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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第 160 章 ...

  •   “把这儿给扫扫,还有那墙上,特别是那些边边角角的蛛网,可细心着点儿弄干净了。路上一定不能有雪……”
      赵惜揉着眼从屋中出来就听得水郁在那儿叽叽喳喳个没完,“你吵什么呢?”
      “先给殿下打水去。”水郁朝一名侍女吩咐完才回道,“这不是快到元旦了,吩咐府里人打扫打扫,除除尘嘛。”
      赵惜看了看四处,连护卫都叫来修缮屋顶了,他很是无所谓道:“简单些就成了,到得元日把人都放回家去,府里不用留人。”
      水郁不赞成道:“全放回去,殿下饭都不吃了?”
      赵惜笑笑,“我还能饿着你?”
      这时侍女打了热水来,赵惜先回屋洗漱去了,等再出来却没见着水郁,他也没在意,背着手在府中转了起来。最近他不是把自己关在屋中,就是在外喝花酒,好似这样什么都不去看、不去听,也就没什么能找上他一样。
      府中被打理得井井有条,园中小径的雪被扫得干干净净,赵惜记得有次他就是踩着积雪然后摔了一跤,当时水郁自责得都快哭出来了,之后赵惜就再没在府中的必经之路上见过雪。
      赵惜勾起嘴角自言自语:“说是什么都不会,任务真到了手上,也都能做得极好。”说的自然就是水郁。

      用完膳赵惜又想往屋中跑,外边儿雪都没化,冷得不行。虽是在北国待过,可这冷也就是极冷和很冷的区别,他都喜欢不起来。可他刚起身就被水郁唤住了:“殿下可别又躲起来,今儿你得帮忙。”
      赵惜吃饱就开始犯困,打着哈欠问:“你们就做得挺好的,还用得着我?”
      “这事还只能殿下来。”就见水郁从旁边抱出两块木片来,长三尺许,宽四五寸,道:“这桃符我们可不会画,就交由殿下了。”
      “……”赵惜接过木片,木片十分光滑,边沿还刻了些简单的花纹。知是躲不得懒了,他便安安生生地回屋中画像去了。
      赵惜在木片上画了狻猊和白泽,一边一只,又在下面写了两字,左“郁垒”,右“神荼”,不预备再添其他的字了,这样就算大功告成。
      赵惜唤了水郁来,“等墨迹干了你就拿去吧,可别再唤我了。”
      水郁把手炉放进赵惜手中,然后看向桌上放着的桃符直夸赞:“殿下这手丹青工夫也算是一绝了。”
      赵惜暖着手,淡淡道:“我这算得什么?在爹爹他们面前就是班门弄斧。”
      水郁才不管那些,“在小的眼中,殿下就是最好的。”
      赵惜听他这样吹嘘自己就臊得慌,开始赶人:“行了,别贫嘴!干了就拿走,别放这儿耽误我事儿。”
      “能耽误你啥了?”水郁不满地皱了皱鼻子,抬袖往木片上扇了扇,“殿下这样天天闷家里,也不嫌烦。”
      赵惜拿起之前看的杂书翻开,“闲人无事一身轻……”
      ***
      当家家户户都在准备过年时,朝廷却在承受莫大的压力——北真开始就张觉问题向南国讨说法了。
      北真得了营、平、滦三州,往南朝廷写了文书:我讨叛臣,城破,今不见走,在南朝当还我朝廷。
      文书先到的燕京,王安中惴惴,回:无这人。然后立刻上报了朝廷,朝廷给他的回信是无论如何需保下张觉。
      二太子收到王安中的信后都要气笑了,谁都不是傻子,他再次来要人,而且催得更急。就在王安中坐立不安时,底下人给他出了个主意,随便找个同张觉相似的人杀了送去,反正对方又不要活人,死人头还能看出什么来?只要人送去,北真军自然也就走了。
      王安中想了想觉得也是个好办法,遂找了个跟张觉长得像的人杀了后将人头送往了北真。可惜,这主意听着没问题,可事实证明就是个馊主意——人头送去就被北真识破了。
      北真再次要求南朝送真的人来,他们知道张觉就藏在军中,若南朝再不给,他们就自己举兵来取!文书中的威胁之语似一柄利剑已经搁在了南朝脆弱的脖子上。
      南朝廷是惊惧交加,无法只得写了密信给王安中,让他把人杀了给北真送去。于是王安中派人去绞杀了张觉,将其首级装在水银中送给了北真,北真这才作罢。
      南朝廷好似可以松口气了,可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的所作所为全都被一个人看在了眼里,那就是郭药师!
      张觉死后,郭药师同手下常胜军们喝酒时忍不住叹道:“若是他日北军来要我的项上人头,且奈何啊?”
      常胜军们闻言脸上都浮现了同郭药师一样的失望之色。
      ***
      元日,官府允许百姓们关扑三日。玖隆城中早早就能看到互相庆贺的人们,街边巷内到处都可看到以吃食、动物用具、果子、柴炭等为彩头唱叫着关扑的。平时就热闹的街边,此时多了不少彩棚,卖着各式各样的玩意儿。期间还夹杂着些舞场、歌馆,车马来来往往,络绎不绝。就算家中不富裕的人们,在新的一年也会备一身新衣裳,没甚大鱼大肉,却也少不得喝一盏屠苏酒。
      外面热闹非凡,南国朝堂上也不予多让,正在进行大朝会。众官员们皆冠冕朝服,北真贺正旦史十二月二十六就到了玖隆,此时各国使者鱼贯走入大殿进行祝贺,等穿着华丽的使者们朝见完,只北真和高丽的使者留下入馆中赐宴,其余使者皆回了各自的驿馆。
      而赵惜府上由于他把人都放了回去,此时就剩几个和水郁一样没有家人的待一起过节,因为人手不够,才有了现在赵惜亲自站在大门口贴钟馗门神像的画面。旁边一个侍人帮着刷浆糊,赵惜巴巴适适地把门神贴上,等贴好后他拍着手看了看,十分满意。他又接过侍人手中的桃符,把旧的换下来挂上新的……
      等快到饭点时赵惜让水郁去把府中人都叫来,水郁疑惑道:“叫来作甚?我们正忙着做饭呐。”
      赵惜道:“厨娘没一个在的,你们会吗?不会就甭做了,浪费时间,去酒楼。”
      水郁有点不开心,“哪有初一这天去下馆子的,我还想着喝自己酿的屠苏酒呐。”
      赵惜一挑眉,“看不出来啊,你还会酿酒?既然这样我们就不去了,你带人去酒楼让他们送一桌菜来,咱们就在府里喝你的屠苏酒,这样你可满意了?”
      水郁转哀为喜,“小的马上去办,殿下等着就是了。”

      酉时过半天就彻底黑了,赵惜同水郁等人围坐一起吃酒,屠苏酒的药香通过大家说话喷出的雾气飘散开来,整个屋中都是这个味道,闻起来似带了苦味,可每个人的脸上却都是甜。
      赵惜随意地说着些闲话,本意是想在这日子里让大家忘却身份尊卑,莫拘着了,随意就好,可除了水郁能没有心理负担地同他搭话,其余人基本都是赵惜说什么就附和什么,完全不是他想要的。
      “……”
      赵惜暗自思忖了会儿就决定离席,毕竟一个元日连让人喝酒都喝不痛快也是罪过。
      赵惜刚提出要回屋歇息,水郁忙去叫人端了个盘子来,“殿下要歇息前怎么着也得跟我们把柿子吃了。”
      赵惜笑着应“好”,他还真差点把这茬给忘了。就见端来的盘子中放着柏、柿、桔各一,水郁把柿子和桔子分成了几小份,刚好同桌上的人数一样,几人就这样把果子分着吃了,寓意着“百事吉”。

      赵惜走出饭厅没多远,就听得里面响起了欢声笑语,他不禁也跟着笑了起来。他背着手在园中走着,这个时节的夜晚还是冷的,园中的常绿植物上都染了霜。他朝夜空看去,只有几个星子亮着,闪着并不耀眼的微光。
      赵惜突感寂寥,外面从早到晚都没停过的炮仗声不仅没让他觉得热闹,反而似成了凉风,无孔不入地往骨头缝里钻,深入骨髓,凉透全身。
      “也怪不得人总要找个伴……”赵惜轻声道。

      待得四更十分,水郁等人没去吵赵惜,只他们自己在院中准备了香案,摆上酒食祭祀各路神通广大的神仙,最后祭祀完瘟神就把祭品全扔到了墙外,祈求这一年都不会有瘟疫。
      等祭祀完一群人又回了厅中继续吃酒,期间欢声笑语就没停过,时不时还能听见水郁兴奋得嗓子都喊破了的声音……
      赵惜从暗处走了出来,然后看着夜空会心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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