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憩怡生（胤祥&兆佳）》狂龙无过

85、无牵挂撒手人寰 恨不平终难平复 思浣，你怎

　　“思浣！”，我大喊一声冲了过去，思浣已经站不稳身子，倒在地上。我把她抱紧怀里，虽然此时自己腹中也是一阵疼痛。“思浣，思浣！”，我不停的叫她的名字，摇晃她的身体，她却始终没有睁开眼睛。“思浣！思浣！我……我还有好多话没跟你说，我还有好多事要问你，你醒醒啊！”，一个活生生的人在我手中离去，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当它再次出现，我的惊恐，我的挫败，丝毫不亚于当年。“起码……起码也应该让你和他见一面。你一定有好多话想跟他说的，你一定还想再见他一面的。其实我知道，他也是想见你的。那晚，我看他提到你时，眼中满是关切。你们比我们更苦。你醒醒啊，你还没见到他呢，你醒醒啊！”，我把头埋在她的胸前，眼泪大滴大滴的坠落下来，虽然眼前这个人，我始终弄不清到底是友还是敌。
　　“你哭什么，我还没死呢！”，一个微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赶紧抬头，思浣睁着两只眼睛，一脸疲惫的望着我。“哪有给活人哭丧的，你咒我？”
　　“思浣，你……你不死了？”，我像个孩子似的，问着傻里傻气的问题。
　　“生与死，岂是我们自己可以决定的。特别是我们这样的人，好像手握生杀大权，想让谁死，谁就绝对活不成。多威风啊，可我们偏偏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就连一天也不行。”
　　“别说那些个了，你不死就好。”
　　“谁说我不死，只是没有马上死。”，说着，脸上显出了决绝的微笑，看她惨淡的脸色，我知道她没有骗我。思浣的时辰，不多了。
　　“为什么呀！我真的不明白，你们这都是为什么呀！活的好好的，有什么事不能解决，为什么一定要死呢。你也是，悦儿也是，平日里都是最理智冷静的，怎么对自己的生命如此草率呢？”，我知道我不该这样埋怨一个将死之人，可我所有的不舍与怜惜全都化为这最后的愤怒了。
　　“哼，如果真的可以解决，谁想死啊。我们不愿活着吗，我们就不懂得活着更好的道理吗。我们也知道，活着才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活着才能见到想见的人。可是，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没有了再活下去的理由，你的选择，会和我们一样的。”
　　“你这说的都是什么呀！”，我开始气思浣的执迷不悟。
　　“你女儿为什么死，你就这么不能理解？换做是你呢？自己心爱的男人爱着自己的母亲，和这样一个男人生活在一起，你想过那是什么样的感受吗？你想过吗？悦薇是个什么性子，你比我清楚，她也不想死，可她活得下去吗？”
　　“还是我害了她，还是我害了她！”，其实思浣说的这些，我清楚得很。胤祥的解释无非是对我的安慰，可当这谁都明白的道理从别人口中说出来后，那感觉还是碎心般的痛。“那你呢，你又是为什么？这么多年你都忍了，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你不是说他快要成功了吗？你为他做了那么多，为他苦了那么多年，偏要在这最后的时刻走吗？何况现在，你……你也要为孩子想想啊！”
　　“说你笨，你果然不聪明。就是到了这个最后的关键时刻，我才不能为他惹祸。他要即位，我不死，能行吗？”
　　“为什么不行，你现在是胤祥的福晋，和他有什么关系！你也说过，等他即位，胤祥就不一样了，到时候还保护不了你？”
　　“有我在，他还即的了位吗？他的品性，你是听说过，也领教过的。他，能留我吗？”，思浣咬紧牙关，紧闭上双眼。
　　“怎么可能，没错，他是严厉了些，但我不相信，他就真的如此冷酷无情。”
　　“傻瓜，这本来就是场无情的战争。你看不出来吗，但凡还有一丝情意，早早地都出局了。这场战争拼的不是文治武功，比的就是，谁更无情，谁能将有情化为无情。对他，也是一样。他有情，我自是知道。可这个时候，不能再有了。不然这么多年，他就真是白忍了。我的苦也都白受了，对胤祥，也是一样。他的事，他的过去，我全都知道。在这个最后关头，我还能活吗？”
　　“可他又没有……”
　　“一定要他宣密旨赐死我？一定要赖到那个时候吗？这么多年了，他让我做每一件事之前，我都知道他想让我去做，所以我都会照他的心意去做，多少年了，习惯了，这次也是一样。如果以前，对我的牺牲，他还有一丝不舍与心痛的话，这次也不会再有了。他为此付出的代价太重了，我的牺牲已经不足以再触动他的心了。我这么做，只是想让他知道，他让我做的，我还是一如既往的为他做，不用他说，我也愿为他去做，不论他是什么身份。”，现在终于知道，这个女人的冷傲不是因为她高贵的血统与王族的身份，而是对自己心爱的人那份从儿时开启的隐忍与付出，使她挥霍了全部的感情，遗忘了世间其它一切的情感。
　　“也许，这只是你的一厢情愿呢，也许他只是想保护你呢，他的身份马上要不同了，他不用你再为他做这般牺牲了。”，我还在为自己的执拗寻找理由。
　　“跟你还真是说不通啊。”，思浣的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笑容，“你怎么经历了这么多，还能如此天真。好，就算他没有那样的心思，就算我领会了他的苦心。可别人呢？现在有多少人千方百计的要坏他的事，我是个多好的筹码啊。你真的以为我藏在了这里就不会有人知道了？有朝一日，万一有人把我揪出来，就算是没有可靠的凭证，对他的声誉是多大的影响，我现在的身份是他的弟媳啊！”，思浣点醒了我，不错，现在打胤禛主意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一旦被人抓住小辫子，后果简直不堪设想，胤禛，胤祥这么多年的努力就真的前功尽弃了。“我的存在对他始终是个危险，现在如果把我揪出来，他就什么都没了。若是等他即位之后，那这种事情对于一个帝王，简直就是……到时受伤的又岂是他一人？”，我听懂了思浣的话，如果胤禛即位之后再被人抖出此事，胤祥又当如何自处。“我爱的人不希望我存在，我恨的人巴不得要把我揪出来，你说，我还能怎么活？”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早就做好了为他而死的觉悟，也许从他去蒙古的那晚就有了吧。”
　　“唉……也许吧。”思浣的表情异常的平静，如死灰一般。
　　“我就是不明白！”，我还是无法说服自己，冲她大吼：“你怎么就那么傻，他为你做过什么？那晚陪你一起坐在湖边，赶走了取笑你的弟弟，就这些？就凭这些谁都能做到的，你就为他这么糊里糊涂的过了一辈子？你这个懦弱无能的大笨蛋简直愧对祖先！”，我不是信口胡说，也许成吉思汗也没想到，自己的子孙还有这般痴情之人。
　　“你还不是一样？”，思浣没有辩解，没有反驳，只是这么一句就令我哑口无言。“难道他就为你做过什么？如果胤禛为我做的那些在你看来是谁都能做的，那你倒是说说胤祥为你做过什么？这么多年忍受你的臭脾气？这一点，彤儿做的也比他好吧。可你呢，你总在自责，总说是你害了别人。可你想过没有，这些莫名的灾难，怎么会降临在你的身上，还不是因为他。如果不是他，你就不会受这么苦，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永远的离开你。如果不是因为在他身边，令你痛苦的事根本不会发生，可结果呢，不仅什么都发生了，到头来，所有人包括你自己还认为这些都是你的不是。你后悔过吗？你怨过他吗？相反，你还认为是自己欠了他，难道你就不傻吗？”，我彻底愣在那里，这么多年了，没人跟我说过这些，没人这么仔细的想过我的事。这些事别说我能想明白，我根本没有去想过。没想到，我这么多年的痛，被人用这么几句话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原来，我没错。原来，错的是他。
　　“怎么，不敢相信？”，我被思浣的反问惊醒。
　　“不是不相信，是根本不敢想。”
　　“果然是个傻女人。你真的以为他心甘情愿忍了你这么多年？他是什么人，他是在怎样的环境下长大？他是阿哥！皇帝的儿子！他为什么忍你？因为他心里一直都清楚：是他对不起你！你所有的痛苦都是他为你带来的！真正错的人，不是你，是他！”，思浣平了情绪，继续对我说：“可你也记着，女人最大的忌讳，就是不知天高地厚。他能想到这些，能忍到这一步，能知道去补偿就已经很不易了，毕竟，他是阿哥。所以，我还是那句话，趁现在，赶紧抓牢他。”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我和胤祥之间太过复杂。复杂到已经不是谁先低头就能解决问题的地步了。但思浣的话没错，他能为我做到这一步就已经很不易了，我应该知足了。
　　“怎么，还不肯听我的话！我连孩子都赔上了，让你退一步就那么难？”，思浣的语气有些激动。
　　“孩子？”，我一脸惊诧的看着她。
　　“孩子没不久就要出世了，我一定要现在死不可吗？你真的不懂我的苦心？这孩子活在世上，是他的一块心病，是他们兄弟间的心病，更是你和胤祥之间的一块心病！日后我不在了，让你把我和胤祥的孩子抚养长大，你心里到底会是什么滋味，你问问你自己。你对这个孩子会和对弘昌，沁薇他们一样吗？我和潇潇，岚愁他们一样吗？”
　　思浣再一次用几句话，砸碎了我对未来美好的设想与希望。没错，一个爱着别的男人的女人和我丈夫在我的逼迫下生的孩子。哼，简直像绕口令，混乱，太混乱了。可我们之间不正是如此吗，对于这样一个孩子，我要怎样将他养大？面对弘昌时，总会有对铃珑的歉疚，惋惜。将来再面对这个孩子的时候，我还会想起思浣的什么呢？
　　“你就这样为了我们，不让这个孩子出世？”，我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哼，当初要这个孩子，是为了让他安心。我知道，为了我的私利，苦了你和胤祥了。现在，这孩子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就让他替我报答你们的恩德吧。而且，黄泉路上，也要有人陪我啊。好了，我该做的，我能做的，都做了。真的可以结束了。”，思浣的表情彻底放松了，如她所说，她为她惦念的人把自己的一切都奉献了，最后，应该留个孩子陪她。
　　突然，我的肩膀被她紧紧的抓住，可这一刻，我突然觉得我被抓住的不是肩膀，而是心。因为，我很清楚，在她松手之后，会发生什么。
　　“我说过的话，千万记住！”，思浣的手还在我的肩上，没有滑落，可今后在小池塘我再也见不到那个白衣的身影，再也听不到那熟悉的声音，一声轻，一声重。无论再听到时，是紧张还是安心，都再也听不到了。
　　又一个累得无法再忍受的人去了。好吧，就如胤祥所说，既然累了，就好好休息吧。
　　又一个人在我怀中离去，这次，我没有哭。如思浣所说，没有了活下去的理由，就应该死。做完了自己所有能做的，也算是了无牵挂。
　　“小姐，小姐，”，门口传来了彤儿压低的声音，“小姐，四爷来了。爷让我来请您去。”
　　一听到四爷两个字，我知道思浣还是没能说服我。我轻轻地放下思浣的身体，“你对她没有了要求，我的话却不得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