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生》蜀三中

65、第 65 章

　　北真是先同南面的天祚帝遇上，敌人相见分外眼红，双方人马不管不顾大喊着冲向对方。
　　大凉这边乌泱泱一片，就似一片人海，而北真人虽然也有两万多人，可跟大凉比起来真的是小巫见大巫，看起来就似条小溪流。
　　溪流汇入大海，几乎要被吞没。
　　北真人举着刀、枪、长矛看到敌人就砍、就刺，除了挥舞自己的双手，就再也想不到其他，一个个是杀红了眼。可惜北真人再是如狼似虎，一个北真人要打三十五个大凉兵，那也不是件易事，哪怕对方站着不动给他们杀，他们都要砍半天，何况大凉也不是死人。
　　时间一点点流逝，北真人开始“呼哧呼哧”猛喘气，敌人太多，他们已经杀了很久，但是他们却似看不到敌人的尽头，怎么杀都杀不完。汗水流入了他们的眼睛，没人敢擦，每个人都知道，他们稍不注意，就会命丧当场！
　　暮囵感觉自己的手臂变得僵硬，手中刀似有千斤重，每挥出一刀，都要拼尽全力。身后有敌人袭来，他想躲，可却感觉身体似被定住一般动不了，脚变得像灌了铅。
　　穹岂止见到敌人向暮囵刺去，但暮囵像傻了一样一动不动，他骂了声脏话，一刀刺穿面前的敌人，然后一脚把刀上的敌人人踢开，猛得冲过去把暮囵撞开，敌人的刀擦着两人而过，穹岂止反手砍向袭击者的脖子，敌人人头落地。
　　暮囵用刀撑着地才没摔到地上，他左侧又有敌人袭来，他狠狠眨了眨眼，站起举刀挥向敌人，杀了两个，另一个被后面的穹岂止杀了。
　　两人身上、脸上都是血糊流拉的，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
　　穹岂止喘着气朝暮囵吼：“你丫别只知道傻站着，想死也别死敌人手里！”
　　暮囵咽了口唾沫，回吼回去：“谁想死了！”
　　说完两人也没看对方一眼，继续在敌军中拼杀。两人的动作变得迟缓，要不是互相帮衬着，早被敌人剁了。他们几乎砍一刀就要喘口气，后面已经有被逼退的态势。
　　并不止暮囵和穹岂止，所有北真人都在后退，不是他们想，而是被大凉军逼得不得不后退，他们已经快抵挡不住了。
　　就在众人心底渐升绝望时，大凉军突然撤退了……

　　就在半刻钟前，在后面监督的天祚帝突然收到了兵报：御营副都统章儒叛乱！
　　这个章儒早就对只爱狩猎，对国事漠不关心的天祚帝心生不满，趁着天祚帝御驾亲征，国内兵力空虚时发动了叛变，企图废天祚帝另立新君。
　　听完底下人汇报，天祚帝是勃然大怒，“这个章儒，朕看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小小一个副都统，也敢叛变！来人！立刻班师回朝，等朕回去定要把这小人给千刀万剐！”
　　旁边有将领劝道：“陛下，此时正是我军同北真人交战的关键时期，眼看北真人就要招架不住，此时撤军，不是功亏一篑？”
　　天祚帝听后不仅没有开心，反而质问这个将领：“此时内乱才是重中之重，这帮女真交给你们处理就是，难道没有朕，你们就不会打仗了？要等仗打完，只怕朕的宝座都要换人坐了，你这时劝朕，你莫不是也跟那章儒是同伙？”
　　将领猛地跪了下去，“陛下明察，臣一心只为大凉！”
　　天祚帝此时也懒得再同此人废话，带着亲信大臣和亲兵撤出了战场。
　　天祚帝这一撤他觉得没什么，可他忘了，这是战场，战事没完主帅却撤了，这代表什么？不是每个人都知道大凉发生了内乱皇帝是回去平叛，他们只会以为是不是自己败了，不然主帅为什么要撤？
　　大凉士兵似一下失去了主心骨，不管大凉将领们如何让他们不要慌，继续迎战，此时的大凉兵是乱做一团，一些人看到皇帝撤走，也跟着撤走。而那些离得远的，就是离北真人最近的这一批，还充满了信心，眼看就要把北真人拿下……
　　后面的人却开始纷纷撤退，这批大凉军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模糊听到几声“大凉败了”“皇帝都逃跑了”之类的，这些人也慌了，不敢再恋战，纷纷跟着前面的人跑了。

　　大凉士兵似潮水般退去，北真人这才大大松了口气，是停在原地擦汗的擦汗，休息的休息，吃东西的吃东西，一会儿揉揉手，一会儿抖抖腿，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
　　罕邪见此却是黑了脸，他一甩马鞭，发出“啪”的一声，呵斥道：“我们北真男儿，铁骨铮铮，你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还有半点真男儿的血性吗？先前面对如此凶猛的大军，你们都没有半点退缩，现在敌人败了，你们居然连追击都不敢？”
　　众人舔了舔干燥的唇，是啊，他们现在在干什么？
　　所有原地休息的北真人吃东西的把东西扔了，又翻上了马背，一夹马肚跟随着罕邪又向敌军冲去。
　　最后罕邪终于在护布达岗这个地方追上了天祚帝，又是一场血战。很快天祚帝的人马就被杀得差不多了，在亲兵誓死保卫下，天祚帝才好不容易率领三十余骑兵逃离战场。
　　堂堂七十万大凉军，此时就剩下这三十几人。
　　天祚帝一口气狂奔五百余里，终于算是逃出了险境。

　　本来大凉这次的夹击是很可能成功的，只要一成功，哪怕不能把北真人全部歼灭，也能把他们赶回老家，收复被占领的黄龙府等地。
　　结果大凉偏偏在此时出现了内乱，而且林牙和萧特末想争功，谁也不服谁，才延误了战机，导致大凉此次的全线败局。
　　只能叹一句：天意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