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生》蜀三中

34、第 34 章

　　“那走吧。”暮囵拿起火把走在前面，水边的路就这么点宽度，他也没法让赵惜走到前面去。
　　等两人走出洞外时，天已经暗了下来。
　　“得赶紧找地方。”暮囵把火把交给赵惜拿着，他去牵马。还好两人运气不算差，就在湖边不远处找着处干燥的山洞，处在山腰，里面地势高也不怕下雨雨水会流进去。
　　暮囵先进去查看了番，把里面的蛇虫鼠蚁都赶干净了才让赵惜进去，又在四处撒了些驱虫粉，防止虫蛇趁他们睡着时爬进来。
　　赵惜帮着在附近捡了些柴禾，堆在洞中把手里的火把放在下面做引子，一会儿火堆就燃了起来，驱散了刚才进岩洞带出的湿寒。
　　暮囵把干粮袋子给赵惜，“吃什么自己拿。”
　　赵惜翻出包肉脯和两张胡饼，他把饼掰成两半，又把肉脯撕成肉丝夹到饼中间，把做好的“饼夹肉”给了暮囵，然后才开始做自己的。
　　胡饼虽然很脆很香，但是干，吃没两口赵惜就要猛灌水。
　　这种雨季其实并不舒服，下雨的时候是很凉爽，可雨一停，就是又湿又热。赶了一天路，赵惜感觉身上都多了一层泥，他同暮囵说了一声就独自去往湖边洗漱。
　　湖泊就在坡下不远，暮囵并没什么好担心的，只嘱咐他小心就自顾开始铺起床来。山洞里大块的石头很多，暮囵仔细检查了一遍石头间的缝隙，确定里面没有藏着蛇什么的，才抱了干草来铺在上面，确定铺平实后又拿出几件衣物垫在上面。
　　等“床”都铺好了赵惜还没回来，暮囵也没多想，只以为他又是玩水玩起劲了。他身上都是汗，打算也去洗洗，顺便把人一起带回来。
　　早些歇息明日才好赶路，要是天气好还能多走些路程。
　　暮囵走到湖边，却并没听到声音，湖里也不似有人的样子。他心头浮现的第一个念头是赵惜溺水了，后又推翻了这个想法，赵惜的水性他是见识过的，这湖就这么点大，他游两个来回都没问题。他站在湖边唤了几声“颜希”，没有任何回应。他心底不免担心起来，往旁走了几步突然看到地上的衣衫，他拾起一看，是赵惜的，可为什么只有外衣？
　　“颜希！”暮囵又唤了两声，除了回声再无其他。一双浓眉微微皱起，人为什么会突然不见？他继续朝前找去。这里，他们来时已经基本查看过，周围并没有人，赵惜会去哪儿？
　　旁边有片比较高的灌木丛，暮囵并没注意，刚从灌木丛前经过，突然从里面冲出一个黑影猛地朝他扑来，他反手去挡，却挡了个空。等他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扑着倒向了湖里——他离湖实在是太近了。
　　在暮囵落入水里时，耳边除了溅起的水花声，还有笑声——赵惜的笑声。
　　等暮囵浮出水面，就见赵惜靠在湖边看着他直笑，还问着：“好玩儿吗？”
　　暮囵额角青筋跳了跳，他此刻终于理解为什么族中那么多人爱揍小孩屁股，他此时手也很痒。他没理会赵惜，自顾自游远了些，把身上的湿衣服脱下来扔到了岸边，背对赵惜开始洗澡。
　　赵惜看着暮囵后脑勺上赤裸裸的三个字——别惹我——摸了摸鼻尖，他自问：“玩过头了？”又自答：“也还好吧。”明显底气不足。
　　赵惜游到暮囵身边，暮囵只当他不存在，自顾自洗着。赵惜绕着暮囵游了一圈，看出暮囵是真生气，忙开口道歉：“好嘛，暮囵，我错了行不？我不该吓你。”
　　暮囵这才施舍给他一个眼神，“你该庆幸我不真是你舅舅。”
　　“还有‘假舅舅’不成？”
　　暮囵把头发往后顺了顺，额前掉下几缕不听话的发丝，“谁知道！”
　　赵惜看着那几缕发丝，心中又升起了一股不合时宜，他伸手要去碰暮囵额前的头发，被暮囵不客气地直接打掉。
　　“我好了。”暮囵非常冷漠地丢下三个字转身回了岸上。
　　赵惜在他身后叫唤：“欸？我还没洗，你等等我！”
　　暮囵闻言回道：“你可以慢慢洗。”他出来时忘带衣物，只得穿上原先的回去再换，经过赵惜的多番说教，他也不再习惯性穿湿衣。说完是头也不回的走了。担心赵惜？还不如担心自己的心脏能承受几次这样的惊吓。
　　见人是真的走了，赵惜赶忙脱了衣服胡乱洗了洗，他带出来的换洗衣物还放在刚才那灌木丛里，只得又游过去找，几下穿好就冲回了洞中。
　　等他回到山洞里，就见山洞被收拾得很规整，路中间的石头都被挪到了旁边，空出大片地方。空地上燃着火，火堆边架着湿衣服，旁边架着根空着的木棍，明显是留给他烤衣服的。里面些的地方有几块大石头拼凑起来的“床”，暮囵就睡在上头。
　　“暮囵，睡着了吗？”赵惜看了眼暮囵的方向，边把湿衣服抖开晾在木棍上。
　　睡着的人一声不吭。
　　赵惜晾好衣服，凑到暮囵身边，“别气了嘛，见你那么担心我，我很开心。不过就是想跟你玩儿，我没想惹你生气。”
　　其实暮囵回来后心底那点火气就散了。他能理解赵惜，无非是同他开个玩笑，这也证明赵惜起码认可了他，愿意同他亲近，不熟的人赵惜估计都懒得搭理。
　　只是这个玩笑在他看来有点过火。赵惜是想同他玩闹，希望两人一路上的氛围轻松些，但他因为对赵惜的担忧，在事后会觉得自己被耍了一样，他不会觉得这事好玩儿，他只会生气。
　　两人的内心没走到一个方向，结局就成了不欢而散。

　　既然心底已经不再生气，暮囵也没打算同赵惜一个孩子闹别扭。两人要这么无聊的闹下去，等赵惜失了耐心也发起火来，到时就是烈火遇热油，没必要。
　　暮囵叫赵惜睡觉，赵惜听得他终于肯理人了，越过他翻到了里面去，举起手同他保证：“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才会这么生气，我保证下次不这么吓你了，好么？”
　　暮囵也是无奈，“没不让你玩儿，下次你可以叫我。”
　　赵惜笑起来，“好。”
　　两人之后再没说话，一会儿就睡了过去。赵惜睡着睡着就滚到了暮囵身边，暮囵一直没睡熟，毕竟是在外面，他一直分着一丝心神注意着周围安全。赵惜一动，暮囵就醒了，他把小孩儿搭到他身上的手脚推了下去。
　　看起来那么乖，睡觉时却是半点不老实。
　　火堆里的火已经渐渐小了，火灭了不安全，暮囵又去加了几根木柴，等火旺起来他才重新躺回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