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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第 144 章 ...

  •   次日罕邪召见南使,郭执提出南国已经应允北国诸多事宜,营、平、滦三州之事北国为何不能相从?
      罕邪只说三州一开始就并未许给南朝,现在要做边镇,是万不可能给的。之后就让单陀同南使商议税收之事。
      北国已经看了南国国书,其上有写增添的岁币是十万,单陀就此道:“十万连一个大县的税收都不止,怎么可能抵得过整个燕地?”他拿出两张燕京租令,一张是两百年前的旧时租税,每年四十万贯钱,一张是新租税,每年达六百万贯钱,“北皇许的十万银绢也太少了吧?”
      南国支付的岁币都是以银两和绢为计,而百姓交税则是以铜钱计,世面流通的钱主要还是铜钱,银并不算钱币,一贯钱相当于一两银。
      郭执等人大为吃惊,反驳道:“燕地褊狭,怎可能原来只四十万后陡增如此之多?平时一斗粟不过百钱,现在战火之年,土地凋零,斗粟千钱,自然是十倍之数,怎可以此做依据?”
      两方又吵了起来,南国指责北国之前答应的是把燕京所有地区归还,所以才给五十万岁币,现在却不归还营、平、滦三州,不仅如此还要求燕地的人,北国加多十万岁币哪里算少?
      北国则说当初是要求双方夹攻凉,即是说双方兵马不得过关,结果南国占着离燕京近的优势独自进攻,最后没有攻下又要仰仗北国,等待北国攻下燕京南国是坐享其成。再说燕京税赋又不出自南国,为何如此吝惜?又说到北国要燕地人本只是要其他族人,像郭药师等常胜军多是燕北人,想着南国还需他们使唤才换了些小官,要是南国不愿,将常胜军遣返回乡即可。至于三州从来就不属于燕京所管辖,之前也未答应,根本就没甚好说。
      双方你来我往是互不相让,之后南国把岁币又增加了十万,北国同样不依。

      两国一番交手,几乎还是北国占尽上风,北国君臣看了赵冶的御笔更觉南国软弱可欺,有人就告诉罕邪,他们应该可以把岁币提高更多,单就燕地每年租税就有几百万,留些养赡军民,他们要其中的几成也不算过分,。
      原来为凉的两府官员还提醒罕邪,南人实属狡诈,虽是年年给岁币,其实到最后这些钱从榷场又回到了南国。因为北国物产不如南国丰富,除了马、羊多过南国,其他什么都要从南国买,比如粮食、瓷器、茶等,所以要南国的钱不如要南国的物。
      ——这些也只有长期同南国打交道的凉官员最清楚,就是因为他们的提醒,才让罕邪明白了其中的门道。
      最后北国君臣通过商议要求南国在原来五十万的岁币基础上再加一百万缗,并且要南国把岁币全部折算成物,比如香茶、截竹、药材、细果和各种布匹等。
      次日北国就将商议的结果告诉了南使,郭执等人还想争辩,可惜单陀态度十分强硬,道:“加多一百万还不到燕地租税两成,要是你们还想再减,那就别谈和好。涿、易州同常胜军都属燕京所管,南国当立即归还,就请贵朝赶紧把兵马退出,吾皇不日便要亲去巡边!”
      南使们被北国步步紧逼给压得几乎喘不过气,南使责备北国不重视两国几年的通好关系,此时居然以涿、易两州说事,这两州本就是南国自己得来,其中曲直北国却是问也不问。
      北国则说南国是吝惜财物。
      不得已郭执又拿出第三道御笔,以两万绫数许之。

      次日南使朝见拜辞,罕邪道:“我已言定岁添一百万,一字不依,你们也就不用再派使臣来了。我欲于二月初十巡边,你们赶紧派人回去商议,不要误了我举兵之期!”
      郭执诧然道:“此去京师三千里,我等如何能在十几日往返?”
      “那就是你们的事了。”
      “……”南使们经过商议决定郭执和马扩先到雄州,再派人快马加鞭将文书送往京城,他们就在此等候回信,或可来得及。
      罕邪允了,无所谓他们怎么做。

      赵惜也陆陆续续听说了两国协商之事,暮囵小心地瞅着赵惜神色,却见赵惜什么反应都没有,这反而让他心里没底,赵惜还不如似原来那般暴跳如雷。
      暮囵道:“我没想到那些官员会同陛下说那些……”
      赵惜此时正在院中射箭,他手中搭箭瞄准靶子,分出一丝心神回答暮囵的话:“凉原来的臣子对南国能有什么好态度?他们自然是抓着机会就落井下石。”
      暮囵虽是北国人,可他也觉得北国的要求越来越过分。
      赵惜手中的箭射出,箭钉到靶子上离靶心还有些距离,暮囵把手中的箭递给他,“生气了?”
      赵惜继续搭箭,在暮囵看不到的眼中目光冷冰冰的,箭尖指向靶心,“生气?我之前说过什么?你看着吧,那些人还不会善罢甘休。”
      暮囵皱起眉,“你是指……?”
      赵惜瞥了暮囵一眼,“大元帅会不知?”眼珠转回靶子上,箭立刻飞出,这次正中红心。

      之后北国朝堂议事时,暮囵总时不时听闻有臣子向罕邪进言,说北真已得凉,南国自来怯懦,南朝军更是不足为惧,还写诗说“君王莫听捐燕议,一寸山河一寸金”!
      暮囵此时算是明白了赵惜的话,——凉的官员还会继续挑唆罕邪,而北真尝到了从南国夺取财物的甜头,将永远不会满足。

      “报——天祚帝占领西京,正诱招应、朔等州归附!在平州的张觉是蠢蠢欲动!”有人向罕邪报告了两个坏消息。
      大臣们面面相觑,倒是没人惊慌,大太子道:“这个阿适小儿居然还敢回来?”
      有臣子道:“应当赶紧派兵支援。”
      罕邪赞成。
      单陀想了想,道:“此时我朝刚向南国加了百万岁币,西京和平州又出了事,要是南国那边不应……”
      有臣子附和:“陛下不得不防!”
      罕邪沉吟半晌点了点头。
      二太子问:“这张觉又是哪里来的?”
      原来凉的官员有知道此人的,就站出来解释道:“此人乃平州人,中过进士,之前曾担任平州节度副使。后来当地发生叛乱,节度使被杀,他作为副使就被推举出来权知州事。燕王死后,他就四处招募壮丁,还真给他招得五万人和千匹马,并在私底下偷偷训练这些人。当时那萧德妃派了人来想代替他的位子,他倒是敢,直接把人给拒之门外!”
      二太子一挑眉,“这心思也是够明显的,也就那帮没用的燕京人动都不敢动!”
      官员继续道:“之后张觉虽名义上还是凉臣,其实已经独自占据了平州。”
      这营、平、滦三州南国向北国要了这么久,就算是增加岁币北国都不愿给,其中平州在中间又是三州中最重要的地方。张觉之前不愿顺从萧太后,是在他看来天锡帝名不正言不顺,此时听闻代表正统的天祚帝终于出山自然就想去归附。但三州此时虽然还控制在凉将手里,可他们似是夹心一样,左是燕地,右和下是大海,上面是北真的地盘,中间的他们命运可想而知。

      等南使过了卢沟河北真就焚毁了桥梁,并派人把得来的财物护送归国,还调遣了兵马前去夺回西京,一番大动作让赵惜品出了里面别样的味道。
      穹岂止被派去打仗,阿驷这次没跟着,他选择守护在赵惜身边,对于赵惜为何还不回国他是怎么都弄不明白,毕竟赵惜可是实实在在的说过对北国没有好感。
      面对阿驷的疑惑赵惜回道:“在前线有前线的好处。”
      “能有什么重要?”
      “比如此次罕邪的行动,我要不是在此,我能那么快知道?”
      “不就是去把丢掉的地都抢回来吗?”
      赵惜目色沉沉,“天祚帝返西京,平、滦等州此时也还在凉旧臣手中,北国要派兵去收复西京和三州,那燕京地区的兵力必然就少了。他们怕我爹爹不答应他们的狮子大开口,我朝再出兵对他们必然不利,就赶忙把抢来的东西都运走,还毁桥梁、焚次舍,不仅仅是有败盟之意,还在防着我们。”
      阿驷却有不同的看法,道:“北真用兵未尝败绩,何须自防?”
      赵惜捡了根树枝,“假如这是北真军,”说着把树枝掰成了几截堆在石桌上,拨出两截到左边,“这是去收复西京的,”又拨出两截到右边,“这是去攻打三州的,”然后指着剩下的一小截,“这是燕京剩下的。罕邪自知身处危局,如何不防?”
      阿驷道:“南军有此威慑之力?”
      赵惜摊手,“南国再如何也是屹立百余年的大国,北国再如何看不上,他们难道就不会心虚?说是巡边,不过是逼迫我爹爹的手段罢了。”
      “那——”
      赵惜勾起一边嘴角,“其实这算起来也是南国的机会,只要我朝此时出兵,北国必会受惊败退,收复燕京又何须给他们多于凉几倍的岁币?”
      阿驷也是一喜,他小心看了看周围,确定只有他们两人才道:“我们该如何做?”
      赵惜起身回了房中,对阿驷道:“我修书一封,你替我送去给雄州的童观,一定要快!”
      阿驷抱拳应下:“殿下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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