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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第 1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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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南使们终于等来了单陀,也等来了好消息:罕邪答应交付西京。
南使们大喜过望,但单陀又道:“初时我朝攻西京四十日方拿下,士卒死伤无数,实为艰辛,元约中我们也并未许诺割让西京。若我朝不取,等分给河西的毛揭室家,也必得丰厚饷银。陛下道赵皇大度,我朝增百万,一言不辞。今贵朝求西京,我们有何理由拒绝?不过西京百姓需得迁去我朝境内。”
“这——”郭执道,“既已归还疆土,百姓自当一起,若只是以空城相还,我们拿来何用?”
“南使们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郭执和马扩对视一眼,郭执道:“何意?”就算知也要装不知。
良久后单陀笑道:“也没别的意思,陛下就觉得南朝是不是应该犒赏下我军?不然那许多死去的将士家属要如何安置?”
郭执未言,马扩忙答道:“贵朝既已许诺西京,我朝岂会无酬谢之礼?”
单陀满意地点了点头,“我朝会再遣使者去往贵国,我们只需一年之数犒赏士兵,便算是贵朝礼数周到了。”
这几日并不是北国方面特别要吊南使胃口,他们其实也是在就西京问题进行商议。虽然北朝廷已经知道了幽云地区对中原王朝的重要性,但罕邪对这些地区其实不太有兴趣。就算幽云地区富饶,但离会宁府太远,不利于控制,他也更喜欢老家,不太想离开自己生长的地方。加上南皇给岁币给得很痛快,北国都没想到能得到这么多,罕邪觉得把西京做个顺水人情送给南国也无妨。
所以赵冶干脆,罕邪也十分干脆。
过了两日北国就派出使臣同南使一起带着誓书前往玖隆,罕邪对此次出使十分看重,派出了石召为主使。在北使离去前,罕邪还特别提醒南国不可亏待了石召,说石召乃北国重臣,让南国要依以前对待凉使的礼仪招待。
这次两国的盟约归纳起来大概就是:北国归还燕京,包括燕京周边的六州和这些州所管辖的县;只要南国补偿北国军饷,北国就可将西京归还;南国每年给北国二十万银、三十万绢,并一百万贯钱为燕京税收;双方不得向对方派出密探和收留叛徒,不得以任何方式在边境挑事,如需越界捉拿匪徒,需先送文书通知;双方道路需保持通畅。
穹岂止一回来,抱着阿驷就是一顿猛亲,嘴里还边嚷嚷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阿驷听了都臊得慌。阿驷先还随穹岂止胡闹,但这人就是不知道什么叫见好就收,只知得寸进尺,阿驷忍无可忍给了这人一拐子,才把这人脑子里的□□打跑了。
穹岂止虽不再做什么过分的事儿,但还是把人抱着,不满道:“怎么就不行了?咱们分开这么些天,你就没想我?”
阿驷这次却没心情哄人,给了十分气人的两个字:“不想。”
“……”穹岂止听出了阿驷语气里低落的情绪,他把人转过来面对面,“卿卿?谁惹你不开心了?”
“……你别这么唤我,学了几句中原话就乱用。”
穹岂止没让他给搅了思绪,还是抓着这事不放,“快说说,怎么了?”
阿驷把额头抵到穹岂止肩上,“你们北真人太贪得无厌了。”
“……少以偏概全。”
“让殿下都不开心了。”
“嘁!你殿下开不开心,关我们啥事儿?”
阿驷用额头撞了穹岂止的肩膀一下,结果把自己额头撞红了,“……你说你们这一身肉有啥用?除了拿拳头欺负人,能干啥?一点不讲理!”
穹岂止无语,“讲理也是在双方对等的情况下才有得讲,要是我比你强,我还跟你讲什么?”说完趁人不备把阿驷一箍,用蛮力把人架住抱回了房,“你那身功夫也就在没被我抓住的时候有用,现在咱们来讲理,服不服?”
“……屁!”
穹岂止一笑,“看你等下还嘴硬!”
赵惜好似住在了燕京,他不谈离开,暮囵更不会提,两人就这么不远不近的处着,即不似朋友也不似亲人。在穹岂止看来暮囵的种种退让很不可思议。
赵惜从来没提过跟暮囵的关系该怎么样,暮囵则忙着交割燕京的问题,也抽不出心思来想自己的私事,这事就成了无关紧要。
因为西京问题南国这边补偿的军饷还未到,加之天祚帝也未捉住,两国就先行交割燕京。
在北使还未到达玖隆谈交割时,赵冶就已经对燕京事宜进行了准备,改燕京为燕山府,然后就是任命官员。他叫来蔡幽,想任命蔡幽为燕山知府。蔡幽冷汗一下就下来了,他可不认为这是件美事。燕京地处边境,各色人种混居,人员复杂,想想就不太平,比起繁华的京城可是差太多了。他心底是千万个不愿意去,苦苦推脱,什么借口都用上了,连要照顾一直不和的老父蔡文都成了他的借口。
赵冶见他如此不愿也不再勉强,但脸上神色还是冷了些。蔡幽见此忙推了个人出来代替自己,以赎罪,他推荐的就是王安中。
之后王安中被任命为燕山府路宣抚使,知燕山府,因其一直只是朝中文臣,没有任何边关的作战经验,就派了郭药师做副使,实际掌管军中事务。
三月初使者到达玖隆,上殿觐见,一切礼数同凉无异,赐衾褥、叵罗。赵冶派王璞会见北使,石召提出了西京的犒劳问题,王璞都一一应下。之后石召又问两国通好该以什么相称,是兄弟?或叔侄?或知友?
王璞道:“同中国往来只可用知友之礼。”
石召在路上就曾屡次向郭执提出想看花宴,但郭执都以做不了主为由给挡了回去。这时双方就西京和燕京问题谈妥后,石召又提出了想看花宴。
前头有罕邪的叮嘱要善待石召,石召又多次请求,赵冶就下诏特办春宴,两国事宜已谈妥,宴会也算是送别宴。集英殿上北使请辞,奏请赏赐,赵冶许了二十万数,北使觉得太少,再三请求增加。要不是赵冶还顾着作为皇帝的面子,只怕当场就要出口赶人,最后他也没有同意增加赏赐。北使见他态度坚决只得作罢,遂离去。
等人走后,赵冶脸色立刻就变了,道:“北真人真是贪得无厌!”
郭执道:“北真唯利是图本性如此,实属小人。”
马扩心痛道:“本朝兵不立威,才导致如此局面!”
赵冶道:“北真人的贪婪和残暴比起当年的黄巢有过之而无不及!因其先入得燕京,恐为后患,为解当务之急朕才不得不将岁币加多百万缗。今北国能将山后诸州许还,还是仰仗卿等之力。”
郭执等人忙谦虚应答,郭执道:“山后问题马扩出力颇多。”
赵冶心情好了起来,笑道:“听闻马扩是个知书达礼的人。”
郭执道:“马扩乃武举人。”
马扩谦虚道:“臣有此作为全仰赖陛下建立的诸多学宫。”
赵冶哈哈大笑,“卿就莫要自谦了,若不是你有真才实学又如何考得上?”
当晚赵冶就下诏升了马扩的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