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生》蜀三中

152、第 152 章

　　赵惜此时到得离玖隆约六百里的徐州，地处玖隆西边，此地离得当初宋江起义的地点不远，受到的影响也不少。几年过去，大家又恢复了原来的日子，该种地的还是继续种地，该读书的继续读书。
　　赵惜没有进城，现在什么样的城他都没甚兴趣，他此时只想去看看他以前不曾在意的百姓生活。一路走来都是他一人，因着身上没钱，他总要时不时找些事来做赚点盘缠，此时倒不用像小时候那样惨，连想找个活儿做做都没有。
　　有时他也学着暮囵他们那样打猎，可惜他箭术还需磨炼，做不到百发百中，所以收获常常没有那么多，可也勉勉强强够他吃了，运气好时猎得大物还能拿去换些钱。
　　赵惜走在林间，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逮着猎物，突然听得有人呼救，而且喊得有气无力，他犹豫了下才朝着声音处行去。
　　呼救声是从一坑中传出的，赵惜走过去往里看，里面有一男子坐靠在坑边，看起来估计已经被困了些时候，只重复地唤着“救命”，连上头已经有人来都没发现。
　　“……”
　　赵惜捡了块土扔下去，里面那人一惊往上头看，脸上瞬间浮现惊喜，立刻爬起来朝上伸出手，“这位壮士，救救在下！”
　　赵惜看了看这坑的高度，他手还没长到那地步，他朝人道了句“等等”，底下那人好似还担心他跑了似的“诶诶”直叫。赵惜没理，往旁边找了根差不多粗的长棍子回来，递下去让人抓住，费了半天劲才把人给拉上来。
　　男子一身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他摊在地上朝赵惜道了声谢，“要不是幸遇得大官人，过不得多久我不是饿死就成那野兽盘中餐了。”
　　赵惜道了声“不用”就欲离开，结果男子又十分不好意思的开口道：“大官人可有吃的？我实在饿得没力气动了。不过放心，我身上有钱，我给你买。”
　　赵惜半天没吱声，男子还以为要被拒绝，暗暗打量了下眼前救他的恩人。这恩人穿着普通，背上背着箭和包袱，又似猎户，又似游人的……
　　最后赵惜还是把包袱打开拿出了里面仅剩的两个炊饼，分了一个给男子，“吃吧。”
　　男子笑着接过，又道了声谢，囫囵几下一个炊饼就下了肚，已经顾不得半点形象。肚里有了点东西男子终于感觉好受多了，他朝赵惜抱了抱拳，道：“在下李纲，常州人士，不知恩人大名？”
　　“颜希。”赵惜道，“要是没事，我就先走了。”
　　李纲忙起身，“恩人莫急，吃了你炊饼，说了要花钱同你买的。”说着就掏出钱袋递过去。
　　赵惜看了看没接，“你这买一担炊饼都够了。”
　　李纲笑着把钱袋硬塞进了赵惜手中，“在下这条命虽轻如草芥，可恩人的救命之恩岂是几个铜子儿可比的？倒是恩人莫嫌弃才是，在下出门在外身上也就剩下这些了。”
　　赵惜想了想收下了，看在收了钱的份上他出口提醒了一句：“这林中应该还有这样的陷阱，应该是猎户挖来捕猎的，幸得你是掉了个没机关的，要是运气差些，你就要被扎穿了。”
　　“……”李纲反射性抓了抓胸口衣襟，干笑两声道，“多谢恩人提醒，那恩人进这林中是打猎？”
　　“嗯！”赵惜道，“不过现在不用了，我送你出去吧。”
　　李纲是喜出望外，忙道：“那就有劳恩人了。”

　　赵惜带着人出了林子，问道：“你往哪边去？”
　　李纲指了指面前的河，“去对岸。”
　　赵惜点了点头，“那儿有船，”顿了顿，“我去给你把渡钱给了。”
　　李纲没拒绝，边走边叹道：“本来此处是有桥的，却因着运那石头把桥给拆了，不然何须过这么个河还要乘船。”
　　“石头？”赵惜问。
　　“恩人不知？”
　　赵惜摇头，“我刚从北边过来。”
　　“噢，”李纲点头，“怪不得了。此时到处都在庆祝收复燕京，就帮着陛下运那石头的朱灿都得了封赏。”
　　“朱灿？”赵惜停下了脚步。
　　李纲见人停下还以为赵惜是有兴趣想听听，就忍不住道起来：“陛下最爱奇花异石，那朱灿就常在太湖中寻那些古古怪怪的石头，这次就给他找着一块高约五丈，需得近百人牵手才能环绕的巨石。”
　　赵惜：“他给运去京城了？”
　　“可不是！这么大的石头，要弄出水都难，何况是运到千里之外的京城？”
　　赵惜皱起眉头，“他怎么办到的？”
　　李纲道：“这么重的石头陆路肯定是走不了的，就只有走水路。但我们最大的船也装不下这石头，能怎办？当然是建新的更大的船。等船建好就把石头裹上泥装到船上开始运送，从运河往上到淮河，再从淮河进入泗水，然后就到了咱们这儿。”他说着指了指眼前的河流，“这就是汴河。”
　　赵惜道：“原来穿过京城的汴河能流到这儿。”
　　“也多亏这河，四面八方都能汇聚到京城。”李纲道，“但这河你也见到了，只有四五丈宽，很多河段深不过五尺，许多船根本无法借水航行，只能靠纤夫拉船，这河边的纤道是不准任何人动的。”
　　“……所以那块太湖巨石就是这么被拉到京城的？”赵惜道。
　　“嗯，就靠几千人拉着前行。如果只是这样也无甚说的，不过费人费力罢了。”李纲带着人往上走了些，道，“你看这被拆掉的桥头，这河上有许多这样的桥，那巨石那么高怎么可能过得去？就只能拆桥，这一路来得拆多少桥？而且难道拆的就只有桥吗？有些城的水门也没那么高，那是必然连城门都拆的。”说完是重重一叹。
　　赵惜沉默半晌，问道：“为何桥还不修？”
　　“不知道。”李纲缓缓道，“那石头也运到京城了，陛下还给封了个侯。”
　　赵惜没问石头封了什么侯，“朱灿就凭着这样的功劳升了官？”
　　李纲笑笑，只是这笑看起来有点苦，“陛下自然是不能这么明着说的，他的理由是朱灿参与了收复燕京事宜，大家都封，朱灿自然也当封。”
　　“……”赵惜沉默半晌，“你为何对这些事如此清楚？”
　　李纲道：“说来惭愧，我曾在京中做过一段日子的官，后来因说话不过脑子得罪了陛下就给贬到外地来了。”
　　赵惜是怎么都没想到这人还是个官儿，他上下打量了下李纲，这人就似个庄家人。心理叹道真是人不可貌相。
　　李纲注意到他的眼神，笑道：“看着不像？”
　　“是不太像。”赵惜道，“你当时说了什么让我……让陛下能气得把你贬谪？”
　　李纲苦笑，“能说什么？无非是说些了朝廷的过失，后来在同北真结盟前又提醒陛下要注意内忧外患的问题，可能就是我太不合时宜，才成如此境地。”
　　“……”赵惜垂眸，“你当被重用。”
　　李纲只当赵惜是在安慰自己，“无所谓了，反正在其位谋其政，我做好自己该做的就无愧于心！”

作者有话说

　　因为换自动备份盘，然后盘中的旧文把本地的新文覆盖了是什么体验？只想说，想弃文！然后为了爱还是重新写了，感觉要了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