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生》蜀三中

155、第 155 章

　　萧幹同达实带着萧太后逃离燕京后，两人之间却就要去哪儿发生了分歧。萧幹主张回到自己的地盘去，即奚族故地；达实却觉得西北边还有凉的势力，主张去投奔天祚帝。
　　有臣子站出来说：“于理确实应当去寻天祚帝，可如今我们还有何脸面去见他？”
　　这话让达实恼怒异常，并立刻将人拖出去斩了首，并道：“再敢有异议者，斩！”
　　萧幹对达实如此决绝的做法十分不满，两人因此产生了剧烈的冲突，眼见是谁也说不服谁，最后萧幹率领自己的四军回了奚地。
　　正月，这位四军大王在家乡自立为帝，号大奚国神圣皇帝。
　　达实则带着萧太后和凉军去投奔天祚帝，二月他寻到刚被打回夹山的天祚。天祚帝见到他们没有一丝喜色，反而是十分恼怒，道：“我可还没死呐，你就急急忙忙立了燕王淳为帝，你怎敢？”
　　达实硬邦邦回道：“陛下手中拥有全国之力却不去阻敌，舍弃国家社稷远逃，致黎民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导致生灵涂炭！即使立十个燕王，那也是太祖的子孙，这不比去同人摇尾乞怜强？”
　　“……”天祚帝无言以对，最后赐酒食赦免了达实的罪行。虽然赦免了达实，但天祚帝心中还是耿耿于怀，没人喜欢被戳痛处，于是他就把一腔怒火发泄在了萧太后身上，燕王淳的“罪过”总要有人来背，于是萧太后被处死。

　　六月的北国处在国丧之中，称帝的萧幹日子也不是那么好过，因为奚地缺粮了。他们于是开始往外想办法，北国他们是不敢去动的，就把主意打到了南国头上。
　　萧幹率领大军出卢龙岭，先是攻下了景州，然后又击败了常胜军的一个分支，攻下蓟州，其真是来势汹汹直逼燕山府……

　　萧幹在找南国麻烦时，北国同样出现了麻烦，张觉叛变了。张觉的叛变其实并不出奇，他本就没有要真服北国的想法，当时之所以答应归顺也是权宜之计。

　　旧凉官员回到平州，燕地人民十分不满，有人跑来找张觉抱怨道：“那些人曾经都是凉的大臣，他们不谋划守燕就算了，反而直接就跪投了北真，使得我等贱民流离失所，他们还有何脸面回来？如今只有明公还尽忠朝廷，能免去我等迁徙之苦的除了您可就再也无人了啊！”
　　张觉闻言心中也不免升起一股悲切之感，让他同那群没有气节的人共事实是难从。他把来找他的百姓打发了，沉默着想了会儿，就招了心腹下属来商议他们究竟该何去何从，所有心腹们都道：“近来听闻天祚帝聚集了不少兵马时有在松漠之南出没，北真之所以急忙派了大军去到山西，就是怕我凉军抄他后路。”
　　“假如明公仗义迎回天祚帝，共图兴复大业，就先将那些旧臣以叛降之罪杀掉，到时燕地百姓想归故土，南朝又岂有不接受的理？”
　　张觉迟疑，“要是北真军来该当如何？”
　　心腹道：“就算北真军来，咱们自己手中有十万兵马，外有南朝援助，何惧之有？”
　　张觉觉得此等大事还需再斟酌，就叫了通达事理、有远见的翰林学士李石来问。李石又把其中利弊同章句讲了个明白，最后是掷地有声地答道：”此事当行！”
　　张觉这下就似吃了定心丸，立刻做下了决定，以十大罪状毅然杀了被罕乞送回的旧凉官员，画天祚帝像，早晚都去朝见，事无巨细，通通向画像告后方行。
　　营、平、滦三州彻底脱离了北国统治。

　　因为之前燕地的人民大多都安顿在三州，张觉就让他们自行决定是去是留，许多百姓都选择回归自己的乡土，但等他们回到家乡却发现所有土地均已被朝廷分配给了常胜军，成了军田。这些百姓有的还是选择就近住下，有的只得又继续远走，成了无法细致管理的散民。

　　没多久张觉就发现天祚帝不堪大用，虽然时常在边境骚扰，但其实对北真根本造不成威胁。而萧幹更是指望不上，其自身都难保。
　　张觉这下全没了之前的硬气，心底惶惶然，经过同底下人商议他决定去找靠山——南国。他派出了李石等几位臣子去往燕京说服王安中接受他的归降。
　　为行事方便，李石改名李安弼，他对王安中道：“平州自古就是形胜之地，兵家入关必经榆关，地广数百里，带甲十余万，帅臣张觉又文武全才，若是为我南朝所用，必能成为边境屏障辅翼。不然，其身处山南腹地，要是西迎天祚，北通萧幹，必成心腹大患，燕山岂能安生？”
　　营、平、滦三州在凉时称平州路，李安弼所言就包括了三州在内。
　　王安中眉头跳了跳，虽是没言语，其实亦深以为然。
　　李安弼觑了王安中一眼，继续道：“若是他日北国打败张觉，把平州攻下，这不等于是往南国脖子下放一把刀？到时北国想南下岂非易如反掌？”
　　王安中心底暗暗吃惊，但此种大事他不敢擅做决定，就把李安弼等人送往了京城。
　　李安弼几人到了京城，被引去见了王璞。开始王璞并没多在意几人，几人就日夜不停地去他府上劝说，王璞听着听着也觉得收复三州实是大功一件，心思就活泛了起来，之后他便去劝说赵冶……
　　朝中大臣听闻张觉带着三州前来归附，也是赞成接受的居多，但也有反对的声音，郭执的态度尤其坚决，他道：“虽我朝曾数度想收回营、平、滦三州，但南北两国刚定下盟约，怎可立刻就背信弃义？三州不是不图，起码得等我朝恢复实力再徐徐图之！”
　　赵冶漫不经心地听着底下臣子们的争辩，之前南国如何争取北国都不愿给的三州就摆在眼前，让人如何能不心动？郭执等大臣的劝说赵冶听了，但是又没有完全听进去。
　　初时赵冶只回复燕山府：张觉时而归顺北国，时而自立，但却是一点看不出有归顺南朝之意，当坐山观虎斗，静观其变，以为后图。
　　之后赵冶又写了第二封御笔，一下态度就发生了大转变。他让燕京副守派信任之人去偷偷招纳张觉，这第二道御笔却是许多臣子都不知道的。
　　赵冶接到奏报，被北国迁走的百姓又回到了燕地，急忙招王安中等燕地官员前去抚恤，并免了百姓三年的田租。

　　张觉见到赵冶的御笔是大喜过望，六月初五时秘密派人来投降了南国。
　　张觉同南国之间的交涉进行得隐蔽，北国并没有立时发现，但张觉叛变却是大张旗鼓的，北国不可能不知，就派了人前来镇压。
　　前来镇压张觉的是暮囵，罕乞给了他两千骑兵。本来这种事根本不用暮囵亲自出马，但待在都城更烦闷，他就主动请命出来。
　　二十一日到得平州附近，暮囵知道平州是三州中防御最为坚固的，就选择进攻营州。
　　当暮囵率军到营州城外，却发现张觉早在此做了防备，守卫众多，反观北真军却是完全不够看了。经过思量暮囵没有贸然进攻，撤退时底下将领有不满张觉军嚣张气焰的，就在城门上留了四个大字：今冬复来！
　　张觉看着“落荒而逃”的北真军哈哈大笑，“北真也不过如此，有什么了不起？”
　　张觉派自己弟弟将此次与北真的交锋说成是大捷报告给赵冶，赵冶闻之大喜，立刻授予他世袭的泰宁军节度使。赵冶的诏书由李安弼带回给张觉，他还另写了一封信让张觉的弟弟转交张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