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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   出了茶肆,章元弼很是不好意思,“这家没有不代表别的没有,我再带你们去别的地儿看看。”
      三人又跟着章元弼去了下一家牙行,结果也是差不多。又去了另一家,还是没结果。赵惜不好意思再让章元弼跟着跑来跑去,就让他告诉他们还有哪儿有牙行,他们自己去。
      章元弼看了看天色,也就没再坚持,把其他几个牙行的地点告诉了他们就离开了。
      赵惜朝两人笑了笑,“今天就这样吧,走了半天你们也该饿了,明天再去找。”
      阿驷和蔡萄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茫然。如果说他们出门时还带着那么几分自信的话,现在就只剩下了灰头土脸。
      三人去把阿驷的银两换成了铜钱,一共有六贯,还不到赵惜月俸的一成。赵惜把钱分成了三大份,一份住宿钱,一份饭钱,一份出行钱。又把三大份分成了若干小份,每日从三大份里各拿出一小份算他们一天的花销。
      赵惜数了数,“省着点花,应该还够我们用一个月。”
      一月后呢?没人敢问。
      次日,三人又出门去牙行一间间的问,没有出现奇迹,还是没有适合他们的活计。
      晚上回去后,三人更蔫儿了,蔡萄没精打采地趴在桌上,“算了,我放弃了,天天去遭人白眼,太难受了。”
      阿驷看了眼赵惜,赵惜是他们中最小的,却是被牙行店家奚落得最多的,从外表完全看不出他有没有被打击到。此时阿驷心中只有后悔,他为什么在赵惜说要离家出走时没有拦着,要是他当时坚持一点,或者派人进宫去告诉陛下或颜娘子,赵惜都逃不出来,也就不会遇到这些事。他们的殿下,何时遭受过旁人的白眼,更别说奚落和蔑视。
      赵惜没劝说什么,只道:“那你明天先别去了,就在客店休息。就现在看来,我们靠找活干赚钱怕是行不通了。去不去也都一样,去睡吧。”
      蔡萄眼可见的松了口气,“你们也早些休息。”
      房中只剩下阿驷和赵惜,赵惜让阿驷也去休息,阿驷站在旁边没动,过了会儿才哑着嗓子道:“殿下,不如……我们回去吧?”
      赵惜静静看了他一会儿,下巴搁在手上趴到桌上,“阿驷,我不想就这么回去,太丢脸了。”
      “殿下,”阿驷眨了眨刺痛的眼,“你被那些人那么对待,难道还没受够吗?”
      “有区别吗?”赵惜的声音很轻,“在哪儿,有什么不同?”
      “我……”阿驷放弃了,颓然坐回凳上,他什么时候说服过赵惜?“明日你也别去了,我一个人去看看,总能想到办法。”
      赵惜摇头,“我们一起去。”说完还朝阿驷笑了笑。
      阿驷看着那笑,他总是看不懂赵惜,不管什么时候。

      京城
      赵冶的命令看似严厉,其实等慎从吉拿出那份能同臣子交差的“证据”后,之后几乎就不见他有什么大动作。蔡家没有理由再拿女儿的事来烦赵冶,他们甚至还要向皇帝请罪,是自己的女儿带坏了六皇子,他们还要祈求老天保佑赵惜不会掉根头发,不然蔡萄别想脱了干系,蔡萄脱不了干系,他们蔡家难道就能?
      此时不管蔡文和蔡幽平时关系如何,都不得不放下成见商量此时该如何办。
      蔡文道:“要只是你那女儿一人逃走,她就是死外面,那也是自找的。但她千不该万不该去教唆六殿下,他们若平安归来便罢,要是六殿下有什么好歹,你我都别想有好果子吃!”说完还不解气,指着蔡幽继续骂,“看看你教出来的人。”
      蔡幽道:“究竟是不是蔡萄教唆了六殿下还是两说,怎么就不可能是他自己要走?”
      “就算是,也必须不是!”蔡文看着自己这个大儿子,“枉我以前那么栽培你,到头来你只会跟我对着干。你巴结陛下爬上这大学士之位,脑子里除了那些不入流的东西,就装不下别的了?”蔡文是越说越气愤,已经六十七岁的他挺着大肚子直喘气。
      “哼!”蔡幽是一点不服,“我不入流?你心中怕是只有四弟才最入流,才能入得你的眼,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说?我走!”
      蔡文看着蔡幽离开的背影是气得久久没有说出半个字。
      两人短暂的和好还没维持半刻钟又告破裂,之后蔡幽再没因蔡萄的事询问过蔡文半个字。自然,除了赵冶问起,他也再没在赵冶面前提过,就似从来就没蔡萄这个人。
      看似轰轰烈烈的事件,最后就似一场闹剧,慢慢就没什么人再关心出走的三人,毕竟与天下大事比起来,三个离家出走的娃实在算不得什么,偶尔有文书提到这事,人们才猛然想起他们还有个六殿下游荡在民间。至于蔡家,连派出去找人的护卫都被叫了回来,府中一切又回到往常。
      所有人都能忘了他们,但丽妃不可能忘,她常让宫人去向赵冶宫中的人打探,可往往都是毫无消息。她是吃喝的心思都没了,她叫安恬去拿酒。
      安恬劝道:“娘子,不能再喝了,你这样要是把身体弄垮了,殿下回来看到得多伤心。”
      “他要是知道我会伤心,他会这样跑出去?”丽妃叹道,“他才十岁,能懂得什么?外面多危险他知不知道?”许是太激动,说完她就猛咳起来。
      安恬和湖双忙替她拍背,初月去倒了水来,丽妃推开了水杯,“去拿酒。”
      三人没辙,只得让水郁去取酒来。
      丽妃看着酒杯,“日日念,日日盼,到最后日日伴我的也只有清酒。”
      安恬三人看起来似都要哭了,“娘子!”
      丽妃挥手让他们下去,“要是陛下那里有了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众人都知道,陛下现在根本就不怎么过问殿下的事,不过是丽妃自己心里不愿信。

      连续碰了几天璧,赵惜他们还是没找到什么事做。蔡萄这几日一直没出去,不用再去找活干她心里是松了口气,但随着一天天过去,早上看着赵惜和阿驷满怀希望的离开,再到晚上愁眉不展的回来,她的心里是一天比一天难受。还说什么要靠自己过活,她现在连两个孩子都不如,说什么要自己选,这就是她的选择!天天躲在两个孩子背后,和她在蔡家时又有什么区别,甚至更糟糕。
      她决定第二天同他们一起出去,不就找份工吗?这个不会她可以做那个,有什么就做什么,她就不信找不到。
      却不曾想,这天还真给蔡萄碰到了个活计,原来是一个布庄要赶制一批衣物,正好绣娘不够用,牙行店家问她要不要去。
      蔡萄自是连连点头,“去!我去!”终是皇天不负苦心人。
      不得不说真是个好消息,三人脸上终于是重展了笑颜。牙行让人把蔡萄带去了布庄,布庄掌柜只随意看了她一眼就让人带她去上工了,明显是忙得没空理会这种小事。至此蔡萄的工作是解决了。
      之后阿驷居然也找到了份工,一富贵人家正招护卫,本来人家也是看不上他,嫌他才十三岁太小,但他把人打服了。当然不是打主人家,而是主人家中的护卫,居然没一个是他的对手。家主见此是喜出望外,他同阿驷说:“你要是能把这些人训练得有你一半真传,我就给你加倍的工钱,教他们的钱另算。”
      阿驷从没做过教人的先生,心里没底,赵惜告诉他:“你看师父是怎么教我们的,你就怎么教。至于那些人能不能学得会,跟你就没关系了,毕竟你不能要求所有人都跟咱俩一样聪明。”
      “……”听见赵惜已经有心情开玩笑,阿驷也跟着轻松了起来,他对赵惜点了点头,“好,我尽量。”
      最后就只剩下赵惜没活干,那些牙行的店家见他经常来,就问他愿不愿干些累点脏点儿的活,这些活计多。阿驷直接给否决了,怎么能让赵惜去干那些?赵惜也没同意,一是放不下脸面,二是他还是不会。
      之后蔡萄和阿驷就天天外出上工了,只剩下赵惜无所事事,他也想找点事干,可也不知是倒霉还是活儿真的那么少,就是没有他会的。阿驷和蔡萄就同赵惜说:“反正有我们两,你就别再去牙行了,肯定不会饿着咱们的。”
      赵惜也就减少了去牙行的次数,每日就在客店写写字打发时间,写烦了就看书,日子也算能过。赵惜本没觉得这样的日子有何不妥,直到某天他看到了被蔡萄和阿驷特意隐藏起来的一切。
      赵惜抓着蔡萄想藏起来的手,他看着上面细细密密的伤口,有的新,有的旧,他问道:“怎么回事?”不用回答其实他也知道伤是怎么来的。
      蔡萄把手抽了回来,无所谓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从小到大不知被扎多少回了,绣东西哪有不扎手的,也就你少见多怪。”
      赵惜沉默着,或许真的是他少见多怪,可他却知道蔡萄从前的手是干干净净的。蔡萄什么都不愿说,这事最后也就不了了之。因着这事赵惜也开始注意到阿驷的不对劲,他们三人是分开住的,但房间挨在一块儿。这段时间赵惜晚上总是很晚才能睡着,白天犯困就白天补觉,越是如此,晚上越是睡不着,成了死循环,也是因此才让他发现了阿驷隐藏的秘密。
      赵惜站在阿驷身后,阿驷裸着身在院中擦洗身上的伤口,有青青紫紫的暗伤,也有被利刃割出的细小口子,虽然都不严重,可密密麻麻的分布着,看起来同样触目惊心。
      阿驷的背脊僵住,他回头看到是赵惜,松了口气又提起口气,“殿下……”
      赵惜神色很平静,“你们为什么要瞒着我?”他没问为什么,这种事很好猜,无非就是那些欺负新人的把戏。
      “……”阿驷伸手去抓旁边的衣物,被赵惜按住了,他道:“你是要上药吧?”
      阿驷也就没再去想着遮伤口的事儿,拿了旁边的药膏自己上药。夏季的院中有蛐蛐的叫声,不算沉闷。赵惜又道:“你们这样做,除了感动到自己,还有何好处?”他的声音一直很平静,让阿驷的心也跟着冷了下来。
      胡乱擦完药,阿驷去拿衣服穿,这次赵惜没拦他,等穿好衣物阿驷才道:“你是我们的殿下。”
      赵惜眼眶开始泛红,难得说了句脏话:“狗屁!”
      阿驷闻言却笑了出来,“是事实啊殿下,从我进宫那天师父就告诉我,这就是你以后要保护的人了。”
      “你觉得我需要吗?”赵惜问。
      阿驷摇头,沉声道:“是我需要!殿下,你很聪明,你不该被困在这市侩中。”
      赵惜转身往房间走去,“记住,我不需要你们这样。”
      “……是。”

      这日赵惜难得出了门,他在城中走走停停,走过小摊贩,经过茶楼酒肆,直到走到了僻静的一隅。这里应该是湖的一角,周围没什么人,路边有一排杨柳,再往前出现了一座茶肆,立在水面上,旗幡随风摆动。他走了进去,发现里面的人不少,不过并不吵。他走到窗边坐下,有茶博士来上茶,也不问他喝甚茶,只端了茶具和水来,放下就离开了。
      赵惜笑了笑,挺新鲜。他看向别桌的客人,有一起比茶的,有写东西的,也有单纯聊天的,声音清清淡淡,听着却比喝酒醉人。他收回视线看向窗外,只给自己倒了杯清水喝。水波带着风吹进了茶肆,混着热辣的空气,又凉又热。
      一个人坐到了赵惜对面,他不悦地朝人看去,却发现是章元弼,此时他只觉得这世界怎如此的小。章元弼放轻了声音同赵惜打招呼,“颜兄弟,可巧了。”
      赵惜点头回应,“章大官人。”
      章元弼很是自来熟,这点赵惜早领教过了,不过一会儿,不用赵惜开口问,他就倒豆子似的把自己的事儿说了,“……所以我准备放我娘子离去,她要和离,就和离吧。”
      赵惜只想说他并不想听。
      章元弼也不理赵惜答不答话,自顾自从怀中摸出张纸,“颜兄弟懂得多,你替我看看这别书写得如何?”
      “……”赵惜端着茶碗的手抖了一下,里面的水撒到了手上,他赶忙把茶碗放下,他很是惊奇地看着章元弼,“我给你看?”你觉得合适吗?我一个还不到娶妻年纪的人……
      章元弼点头,一点没发现赵惜眼里的抗拒,直把别书往人眼前放。
      赵惜沉默半晌才把纸打开,就见上书:盖说夫妻之缘,伉俪情深,恩深义重。论谈共被之因,结誓犹远。凡为夫妻之因,前世三生结缘,始配今生夫妇。夫妻相对,恰似鸳鸯,双飞并膝,花颜共坐;两德之美,恩爱极重,二体一心。三载结缘,则夫妇相和;三年有怨,则来仇隙。若结缘不合,想是前世怨家。反目生怨,故来相对。妻则一言数口,夫则反目生嫌。似猫鼠相憎,如狼羊一处。既以二心不同,难归一意,快会及诸亲,以求一别,物色书之,各还本道。愿妻娘子相离之后,重梳蝉鬓,美扫娥眉,巧逞窈窕之姿,选聘高官之主,弄影庭前,美效琴瑟合韵之态。解怨释结,更莫相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三年衣粮,便献柔仪。伏愿娘子千秋万岁。
      赵惜喃喃重复:“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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