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生》蜀三中

43、第 43 章

　　此次暮囵和穹岂止没有参战，前一个经常外出，在外面一待就是一天，后一个则是天天兴奋地在部落中晃悠，碰到人不是摔跤就是打架，可能是打仗的后遗症还没消。
　　这天穹岂止不想再去找人打架，想起有好几天没见过暮囵，决定去蹭饭。结果他在部落里转了一圈，硬是没找到半根头发，他就奇了怪了。
　　眼见蹭饭没指望，穹岂止只得带了弓出去自己打猎。今日部落的狩猎队去的是南山头，他决定不去凑热闹，于是换了北山头，想不到这一凑巧的决定居然就让他找着了半天没找到的人。
　　穹岂止走入山林，刚往上爬了一半，就见到坐在半山腰的暮囵。暮囵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不像是出来打猎，反而是在发呆。
　　这让穹岂止很是意外，暮囵虽然为人不太热情，但每日做事还是很有目的性的，这种无所事事的样子还是头回见。
　　暮囵听到身后的声音，回头看了一眼，见是穹岂止又把头转了回去。他这一动作，让穹岂止看到了他手里的血玉，穹岂止走过去问道：“这是……？”说话时看着他手里的玉。
　　暮囵把玉放回了怀里，明显不想多谈，可穹岂止哪会那么容易放过他， “你回来后，族中连续发生大事，我都没来得及问你，你这次出去怎么样？”
　　暮囵懒洋洋道：“我碰到了阿姐的孩子。”
　　穹岂止一听睁大了眼，“你找到她了？”
　　暮囵摇头。
　　穹岂止忙又问：“那孩子……怎么回事？”
　　暮囵道：“他叫颜希，今年应该十一了。那天我在南国密州碰上他被坏人追，出手救了他。”
　　穹岂止坐到暮囵旁边，“那你还说没见到阿姐？没让他带你去？”
　　暮囵侧头看了穹岂止一眼， “他们在南国都城，我送他回去的，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穹岂止双手枕在脑后靠到身后的树上，“京城？看来阿姐嫁了个了不得的人物。”
　　“不知道。”暮囵道，“我只把人送到了城门口。”话音一落他突然想起赵惜说过的话：出宫建府。
　　当时因着赵惜情绪不稳，可能赵惜也没注意自己说了什么，他也只把赵惜的话听了就忘。此时想来，这四个字已经包含了全部。什么人成年后需要出宫建府？答案呼之欲出。
　　“……”穹岂止都惊了，他猛地坐直，“你好不容易找着人，居然就到人家门口？”
　　暮囵此时的脑子有点乱，胡乱答道：“足够了。”
　　穹岂止是真不知该说什么好，“怪不得感觉你回来后更闷了，你怎么这么孬呢？要是我，就直接冲进去见人，见着了，问声好，也不枉十来年的惦念；见不到人，起码我知道人过得好就行，也算全了小时候被她照顾的情分。南国每年都要给大凉送三十万财帛，依然比大凉有钱，如此富有，还是在京城，那她定然是不会差的。”
　　暮囵顺着穹岂止的话答道：“我没在意了。”
　　穹岂止不信任地看了他一眼。
　　暮囵垂下眼笑了笑，“我只是突然不知道该干什么。”
　　穹岂止随口道：“能干什么？跟以前一样呗，打打猎，打打仗，吃饱喝足就行，我们不是一直这么过来的？”
　　暮囵有时候是真羡慕穹岂止这种简单的心思，“是啊。”声音里满是感慨。
　　穹岂止以为暮囵听进去了，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这就对嘛，走，打猎去！”说完站起身把手伸向暮囵。
　　暮囵把手给穹岂止被他拉了起来，捞起旁边的弓箭跟着穹岂止一起寻找猎物。虽然暮囵还是觉得前路渺茫，可穹岂止一句话是对的：再怎么样肚子也要顾。

　　听闻乌春、回南、散跶三部俱被颜氏部打败时，厄牟函部终于感觉到了危机。
　　厄牟函部之所以没有参加乌春部挑起的讨伐颜氏部之战，不知是他们首领的直觉，觉得此战未必如看起来那般容易，还是觉得有三部的力量已经足够，或者就是想等他们斗个你死我活，然后坐收渔翁之利，总之没有参与。
　　现在的结果是厄牟函部最不想看到的——颜氏部成了一家独大。
　　厄牟函首领在家是惶惶不可终日，他朝手底下人道：“也不知这颜氏部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三大部落的围剿他们都能幸免，居然还把敌人全给反杀了，真是气煞人也！”
　　底下人忧心道：“首领，这下咱们怕也是要难逃毒手了。”
　　另一族人接道：“之前咱们五大部落互相制衡，表面起码还算相安无事，此时颜氏部这么大的优势摆在面前，他能当看不见？”
　　又一人道：“咱们现在就像放在狗嘴面前的肥肉。”
　　众人是齐齐一叹，厄牟函首领额头青筋跳了跳，骂道：“我是让你们来唱衰的吗？谁不知道现在局势险峻，要你们在这儿哔哔？赶紧想办法！”
　　有人提了个主意：“现在唯一能让颜氏部低头的，怕就只有大凉了。”
　　厄牟函首领点头同意，“看来咱们只能往大凉跑一趟了。”

　　厄牟函首领赶紧带人去大凉请皇帝帮忙，当天祚帝听闻北真人又来了时，是烦不胜烦，让宫人把人放了进来。
　　厄牟函部的人齐齐跪下朝天祚帝行礼，完后急急忙忙道：“陛下，你可千万要替我们做主！”
　　天祚帝坐在高处隐晦地翻了个白眼，“说吧，又是怎么回事儿？”
　　厄牟函首领道：“颜氏部是毫无理由，就想来攻打我部。此时北真就剩咱们一个大部落，陛下可万不能让他们得逞，要是我部也被颜氏打败，以后北真就成了颜氏部的天下，对陛下您来说，必成心腹大患！”
　　天祚帝心里不屑，这些人来告状，一个个的就知道危言耸听，他根本懒得管北真这些山野人的破事儿，可人都求到了自己手里，不管又会显得他们大凉没威信。
　　想了会儿，天祚帝道：“朕会派使臣去颜氏部劝说，你们可以回去了。”
　　厄牟函首领朝着天祚帝又磕了几个头，嘴里是连连感谢，呼着“万岁万岁”。
　　天祚帝不耐地朝人挥挥手，厄牟函首领就带着人退了出去，脸上是如释重负。
　　天祚帝叫了个臣子来，吩咐道：“你去颜氏部跑一趟，让他们不准动厄牟函部，现在北真就剩下这一个大部落，他们要再打，怎么的？想统一北真跟朕造反？”
　　臣子却有点不明白，“陛下既然不想北真统一，怎么之前颜氏部灭了其他三部，不见您制止？”
　　天祚帝道：“那三部自己没事找事先去攻打人家，颜氏部是自保，打得名正言顺，朕怎么阻止？难道别人都打到头上了，朕还去叫人不准反抗？”
　　臣子连称：“是臣愚钝。”
　　天祚帝又补了一句：“姿态到了就行，那些人的事，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吧。”
　　臣子一听就明白了，恭敬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