢淡淡一扫,这才发现,仙族、魔族、北海,三方鼎立,全部集齐了。
她笑得亲和,好似不是来认罪,是来吃席的,跟大家打招呼:“哟,这么大的排场,好生热闹啊,连天帝都来了,是不是可以开席了?”
话落,魔族那方阵营里的冥鸦低低笑了起来,“可不是?不过死了个泽山,我们魔族不计前嫌地赶来吃席,仙界和北海倒好,竟对我们喊打喊杀。桃鸢上神可要为我们做主。”
这话跟导火索似的一下点燃了仙界和北海众人的怒火。
太微指着桃鸢的鼻子大骂:“桃鸢!你果然和魔族勾结,简直枉为上神!”
岂止枉为上神?
夜游神都觉得太微这话说得太轻了。
他领着天兵们去跟天帝复命:“天帝,桃鸢已带到。”
天帝微一点头,等夜游神退下后,他神色复杂地看向桃鸢。
桃鸢依旧云淡风轻,思绪飘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追忆道:“勾结魔族,还是同样的罪名啊,本君还以为这次会有什么新花样呢。”
仙族没玩腻,她都玩腻了。
“事到临头,你竟还不认罪!”太微厉声道。
桃鸢目光凉凉地落在太微身上,有点后悔当初看在天帝的份上放了太微一条生路。
她问太微:“泽山已死,不若太微元君猜猜看,下一个会轮到谁?”
“你!”被威胁的太微不知是气的还是想起了上回自己被桃鸢重伤,全身哆嗦起来。
他赶忙跟天帝谏言:“天帝,桃鸢勾结魔族,杀害泽山上神,现又不知悔改大放厥词,请天帝严惩!给北海,也给苍生一个交代!”
“对,没错!”
北海的仙官们高声赞同:“剔仙骨,断灵脉,否则难消我北海之恨!”
“慢着!桃鸢没有勾结魔族!”
在一片喊打喊杀声中,谷阳清脆的声音响起,是那么地突兀与格格不入。
站在天帝身后的夜游神出言道:“谷阳女君话不要说得太满。桃鸢勾结魔族已证据确凿。天帝念在给她留几分颜面的份上才不当众放出证据,望桃鸢上神好自为之!”
谷阳辩解道:“证据可以伪造,依我看,这分明是有人在背后刻意针对桃鸢设下的陷阱!”
“阳姨说得对。”小冰凤站出来附和道,“以我娘亲的性子,她根本不屑与魔族勾结。”
没想到都到这等境地了,居然还有人帮桃鸢说话,汸遥简直怒不可遏。
谷阳和小冰凤暂且不论,那月隐呢?
汸遥眼神死死地瞪着月隐,“月隐,桃鸢杀害的也是你的父君,你还要认她为主吗?!”
说真的,这个问题的答案桃鸢也想知道,月隐在她和泽山之间到底会选择谁?
于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汇聚到了月隐身上,尤其北海的人。
却见月隐走到桃鸢身边,对外朗声道:“月隐斗胆,敢问众仙一句,泽山上神为何会去魔界?”
“自然是为了……”有仙家开口,可是才说了几个字就说不下去了。
月隐帮他补充:“自然是为了水之本源。那么月隐斗胆再问一句,水之本源,又是谁人弄丢的?”
谁人弄丢……
这个问题简直跟盆凉水一样给每位仙家的脑子醒了一醒。
对啊!
真计较起来,若非汸遥偷盗水之本源,也不会引得仙魔开战,泽山更不会入魔界。
而导致这一切根源的罪魁祸首是……
不少仙家的目光都下意识投向了汸遥。
汸遥简直气炸了,“好一个吃里扒外的北海大公主!”
胳膊肘往外拐就算了,还帮着外人倒打一耙!
整个北海一族的水军那眼刀子“嗖嗖”地朝月隐飞射,但月隐脊梁笔直,半点不惧。
倒是桃鸢,笑了,笑容里满满的嘲讽,“果真是一群猪脑子,还没有我们家月隐来得通透。”
被骂猪脑子的众仙脸都绿了。
太微:“即便如此,这也不是你勾结魔族杀害泽山的理由!”
桃鸢怪觉无聊的,翻来覆去不就是要给她按一个勾结魔族的罪名吗?
她刚要说话,天帝开口了,嗓音有些涩,有些沉:“桃鸢,这些……真是你做的?”
桃鸢道:“我若说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天帝可愿相信?”
她眸光极快地在扶虚脸上扫过。
遗憾的是,扶虚白衣飘飘,身正影直,一派正义作态,桃鸢没能找出破绽。
“我信。”天帝望着桃鸢,“你只需告诉我,那日究竟发生了何事,我定会还你清白。”
天帝掷地有声,落在众仙家耳中,哪还有不明白的?天帝对桃鸢偏心都偏到胳肢窝了。
桃鸢本也没有要隐瞒的意思,实话道:“那日黑木林,扶虚与泽山为争夺水之本源大打出手,不幸落入冥鸦提前设下的阵法。我虽上去助了冥鸦一臂之力,不过真正杀死泽山的,乃是与他同陷阵法的扶虚。”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汸遥的神情更是茫然了一瞬。
等反应过来,她大喝:“你胡说!扶虚为何要杀我父君?你竟还敢在这满口胡言,仙界怎么会出了你这么一个心思歹毒之人?!”
面对汸遥的怒骂,桃鸢只觉她可悲,“若泽山知道你这么孝顺他,怕是会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
“桃鸢!!”
汸遥抓起剑柄又要冲桃鸢砍去,又再次被北海的仙官们拦下。
但桃鸢可没把她放在眼里,只问天帝:“真相我已道明,天帝信,还是不信?”
天帝下意识错开桃鸢的目光,转向魔族那方阵营的冥鸦。
冥鸦“嘶”了一声,皱眉思索:“那日发生了什么来着?呀!本君忘了。”
众人:“……”
果然。
桃鸢早就料到这个结果了。
天帝口中说信,实际下意识的反应骗不了人。他分明是存疑的。
没意思。
真是没意思透了。
可笑自己还在期待什么呢?
“天帝心中既已有答案,又何必问我?”
桃鸢眉眼柔和,眸光柔和,可语气里的失望是藏也藏不住。
而这失望,无疑像根银针一样刺入天帝的心脏,初始痛感不显,越往后却越钻得人发慌。
“不……不是这样……”天帝欲解释,可再多的解释也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我信。”星暮忽地来到桃鸢身畔,“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