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生》蜀三中

86、第 86 章

　　等两人逛了一圈回去，就见暮囵家的院中已经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木头和石块儿。十几人干活挺快，半天时间已经把房子下面的石头垒好了。
　　一群人看到暮囵回来，全围过来说他不仗义，穹岂止道：“你说你是不是过分了？我们在帮你家盖房子，你居然带着……”他扫了眼赵惜，“人出去玩儿？”
　　暮囵忙朝一群人讨饶，“我错了还不行吗？等会儿一起吃饭。”
　　“这还差不多！” 一个小伙子道。
　　引来哄堂大笑！
　　大家“讨伐”完，就各自散去。
　　暮囵把挡路的木头搬到了一边，赵惜本想帮忙被阿驷拦下了，干脆走到左侧的马厮去给马加了些草料。
　　穹岂止迟疑着走到暮囵旁边，悄声道：“暮哥儿，咱晚上请他们吃饭，吃啥呀？”
　　暮囵正抱着木料的一头往旁边挪，说话都似带着劲：“你别告诉我，我之前分的那么多东西都被你吃完了？”
　　穹岂止看看天又看看地，“哪儿能啊！我一个人能吃多少？”
　　暮囵绕到另一头，抬起木头往旁边一甩，就腾出了地方，他站起身拍了拍手，“那你问什么？当然有啥吃啥。”
　　“呃——”
　　暮囵一看他这样就知道他们的食物八成是没了，叉腰问道：“说吧，又拿去送谁了？”
　　穹岂止抓了抓鼻子，眼睛看着脚尖，“还能有谁？无非都是些孤儿寡母，没有粮食，你让他们怎么活得下去？”
　　暮囵已经没力叹气了，“算了，反正你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总归咱们有手也不至于饿死。”他瞥到一边马厮前的赵惜和阿驷，突然又冒出一点火气，“但你也不该全拿去送人啊？”
　　“啊！啊？”穹岂止本来都以为自己这次被放过了，谁知暮囵又打算算账，嘟囔道：“不是说有手吗？”
　　暮囵冷笑一声，“还顶嘴？再说今晚就煮你吃！”
　　穹岂止把嘴一捂，“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算我怕了你了，我去想办法。“叽里咕噜”完就跑出去了。

　　马厮里有三匹马，一只黑色，一只褐色，一只白色，高大健壮是皮毛锃亮，看得赵惜都想上手摸两把，又怕这些是烈马不喜陌生人亲近终究是没敢。
　　屋前收拾干净后，暮囵走了过来，看到赵惜和阿驷那跃跃欲试的眼神，笑着道：“今天太晚了，要是想骑只能明天。”
　　赵惜也没解释，只道声“好”。
　　三人进了屋，暮囵忙把床边的一些脏衣服给抱了出去，大多都是穹岂止在这儿住的时候换下的。也不知这人什么毛病，自己又不是没房子，只要暮囵不在，他就跑暮囵这儿来住——也可能是暮囵这儿吃的多。
　　等暮囵出去后，阿驷凑近赵惜问道：“殿下，咱们要怎么住啊？”
　　赵惜朝那十分宽大的炕指了指，“这么大还不够你睡？”
　　阿驷急死了，“我不是那意思，你呢？你怎么能跟我们挤一张床？”
　　赵惜把阿驷按到木墩儿上坐下，“行了，也不看看咱们的处境，还计较这些？几年前我被抓到山上去的时候，别说床，地都没干净的给你睡，难道我就不睡了吗？”
　　阿驷一叹：“当初就不该同意让你写什么出使北真的札子，还以为就是跟随使团出来玩一玩，谁知道结果居然成现在这模样？阶下囚不是阶下囚，客人不算客人。”

　　暮囵把穹岂止的臭衣服扔到了栅栏上，就见之前离开的一群年轻人和穹岂止一起端着些锅碗瓢盆走了过来。
　　暮囵趴在栅栏上朝穹岂止道：“你怎么好意思让人帮了忙，请吃饭还要自带？”
　　穹岂止用空着的手搂住旁边一人的肩，“咱们可是铁哥们儿，不计较那些，是吧？哈哈哈……”
　　一群人“嘘”他，被穹岂止搂着那人直接甩开了他的手，笑道：“屁的哥们儿，你把刚才对我们说的话重复一遍？”
　　穹岂止赶紧咳嗽了一声，大家就是要拆他的台根本不理他的暗示，有人清了清嗓子，学着穹岂止的语气道：“今儿个跟你们说个事，我呢心地太好，把暮哥儿的食物都分给那些吃不饱饭的人了，所以今晚呢——你们都懂的，自己积极点儿，别说我这个做军帅的没给你们提醒！”
　　一人道：“分明是拿身份压我们，还好意思说是兄弟？”
　　“……”
　　穹岂止是抬手就要揍人，面前的人反应极快直接跳远了，道：“小心你手里的碗，打翻了今晚可就没得吃了。”
　　穹岂止只得收回手忙把手里端着的菜护好，装模作样地瞪了几人一眼，“以后再收拾你们！”
　　一群人嘻嘻哈哈地进了院子，屋里桌子坐不下这么多人，暮囵准备进去拿兽皮来铺到院子里，就这么在外面吃饭。

　　赵惜往门口看去，就见暮囵正往里走，踢了阿驷坐着的木墩儿一脚，眼神示意他可以闭嘴了。
　　阿驷不甘不愿地闭上嘴。
　　暮囵走到床边的缝隙开始翻东西，赵惜走过去问他要不要帮忙，暮囵就把翻出来的兽皮让他帮忙抱出去。
　　赵惜接过扎扎实实地一捆兽皮，还挺沉，而且灰也不少，他忙憋住气，等冲出了房门才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喷嚏，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打个不停。
　　穹岂止忙过来拿走赵惜手里的兽皮，交给旁边的“兄弟们”，让他们去把地面收拾收拾然后铺上。他这都交代完了，赵惜的喷嚏还没停，此时是眼泪鼻涕都出来了。
　　穹岂止忙问：“怎么回事？”
　　赵惜摆了摆手，话都说不出，只“啊嚏啊嚏”个没完。阿驷忙出来把赵惜带到了水缸边，舀水给他洗了把脸才渐渐好了。
　　赵惜第一次发现，打喷嚏居然也能累死人，他凑近阿驷有气无力道：“有时候厉害的武器不是什么刀啊枪的，该是女真人的毛皮，兵不血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