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憩怡生（胤祥&兆佳）》狂龙无过

102、入酒馆指桑骂槐 遇阻拦愤恨受辱

　　我以为他一半大老头带一小姑娘出来吃饭怎么着也得去雅间儿躲着，没想到就坐大厅了。果然如那俩人所说，自从他和惜乔往那儿一坐，真就没再有第二个人进来（除了我和小草），原先就在的那老几位自然也没胆往外跑，那脸色：“现场直憋”啊！胤祥一向不爱与民同乐，回回拉他出去体察民情都惨遭拒绝，好容易出一次门儿，爱民也变成扰民了。
　　正瞅着，肩膀被人拍了一下：“非吵着要来，怎么光在门口站着啊，还一直往里瞄，不进去啊？”
　　“不懂了不是？这叫观察大局，这么多年在他身边耳濡目染的还是跟他学了点儿。”
　　“刚学了点儿皮毛就想用在师傅身上？”
　　“少废话，记着啊，一会儿进去要么闭嘴要么就顺着我的话往下说，不许自己发挥更不许跟我冲这来，听见没有？”
　　小草儿别了我一眼，我知道他一定会听话。毕竟死过一次的人都会比常人更珍惜生命，而且他如果让我在胤祥面前出差错，我一定要他再死一次。
　　“好，万事俱备，走着。”，我拍开他的手，整理好衣服，自我陶醉一番准备往里进。咋突然感觉跟巴黎时装周T台似的。
　　“喂，先给我说个大概行不，我也好知道怎么配合你。进去以后，你到底要干吗，要说什么。”
　　我扭头看向他，一脸赞许，好似在说：“这个问题问得好。”，可想了半天只说出三个字：“不知道！”
　　从我的鞋落地开始，刷刷刷，几十张脸全都朝我这个方向扭，果然巴黎时装周情景再现啊。人和人的差别也许只有这种时候才分得出来，在场唯二没往我这儿瞅的只有胤祥和惜乔。胤祥身后的两个奴才和惜乔的丫头早吓了个魂飞魄散，但也只能通过把眼瞪大这一条渠道发泄。
　　我不想在他面前故意卖弄什么，可腿瘸是客观事实，只能一瘸一拐的往里走。不知是不是有意的，胤祥没抬头看我，不被他看见更好，整的好像我在装可怜似的。不过果然还是有人认为我在装可怜的，不信你看惜乔脸上那欠扇的表情。
　　选了他们正对面的桌子坐下，“小二，青天白日的，不做生意啊。”
　　“哦，哦，来了来了。”，小二连滚带爬的凑上前，“二位客官想吃点儿什么。”，那真是一脸的激动与感激，好像冲我们俩此刻敢踏进此店的勇气，他愿意白让我们吃一顿似的。
　　“我们不点了，看见对面那位爷点的菜了吗？”
　　“看……看见了。”
　　“数数现在你们店里一共有几桌客人。”
　　“一，二，三……，回爷的话，现在店里只有……不，还有五桌客人。”
　　“好，加上我我们这桌，按照对面儿那位爷点的菜，每桌都上一份。”，此言一出，小二脸上的欢喜瞬间消失不见。好吗，这桌比那桌更难伺候。真是衰事天天有，今儿个特别多啊。
　　我大口一张，某位仁兄很丢人的拉我袖子，小草儿现在这张脸比小二更难看，满脸都写着“我没钱！”，小二清清楚楚的看见小草儿的小动作，那脸色，更加的惨不忍睹。我借势大喊：“什么？仁兄你没带银子啊？唉，小弟走得急，也没带，这可如何是好啊。”
　　小草儿一咬牙，扭头看别处。
　　“小二哥，菜你只管上，钱一个字儿也不少你的。”
　　“爷 ，您候着。”，小二说这句话的表情好像是个溺水病号儿，说话完全属于无意识行为。但临走的白眼却很有思想的在说：“信你老子就是你下的！”，可没办法，冲现在这气场，他只能上菜去。
　　我有种首战告捷的兴奋感。余光扫向那桌，惜乔给胤祥夹着菜，胤祥自己喝着小酒。哼，甭得意，等着出这七桌的饭钱吧。
　　抿了一口茶，很帅的撑开扇子：“仁兄，刚才路过巷口，可见到了那帖出的告示？”
　　小草没什么表演天赋，主要是他心里别扭的慌，老拿眼神瞟我，就是不张口。我恨踩上他的脚，用扇子遮住脸道：“不张口就用你顶饭钱！”，用这种程度的威胁去恐吓一大侠，我极品！合上扇子装没事人：“仁兄，小弟问你话呢。”
　　“啊？贤弟刚说什么？”，孺子可教。
　　“我问仁兄刚经过巷口的时候可见到了那帖出的告示。”
　　“告示？不曾注意。”，拆老子台！桌下又是一脚。
　　“唉，你说这才清静几天啊，京城就出这等大事。堂堂怡亲王府的侧福晋竟然无端失踪！”，还是八卦有威力，其它几桌的客人听完都是一愣。再看胤祥，举到嘴边的酒盅停了一下，眉毛一挑，喝了下去。惜乔就无此大将风范了，扭头看了我一眼。这一眼看得，跟慢镜头似的，从她抬头到眼神对上我的，足用了半分钟。
　　“呃……哦，这样啊。”，草赛花谁教你听到如此劲爆的消息后给这种泄气的反应，你母亲？
　　“千真万确啊，那可是朝廷贴出的告示。咱们的怡亲王爷如今深受皇上器重，府中自是美女如云，竟能对个侧福晋如此用心，果然是重情重义之人啊。”
　　“啊？哦，是，是。”，比小草这个反应更令人郁闷的是胤祥现在的表情，放下酒盅，一边夹菜一边笑得那个欢畅啊。听我夸他就这么乐呵？我平时没夸过你咋的。惜乔这会儿的表情我倒是品不出来了。
　　“这怡亲王对小老婆上心自是好，只是不知对正妻是不是还是这份儿心了。仁兄，你说呢？”
　　小草转过头，两腮一起一伏的，牙咬的那个响啊。“仁兄，你说呢？”，别以为咬牙可以躲过去。
　　“这是人家的家事，不知道！”
　　“唉……这还有什么难想的，一代新人胜旧人。想怡亲王那种地位的人，身边哪能少了女人。就像贤弟我，虽说自是难跟怡亲王比，不过仗着家中殷实也娶了几房夫人。本以为这朝三暮四只是咱们男人的专权，没想到，你弟妹玩儿这手儿比我还高明。人家外面知己多了去了，简直可以说是遍布大江南北啊。你弟妹尚有此一招，更别提那王府福晋了。男人最忌自命不凡，有时在外呼风唤雨，将来可能只是栽在自己女人手里。仁兄，你说小弟说的对是不对啊？”
　　“贤弟，今日无酒怎么净说些醉话。”，小草脸色不好看了。我瞪他一眼，怎么，我这番话一是告诉胤祥，老子不是省油的灯，二来是我良心大爆发，亲情奉送温馨提示一份，让他防着惜乔，小心栽在她手里。
　　“仁兄此言差矣，小弟今日清醒的很，何来醉话。其实啊，男人身边女人多不是错，特别是那些有身份有地位的，那些女人未必是自己想娶的，总有人往你这儿塞，你说你有什么办法。还拿小弟我来说吧，你弟妹过逝之后我丈母娘非怕你侄子受委屈，又怕不能阻止我续弦，愣是把你弟妹的亲妹子塞给了我。说让姨妈照顾她也就放心了。唉，当时我根本没有续弦之意，可这一开了头，也就尝到了甜头，才有了你后来几个弟妹。现在我么家一团乱还不就是她们几个闹的。所以啊，男人别把什么事都往女人身上推，也别总说自己无辜，自己是被逼的那种废话。要怨就怨自己贪心，总给自己找理由有什么意思呢，最后的下场只会和小弟一样，最知心的那个也留不住啊。”，说完赶紧放下扇子喝水，一边喝一边觉得自己这个隐喻玩儿的很好。我就不信胤祥听不明白我骂他，顺便给他敲个警钟，再不给我把话说清楚，小心老子拍屁股走人。果然，那边脸色不好看了，眉头稍有些皱，面前惜乔给夹的菜都落成山了，愣是没动筷子。
　　“贤弟，今日是怎么了，净说些奇怪的话。”，小草劝我收敛些，兄弟，哥哥我这儿才刚开始。
　　“仁兄，你尚未娶妻，不知这其中的苦啊。小弟今日就再多说两句，你今后也好有个参照。男人最忌还有什么你知道吗？就是吃饱了撑得装大以巴狼。总一副掌控全局运筹帷幄的样子，好像天下尽在你掌握，其实呢？拉倒吧，能把后院收拾利索就不错了。你以为谁都那么拿你当回事儿啊，你以为你心里想什么不说出来就会有一群人天天啥也不干去研究你想啥？仁兄，根本没那回事儿！你不真心待人，别人也就自不会真心待你。最终装来装去只有一个结果，”，我把剩下的茶一饮而尽，重重摔在桌上，“众叛亲离！”
　　“啪！”，一个摔筷子声音几乎与我的声音同时响起，我以为是胤祥，没想到却是惜乔。奇了怪了，我们两口子这儿玩儿隔空打物，你激昂个什么劲儿啊。怎么，看不过眼了？哼，这还是轻的呢，年轻那会儿意气风发，大耳光对抽的时候都有，你要是见了那场面还不直接背过气去？要不说你嫩呢。
　　惜乔的过激反应好像反而激发了我的斗志，“仁兄，可要吸取小弟的前车之鉴啊。当初我生意上出了些变故，本以为自己能解决了，就没跟你弟妹提。结果事儿都了了，她反而和我翻了旧账，埋怨我没把事告诉她。现如今我才知道，女人有时不是只要安稳日子，更重要的是希望和自己所爱的人同甘共苦。而男人如果拒绝你知道这叫什么吗？大义？哼，这叫虚荣！以为自己什么事都能解决，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这是怕女人担心？这是怕女人看见自己失败！不会有哪个女人愿意感激男人这种好心的，因为这根本就不算好心。”
　　“这位爷似是对女人颇有了解。”，终于坐不住了，只是还是西桥而已。胤祥撇了她一眼，我看的很清楚，可她压根儿没往胤祥那看，起身就朝我走来。小草一把拉起我的手：“贤弟，这儿上菜也太慢了，走走，为兄饿的受不了了，咱们换一家吧。”，小草想趁我和惜乔骂起来之前先拉走一个。我扣开了他的手，放心，我还没闲到跟一小姑娘骂街，顶多替她母亲教育她一把。
　　“姑娘请坐。”
　　“多谢。”，我很西方礼节的给她把凳子拉出来。
　　“方才听公子所言，似对女子了解甚深。”
　　“不敢当，只是家中有几房女眷，耳濡目染的就瞎总结了些。”
　　“原来如此。小女子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姑娘言虽如此却已是非讲不可了，请。”，我就恨听这虚头吧脑的客气话，我让你闭嘴你真能听我的？
　　“方才听公子自述家事，小女子对公子为人处事甚是佩服，倒是对嫂夫人有几分怨言了。”，说白了就是你挺胤祥，不待见我呗。
　　“哦？愿闻其详。”
　　“公子您想，明明是正妻，与丈夫形影不离过了那么多年却连一句真心话都换不来，到底是您为夫无道，还是她为妻太失败呢？”，说完冷冷一笑，我就知道你没好话。“再者，您有事瞒着她是怕她担心，她不领情反埋怨您的不是，还以愿与您共患难的烈女自居，岂不是太可笑了，此为一错。其二，得不到自己丈夫的全心全意，就出去认识些乱七八糟的人，又美其名曰‘知己’，这不是自欺欺人又是什么，只不过这自己的本事也太低了些。其三，公子您家中因女眷不宁，自是因正室管教无方，既为正室，管得就是后院之事，几个小老婆都降不住，还张口闭口指桑骂槐的说自己丈夫的不是，这更是可笑之极啊。最后明明自己事事皆错，反而百般推脱，不思悔过却只是拐弯抹角的说别人的不是，此不是天下第一无耻之徒又是什么？”，后来她的话我没仔细听，因为我一直在桌上寻觅用什么揍她合适。小二半天不上菜，桌上两个家伙儿都没有，扇子太轻，到底用什么才能划画她的臭脸，戳瞎她的狗眼呢？我一向爱护自己，爱护到只要有人把我激怒，我就能不管人家说的是否在理，一定要先教训她。比如现在，小姑娘，没听说过逞口舌之快必下地狱？地狱您先别下了，我先免费给你补一课，也好让你知道话不是随便说的。特别是我和他的事。猛然发现，多少年了，我依然不喜欢有人在我面前提起他，提起我和他之间的事。
　　只有用这个了，拿起茶壶在桌上摔得粉碎，捡起一个碎片朝她脸上招呼。
　　手被挡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