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生》蜀三中

44、第 44 章

　　等使臣到了颜氏部，罕邪出面接待，问道：“不知大使到来是所为何事？”
　　使臣道：“陛下听闻尔等要攻打厄牟函部，所以特派我来询问缘由。”
　　罕邪挑了挑眉，他们虽然确有此意，可却还没实行，想不到厄牟函部这就急急忙忙去找大凉告状了。
　　眼珠转了转，罕邪道：“大使怕是误会了，我部并没要去攻打厄牟函部。”哪怕他们真要打，也要师出有名，不然大凉来阻止，他们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使臣也是老辣的，“既然颜首领没有那意思，以后可否放过他们呢？”
　　罕邪笑了笑，道：“只要他们不做对颜氏部和大凉不利之事，我们自然无权讨伐。”
　　使臣见目的达到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反正他们陛下也只说态度到了就行。
　　使臣在颜氏部被招待得十分周到，来随便应付了一番也就回去了。至于厄牟函部那里，就拿罕邪的话照着说就成——人家可没要打你，前提你别惹人家。

　　知道大凉已经注意到北真这边的事，罕邪觉得暂时还是不要去动厄牟函部，免得被大凉猜忌，他们也可以趁此休养生息。最近吞并了许多部落，事务也比较多比较杂，还要派人管理那些部落，不能让其发生动乱，一件件的事儿可都是要罕邪去做的。
　　罕邪历来赏罚分明，以德服人，众人对他都很是信服。新投降的部落，他也没有亏待，愿意忠于颜氏部的他都有赏赐，那些死也不肯投降的，就被拉去做了奴隶。
　　等罕邪把部落的事情处理了七七八八，就开始想对付厄牟函部的事了。
　　罕邪问着身边的亲信：“大凉肯定不会允许咱们动厄牟函部，这难免让我们投鼠忌器，有没有什么法子既能让大凉不出手阻拦又出师有名呢？你们可有办法？”
　　罕乞是个脾气冲的， “我们打厄牟函部是我们的事，关他们凉国什么事儿？”
　　暮囵道：“凉国历来的做法就是以夷制夷，我们北真怎么窝里斗他们都不管，还希望我们斗得越狠、自我消耗掉的力量越强越好。但要是北真诸部只剩下一家独大，性质可就不同了。”
　　罕邪点头道：“所以我们要想个万全之策，统一北真是我们必行的一步。”
　　穹岂止摸着下巴道：“如果要让大凉不出面干涉，就必须是会损伤大凉利益的事，有什么是他们在意的？”
　　罕乞道：“他们在意的多了去了。”
　　石召想了想，“北真怕就只有鹰路是他们最看重的。”
　　暮囵笑了笑，“所以办法不就出来了吗？”
　　罕邪沉吟：“可现在谁还有胆子阻断鹰路？”
　　暮囵嘴角挂着笑，“没条件，就创造条件。”
　　其他人互相看了看，悟了。

　　当天祚帝听说厄牟函部的人阻断了鹰路，是大发雷霆，“这帮人是怎么回事，胆儿肥成这样，居然还敢阻断朕的鹰路？！”
　　天祚帝嗜猎如命，海东青是他必不可少的猎手，不说北珠的事儿，就扰了他狩猎的兴致这点，厄牟函部就不可原谅！
　　天祚帝是当即就要下令去灭了厄牟函部。
　　旁边站着的国舅萧奉先忙把人拦了：“陛下，何须咱们的人去，您不是封了个北真诸部节度使，让他们自己人去收拾不就行了？”
　　天祚帝想想也是这么个理，死自己人不如死他们自己的人，遂下令让罕邪带人去剿灭叛乱。
　　颜氏部收到这条命令简直是求之不得，罕邪立刻召集了人马就往厄牟函部而去。

　　厄牟函首领收到这个消息是震惊又恼火，他问手底下的人：“咱们底下的部落怎么敢在这个时候去阻断鹰路？不要命了吗？”
　　底下的人是面面相觑，谁都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小部落会突然跳出来造反，“我们也不知道啊！”
　　厄牟函首领是怒火中烧，“真是一帮废物！”
　　底下的人一个个是噤若寒蝉，过了一会儿有人小声道：“那咱们……打吗？”
　　厄牟函首领爆喝：“打屁！你们有一个人是那帮豺狼虎豹的对手吗？”

　　还不等颜氏部的人到达厄牟函部，就收到了他们的投降信。
　　厄牟函部的报信人朝罕邪恭敬道：“我部首领愿交出叛贼，无条件投降颜氏部。”
　　罕乞啧了声，“这还没打就投降？真没趣儿。”
　　能不废刀枪就解决厄牟函部，罕邪自然不会拿人命去换，他同意了厄牟函部的投降。
　　之后就是该抓的抓，该送到大凉去的送往大凉。

　　等鹰路打通，天祚帝心情就好了，心情一好，这脑子好像也清醒了。他反应过来，这厄牟函部是绝对不能灭！忙又派了使臣去往颜氏部，让他们把厄牟函部的人都放了。
　　当使臣见到还在处置厄牟函部的颜氏部众人，立刻朝罕邪道：“颜首领，陛下有旨，这厄牟函部的人必须放了，还有，他们被你们抢去的东西一律全部归还，不得再进攻！”
　　听完使臣的话，罕乞第一个变了脸，可还不等他说出不合时宜的话就被罕邪给拦了，罕邪朝瓦葛道：“瓦葛，带四叔下去休息，他累了。”说完又朝罕乞使了个眼色。
　　罕乞是再气愤也不好发作，只得不甘不愿地跟着瓦葛先出去了。
　　使者表面笑得客气，但总不自觉流露出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道：“颜首领是有什么不方便吗？”
　　罕邪沉吟半晌，“大使，你可知这人抓一次好抓，这抓第二次可就不一定容易了。你也知北真不少人都不受管束，这放出去的，以后可不一定会听话。”
　　使者道：“这些就无需颜首领操心了，既然是陛下的旨意，颜首领照办就是。”
　　罕邪笑着应下：“是，大使放心。您一路舟车劳顿，不妨先去休息，等休息两日再回去向陛下禀报不迟，到时我立刻让手下人退去。”
　　使者似乎早就料到罕邪会同意，脸上没什么意外，在他看来颜氏部没有第二条选择，就应下去休息了。
　　等使者一走，罕乞和瓦葛又走了进来，罕乞急急忙忙问道：“二哥，你没答应他们吧？”
　　罕邪摇头，“暂时能拖一拖，却不能拖一世，要赶紧想办法。”
　　帐中的人们开始你一言我一句的说起自己的想法，很快就分成了两个阵营，一方主张熄战，就是放人，理由是天朝上国的命令，他们属于附属，应当要听从，不然等大凉发起火来，他们谁都招架不住；一方主战，不放人，理由是这天高皇帝远，大凉还能真拿他们怎么样不成？再说他们是奉了大凉皇帝的命令去攻打厄牟函部，又不是他们主动去打的。
　　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只要意见相左就容易吵架，果然罕邪一没控制，没一会儿人们就吵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