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生》蜀三中

57、第 57 章

　　两人准备坐船去太湖上的东山岛，太湖上小岛不少，东山和西山是两座最大的岛屿，有二十里见方，其上还住着些村民。
　　赵惜等在路边，阿驷正在同船家沟通。就在赵惜百无聊赖时，旁边响起一略显迟疑的声音：“颜兄弟？”
　　声音挺耳熟。
　　赵惜侧头看去，居然是祝傕，他看到这人就想起这人的欺骗，是半点不想理会，要不是身为皇族那点修养不允许，他真想转身就走把祝傕当空气。
　　赵惜皮笑肉不笑道：“祝员外，可够巧的。”
　　祝傕看起来很惊喜，他朝赵惜走近了两步，然后突然想起赵惜的身份，忙弯腰见礼：“殿下恕罪，在下见到殿下太过高兴，才一时忘了礼数。”
　　赵惜很冷淡，“免了吧。”
　　祝傕起身笑着问道：“殿下怎会到太湖来？”
　　赵惜下巴往阿驷的方向抬了抬，“自然是来玩儿，可比不得祝员外走南闯北的忙。”
　　“……”祝傕就是再傻也感觉到了赵惜言语中的刺儿，他虽然走南闯北见识的人不少，可毕竟他也看不透人心，实在不知究竟哪儿惹了赵惜不高兴。
　　还好祝傕有个优点，就是该放下脸皮时能放得下，他笑着问赵惜：“殿下好像不太待见在下。”他应该自信点把“好像”去掉。
　　阿驷叫到了船正过来叫赵惜，就看到祝傕“又”在缠着自家殿下，是气不打一处来，“你这家伙怎么在这里？”
　　祝傕倒是很客气的同阿驷打招呼：“阿驷兄弟。”
　　这一对比倒显得阿驷没理，他冷哼了一声，然后转头朝赵惜道：“殿下，走吧。”
　　赵惜朝祝傕道了声“失陪”就越过他往船家走去。
　　祝傕在原地停了会儿又忙追了上去，在赵惜身后道：“殿下，要是在下哪儿做得不对，你直说便是，要真是在下过错，自当向殿下赔不是。”
　　赵惜过了刚开始的气头此时其实早想开了，祝傕说白了同他只是萍水相逢，人家选择同他说真话还是假话，那都是人家的自由，他也管不着，何况他自己不也说了不少假话么？不过半斤八两罢。
　　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祝傕，“其实祝员外无需如此讨好与我，彼时一直都是你对我关照有加，处处将就，说来我还欠着你一点人情……”
　　祝傕忙道：“殿下如此说，在下实在惶恐。”
　　赵惜接着说完自己的话：“我这人不爱欠人东西，特别是人情，既然今天遇着了，祝员外不妨同我一起去游游湖，咱们许久未见，想来你应该已经想到要同我讨什么了。”
　　祝傕小心的看了赵惜一眼，见他没有半点玩笑神色，知道他这是在给自己最后的机会，立刻道：“要是殿下不嫌弃，在下正好有艘船在附近，不知有没有这个荣幸请殿下去坐坐？”
　　阿驷忙拉了赵惜一下，眼神示意他不可随便轻信人。
　　赵惜倒是不担心祝傕会对他不利，毕竟让他好好的，对祝傕来说更有利。他抬了抬手，“那就劳烦祝员外带路。”
　　祝傕比了个请的手势，“殿下这边请。”
　　赵惜遂走在前面。
　　阿驷看了眼湖边的船，那船家见人突然走了，忙急着唤：“欸！小官人，你这船还坐吗？”
　　阿驷跑过去给了船家一半的钱，道：“船家实在对不住，我们突然遇着了熟人就不去岛上了，耽误了您做生意实在不好意思。”
　　船家什么活儿都没干居然还有钱收，喜滋滋道：“小官人客气，您的朋友怕是得走远了，赶紧去吧。”
　　阿驷回头一看，赵惜同祝傕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草草同船家抱了抱拳就赶忙追了上去。

　　三人不一会儿就上了祝傕的船，这艘船自是要比普通的小舟大，是专供人在湖上游玩的，有好几间厢房。
　　祝傕把人请进船尾最大的厢房，说是“房”其实四周并不是封闭的，三侧除了承重的立柱，只有三尺来高的雕花围栏，周围视野开阔，倒是个不错的地儿。
　　祝傕见赵惜满意也是放下了心，不一会儿就有人来摆上了瓜果糕点和茶汤。祝傕请赵惜落座，三人一起围坐在矮桌边，微凉的风时不时吹过。
　　此时正是阳春三月好时节，随着船开始在湖上游荡，赵惜的心情不禁也放松下来，抿口茶汤，再看看外面微波粼粼的湖面，好像什么烦恼都要丢掉了。
　　祝傕见赵惜心情好了起来，也露出了笑脸，道：“还不知殿下是几时到这平江的？”
　　阿驷在旁边替赵惜剥果壳，赵惜就负责吃，他随口道：“来此有一年多了。”
　　“哦——”祝傕道，“想不到居然来这么久了。”
　　赵惜看你祝傕一眼，“还以为祝员外就京城和家乡两地做生意，想不到也会到这儿来。”
　　祝傕笑了笑，“我们这种小本买卖，自然是要多跑些地方的，不然哪够吃饱。”
　　赵惜道：“祝员外太谦虚了。”
　　“在下是句句实话。”
　　……
　　两人你一句我一言，客套来客气去，阿驷在一旁听得额头直跳。
　　客气了一番后祝傕才道了正题：“殿下还没说在下究竟是哪儿惹得殿下不快了？”
　　赵惜没吭声。
　　这话阿驷却是可以代答的，他道：“当初祝员外在京城时，说还要多留几日，结果还没等时间到，再去找你时你家里人却说你已经走了，果然贵人事儿忙。”
　　“……”祝傕没想到是因着这个，他当时不过随口说的一个时间，只是希望能再同赵惜有结交的机会，谁知赵惜居然很快就宴请了他，之后说的多余时间自然就无须了，加上另一边催得急他也就走了。只是他没想到赵惜居然还会去找他，谎言被人给当场拆穿。
　　这事说起来不算大事，奈何当时赵惜实在心情欠佳，自然就给祝傕记了一笔。本来他也没指望今生还能见着祝傕，可能缘分这种事还真是说不清，想不到居然又在苏州碰上了。
　　既然赵惜把原因说了，祝傕就得好好斟酌该怎么解释，他替赵惜续上茶汤，道：“是在下疏忽了，殿下莫怪。实在是当时在京城耽搁太久，买家催得急，在下才不得不提前离开。只是想着在下这种身份，殿下怕是不会在意的，没想到后来殿下居然还记挂着，在下该派人去告知殿下一声，最后却是枉费殿下白跑一趟，在下实在是过意不去。”
　　赵惜早想明白了，不管祝傕究竟为何，其实也就那么点事儿，此时心境和彼时早已不同，既然祝傕给了台阶他也就顺着下了，“祝员外也无需自责，谁都有情非得已的时候。”
　　祝傕是大大松了口气，“要是让殿下就此误会了在下，那在下估计要懊悔终生。”
　　赵惜提了提嘴角，“祝员外无需自责。”
　　这事也就翻片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