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憩怡生（胤祥&兆佳）》狂龙无过

103、步步忍让心忆伤 咄咄相逼徒增愁

　　右手从右侧被人抓住，小草坐在我左边，俩胳膊很安生的放在身体两侧。既然不是小草,这会儿又敢上前管闲事的除了他还有谁。手劲儿不大，既不会让我不舒服但也绝不会让我的手抽出去。过去我去书房烦他，逼他跟我玩儿“打手”，每次他都打不到我，我却次次都能打到他。当事还总笑他：老啦！反应迟钝！可现在，我假意不用力，想待他放松警惕后想猛地把手抽出来，再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的甩在惜乔脸上。几次之后才发现根本不可能，他好像一直没有用力，但我每次用力抽出手臂时他都能马上施力锢住我的手。想来也是，他毕竟是练过兵的人，就我这小身板儿，小心眼儿跟他过招儿？
　　试了几次，宣告失败。
　　瞪他瞪的眼皮遮住了半个眼球：“这位是……”，我尽量让声音显得阴暗一点儿，邪恶一点儿，我倒要看看这个问题你怎么接，当着我和小草儿的面，你怎么介绍自己。
　　“贱内多有得罪，还望公子多多包涵。”，一脸的微笑，波澜不惊的上来劝架。我都替你脸红，在我面前你也敢称她作“贱内”？我只能说，您的这位“内”，真的很贱！说完他的视线从我这里滑到小草的脸上，停住，凝视，那绝对是一种凝视，目光没再分给别处一分一毫。好样的，小草儿，这会儿他也面带微笑的看着胤祥。不管你们俩是不是跟无名与长空（电影《英雄》中两个人物，李连杰，甄子丹扮演）似的，在意念中干仗，总之，在面儿上咱没输。
　　刚以为能乐呵一下，因为我刚才问了惜乔是谁，这会儿就一直等着胤祥能问小草儿是谁，到时我洋洋得意的说：这位是在下的至交好友，再凑到胤祥耳边问一句：“你信不信我是个断袖？”，哇哈哈，到时还不气死他。结果他盯了小草儿一会儿就又把视线挪回我的脸上。这怎么话儿说的，乾坤大挪移不带这么玩儿的，爷刚白YY了？首战：1：0。
　　胤祥继续微笑着看着我，等我自己把手放下。我正在和体内的自己商议此事时，一个给她脸都不知兜着的人又开口了。
　　“爷，您说怪不怪，我替这位公子说话，埋怨他妻子就等于是为他抱不平，他却反而急了，真是不识好人心啊。”
　　我懒得接她的话，皱着眉，丢了一个表情给胤祥。以我们的默契他应该明白，我是想说：“她都欠打到这个地步了，你还帮她？非要让她跟我对着干？我就打她一下也不行？就一下。”，可不知是信号不好还是我们俩谁欠费了，胤祥愣是像没收到我的信号似的，只是回身淡淡的瞥了惜乔一眼，是不是让她闭嘴我在不知道，但有一点很明显，明里，他不挺我。
　　好，你不挺我无所谓，我心善啊，不跟你计较，还免费帮你教育媳妇儿。
　　“在下知道姑娘是替在下不平，先在此谢过。”
　　“公子不必，惹厌之人，自可骂之。”，我忍，看在我手没自由的份儿上，我忍。
　　“可在下却是觉得姑娘有个概念也不甚清晰啊。”
　　“哦？还望公子不吝赐教，何词？”
　　“妻子？”
　　“那敢问公子，何谓‘妻子’？”
　　“妻子，就是自己可以一天骂八回，却绝不允许别人说她一个字的人！”，心里给自己鼓掌，说的太好了，谢谢我自己。惜乔一愣，我又看着胤祥道：“妻子，就是那个在家里可以凶她，使唤她，埋怨她，可出了门就只会和别人说她好的人。妻子，就是那个能让丈夫放下些什么，为她站出来的人。”，我知道我现在的表情就跟了琼瑶剧女主角似的，可这不是在表演，有些话不是用嘴说的，是用心。
　　他现在凝视着我，和刚才看小草儿时不一样的凝视，我知道他听懂了，却依然只是看着我，没有第二个动作，没说一句话。
　　许是我这妻子真的不合格吧，自己的丈夫始终不愿为我迈出那一步。也不该埋怨谁的，想来，做他妻子二十年，做了几件妻子该做的事呢？正在泄气，他突然放开了我的手，难道他……
　　“公子说的甚是，妻子的确是用来保护的，所以您要对贱内如此，在下是不是该来拦一下呢。既然公子也懂得做丈夫的要爱护妻子，那在下现在就是在保护妻子，您不会不帮忙吧？”
　　我刚被他松开是手，紧紧的握住，身子不自觉的向前倾，好像要扑上去一般。正当我认为自己要控制不住自己时，小草儿猛地站起身，一把拉住我的手。他握的很紧，我回头看他，他也只是给了我一个微笑，但却和胤祥给我的那个完全不同。我想起了那晚，我们在房顶上一起看星星，他也是这个笑容，虽然当时他还蒙着脸，我根本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现在的笑容很自然的让我想起了那个晚上。我站好身子，收回了刚才要爆发的戾气，看看胤祥和惜乔，心里不停的在重复两个字：“无耻，无耻，无耻……”，他的行为，他说的话，他的眼神，现在这个场面，无耻！但我最恨自己的就是，看到胤祥，我甚至没有小草儿勇敢。为什么不敢用对惜乔的态度对他，为什么总是想得出做不到，为什么永远只有在心里怄气。为什么，为什么。
　　“我们走吧。”，身旁响起一个温柔的声音，小草。“上菜太慢了，我都饿了，你不饿啊？咱俩身上都没钱，一会儿菜真上来了，拿什么给啊？呵呵，快走吧。”，小草儿没对胤祥说一句话，因为他知道，以我的狗脾气，就算这时他和胤祥客气一句“告辞”，我也会感觉像是遭人背叛，受了奇耻大辱一般。所以，他没有多说一句。这到让我起了弘暾曾对我说过的话。小草现在到底是谁的人。我听过他的故事，不相信他会背叛雍正。但不背叛雍正，不等于不为胤祥做事。而且，被胤祥所救是他自己说的，除了雍正，也只有胤祥有这个能耐和胆子去救他。那么小草和胤祥自然就已经有了关系。既然如此，今日我让他们阴差阳错的见面对他二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呢？只是我和惜乔干仗，他俩一人拉一个那么简单吗？如果不是，从刚才开始，发生的一切我都清清楚楚的看在眼底，他俩没有过任何的交流。难道一切都是巧合？可小草的冷静，胤祥的无视总让我觉得他俩的关系不会如此简单而已，但复杂在哪儿我又说不上来。
　　“走吧，一会儿小二来了，想走都走不了了。”，小草还在玩笑着。
　　想来也是，我对胤祥有疑问，对小草有疑问。这疑问可以找他们给我解释清楚，但绝不是在他俩同时在场的时候，原因很简单，胤祥和小草，彼此心中都有不能告诉对方的秘密。与其从胤祥那里要答案，不如从小草儿这里入手。和胤祥在一起二十年，我清楚的弄明白了一点：和他在一起的时间越久，就越是分不清他的话，哪句真，哪句假。
　　小草拉住我的那只手放轻了力道：“走吧。”
　　我点头。
　　没有再看胤祥，也没有再和他多说一句。走人。你的秘密，我没能耐知道，你想说时自然会说，待你说时我会听，虽然难辨真假。
　　“公子，方才是小女子多嘴了。”，还没迈出一步，惜乔的声音就又响了起来。她怎么现在说这个？自始至终都是她占上风，怎么在我要走时突然认错呢，她又想怎么样。我停住，看着她。“为了赔不是，小女子再送您一句话：配做妻子的人，自是要好好疼爱，不配的人……不要也罢。”
　　我已经说不上自己是在生气还是什么了，没有了想打她的冲动，对于惜乔，不是不想打，是打也不能解气了。不如来个直接的。一把甩开小草儿手，对着胤祥：“这位爷，尊夫人三番四次出言不逊，究竟是何意？小弟虽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但您也看见了，今日我三番四次忍让尊夫人，尊夫人却咄咄相逼，究竟何意？旁的不说了，今日，定要尊夫人给我一个说法。”
　　胤祥敛了笑容，但仍是一脸的平静：“是在下管教无方，不知公子想要如何？”
　　我想要如何？她如此欺人太甚你却问我想要如何？是我在无理取闹吗？没想到你竟如此冷静，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能有多冷静！
　　“好，既然这位爷开口了，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指着惜乔，“让她给我跪下！”
　　惜乔怒视着我，好像在说：“你敢？”，我敢，我当然敢。想当年我做更疯狂的事的时候，你还不知在哪儿呢！又转对胤祥道：“怎样？”
　　胤祥拿起桌上的杯子：“出门护着妻子，是方才公子所言，在下自是照办，我替她。”
　　“你……”
　　“不过，在下自打出生，上跪天地，下跪父母长兄，从未跪过他人，还请公子见谅。”，说着拿起桌上的一个杯子：“在下以茶代酒，替贱内向公子赔罪了。”，说着自饮一杯，放下杯子，依然淡定的看着我。
　　你替她？你替她？
　　我知道，胤祥不是成心和我作对，他现在不和惜乔翻脸一定有他的原因，有他的打算。可这个问题，我想了二十年，依然没有想出答案：你的“打算”，永远比我重要吗？
　　你替她。你从未试过如此待我。
　　我转过身，对小草道：“我们走吧，我饿了。”，我说的很平静，声音也很小。当一个人没有了希望就没有了一切，什么也都不会在乎了。
　　小草笑了，冲我点头。我绕过胤祥和惜乔从他们身后走出去。刚迈出第一步，脚上的剧痛提醒我自己还受着伤。很想在他们面前无所谓的走出去，很想，但不可能。
　　看不到胤祥的脸后，我笑了。有什么呢，多少年了，也不是第一次了，习惯了。
　　我知道他在看我。平日里，我再怎么无理取闹，他都没发过火，但惟有我受伤。他只要见到我受伤，从不说“怎么不小心点儿”“还疼吗”，这些话，总是上来就发火儿。现在，他也一定在看着我，但却没有冲上来对我发火儿。
　　我瘸着走出了客栈，跨出门槛，听到一声响亮的耳光，谁打了谁呢，不想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