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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 8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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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进到大殿,赵惜拉着暮囵坐到旁边,“你快同我讲讲,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的?”
阿驷给端了茶水来,结果赵惜连一点余光都没落在他身上,反而是暮囵朝他道了谢。
赵惜这才看到阿驷,替暮囵介绍:“这是我师兄,叫阿驷。”
没了?阿驷想抓狂。
暮囵站起朝阿驷抱了抱拳,“暮囵。”
阿驷也抱了抱拳,“幸会!”
赵惜把暮囵拉回椅子上,“行了你们两,又不是外人。”
暮囵朝阿驷抱歉笑笑,然后回答起赵惜的问题来:“你知道南国要同北真结盟吗?”
赵惜脸上的笑淡了些,“听师父提过,”他看向暮囵的眼睛,“所以你来是——结盟?”
暮囵摇头失笑,“我不过是奉陛下之命前来出使南国,至于结盟的事,还太远。”
赵惜不知为何,见到暮囵后升起的欢欣少了,只浮现起陌生和隔阂,“所以说以后还是有可能,是吗?”
暮囵皱了皱眉,“你—— ”
赵惜站起往前走了几步,背对暮囵道:“你们来多久了?”
暮囵道:“四天。”
赵惜又问:“何时离开?”
暮囵:“十日后。”
赵惜:“好!”
阿驷看看左看看右,实在是看不懂这两人怎么回事,刚看着还像失散多年的亲人,怎么转眼又成陌生人了?
见赵惜没甚话说,暮囵站起身准备回去,毕竟他的身份在这儿摆着,要是被发现偷跑出来,对北真和南国都不友好,既然人已经见着了,他这次来的目的也算达到了。
暮囵走到赵惜身后,“那我先回去了。”
赵惜眼皮颤了颤,他突然想到另件事:“以你的身份,驿馆的人不可能让你在京城随意走动,更别说到我这儿来。”
暮囵摸了摸鼻子,“我问到你的住处就来了,驿馆的人不知道。”
阿驷睁大了眼,“所以你是偷跑出来的?”
暮囵道:“所以我得赶紧回去,免得给你和北真惹麻烦。虽然我搞不懂为什么来见你会对你不好。”
赵惜这才转身面对暮囵,四五年的时候暮囵变化并不大,除了脸上的胡渣冒得多了,其他和几年前没什么区别,连看着他的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慈爱。
啧!
赵惜缓缓道:“南国皇子基本没有实权,也许有那么一两个意外,那毕竟是意外罢了。我不是什么意外,所以我不能接触国事,特别还是两国相交这样的大事。
“你应该也是被人提醒了不能来找我,因为要是被谁知道了,直接告诉我爹爹‘我与北真使者暗中联络,不知在密谋什么’不管有没有真凭实据,我是吃不了兜着走!”
暮囵转身欲走,赵惜把人拉住,笑了笑,“毕竟这是在我的王府,你也无需如此。”顿了顿,“你过来时,没被人看到吧?”
暮囵眼睛看向别处,“一路上想来应该没人认识我,但在王府门口我已经被很多人看到了。”
赵惜放开拉着暮囵的手,“你等下出去的时候还是走后门吧。”
暮囵:“……”
阿驷本来在啃桃子,闻言直接喷了出来,然后是哈哈大笑,殿下还是那个殿下。
赵惜斜了阿驷一眼,“地板扫干净。”说完领着暮囵往后院走去。
阿驷:“……”
路上暮囵想起颜思,问道:“你阿娘呢?还好吗?”
赵惜本来还算轻松的表情慢慢没了,成了一脸冷漠,他淡淡道:“薨逝了。”
暮囵或许不懂“薨”为何,可这个“逝”却是让人明明白白,他顿住脚步,“死了?”
赵惜哼笑一声,“生老病病死不是人之常情?”他说完转身面对暮囵,两人相隔五六步。
暮囵仔细看着赵惜的表情,似是想从中看出来一丝伤心,可没有。暮囵眨了眨眼,他发现自己除了眼睛干涩,也没有一滴泪。过了开始的震惊,他发现自己也很快接受了现实,或许在颜思走的那一刻,那个亦长亦亲的人他就觉得不会再见。
十多年过去,脑中能想起的,也只有几个小破孩围着一个人说话的画面,还什么声音都没有,表情都模糊了,只是心底的愉悦留到了至今。
赵惜勾起嘴角,“你看起来,也没多伤心。”说完转身继续往前,转过身的刹那嘴角的弧度就没了。
暮囵隔着几步跟在赵惜身后,他的视线一直落在赵惜身上,看着他发里跳动的发辫儿和发髻旁插着的小白花。
突然赵惜停了下来,暮囵看到他肩膀不停抖动,然后头渐渐垂了下去,之后是几声压抑不住的哭声。
——赵惜早已是泪流满面。
暮囵闭了闭眼,他走上前,“希——”他不开口还好,他一出声就似打开了某个开关,赵惜的哭声再也压抑不住,如山洪爆发。
赵惜大哭起来,一抽一抽的,他还想拼命压抑,可哭声就是很轻易地泄了出来……
哭声渐渐无力,赵惜慢慢蹲了下去,直接把头埋到了臂间,十指紧紧抓着自己的手臂,手背青筋突起。
暮囵心里很不是滋味,但他只是静静站在旁边看着赵惜哭。
半盏茶后,赵惜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只能看到肩膀还在小幅度地抖,偶尔冒出两声抽泣声。
没多久赵惜露出了眼睛,他瞥了眼旁边的衣摆,他的眼眶还很红,但不知为何他却突然想笑,他也确实这么做了,可惜一声抽泣打断了他的笑。
院子门口站着阿驷和被他拦住的仆从们,阿驷看到赵惜站了起来,就把旁边仆从都赶走了,“没事了,忙自己的去吧。”仆人们这才散去。
阿驷抱臂靠在院门边看着赵惜那边,因为隔着段距离,并不能听见赵惜在说什么。
赵惜胡乱擦了把脸,后知后觉地升起了羞耻心,“抱歉,一时没控制住,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怎么突然就……明明我之前一直都没哭。”说话声中还带着浓浓的鼻音,让人听了只觉得可怜。
暮囵道:“亲人去世,伤心也是人之常情,哭又不丢人。”
赵惜眼眶发热,抽泣声又起,“你这人、能、能不能,不要说这种话?我——”话没完又开始猛流泪,他抓起袖子捂脸上,这次很快止住了哭泣,他放下手道,“哭只是浪费力气,什么作用都没有。”
暮囵感觉心似被扯了一下,突然就冒出一个想法,想把赵惜带离这里,不管去哪儿,起码比这儿好。明明身为皇子,为什么感觉连真心对他好的人都没有?
可终究也只是想想。
赵惜侧过头就看到暮囵眼中的疼惜,他只想笑,“你别拿那种眼神看我,我不可怜。哪怕我没了娘,我身边也不缺伺候的人。”他抬手比了比周围,“你看看这王府,这儿就是我说了算。”
暮囵垂下眼,“确实!”复又笑了笑,不知是在笑自己还是笑谁。
两人终于走到了后门,赵惜站在十来步外,暮囵走上前打开门,跨过门槛站到门外,他往门内的赵惜道:“走了。”
赵惜点了点头,“好。”
暮囵抬手把门带上,两人成了一个在里,一个在外。
暮囵见周围没什么人,放下心,几步拐入小巷没了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