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生》蜀三中

131、第 131 章

　　在军营的生活自然比不得城里，比如赵惜想沐浴都困难，本来他是想忍忍就算了，可到了晚上浑身难受得翻来覆去都睡不着，旁边的暮囵也跟着睡不着。
　　暮囵十分困倦，他握住赵惜的手问道：“怎么了？”
　　赵惜被握住手后直接愣住，最近暮囵对他总是有些很亲昵的动作，其实也就是些普通的身体碰触，有时是靠得很近，有时会搂搂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暮囵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虽然也不是什么过分的动作，但赵惜就是觉得有些怪怪的。
　　赵惜不着痕迹地收回手，道：“抱歉，吵着你了？”
　　暮囵手里一空才清醒了些，他总感觉赵惜对他的碰触有些排斥，虽然一些简单的靠近赵惜不会有意见，可但凡他稍微有些过头的动作赵惜反应就会很大，只是会给双方留着面子不直接表现出来罢了，但暮囵又怎会感觉不到？
　　明明两人现在已经算很亲近的关系，为何赵惜却一点都不接受他？这让暮囵挫败的同时又无可奈何，他也不可能强迫对方必须同他亲近。
　　几天了，他不明白赵惜为何会如此，也找不出原因。
　　暮囵道：“没事，你说说怎么了，老是这样睡不着也不行。”
　　赵惜干脆坐起身，道：“想沐浴……”
　　暮囵没想到是这事，跟着起身道：“是我疏忽了，今天太晚没办法，我给你打水擦擦身，明天再洗行吗？”
　　赵惜不太想麻烦人，“没事，再说吧。”
　　“等着。”暮囵批了衣衫就出去了，没一会儿就端着盆热水回来了，“起来擦擦。”
　　赵惜也不会跟自己过不去，就起来擦了擦身，起码是没那么难受了。

　　次日穹岂止是陪着阿驷来找赵惜的，阿驷同赵惜在帐中闲聊，暮囵直接把穹岂止拉到了外面，道：“跟我去趟城中。”
　　“嗯？”穹岂止一直回头往帐子看，明知啥也看不见，心不在焉道：“去城里干嘛？”
　　暮囵直接拉着人就走，“去就是了，顺便问你点事儿。”
　　“欸？”
　　两人去牵了马直接出了军营，说有事要问的暮囵一直没吭声，倒是穹岂止先忍不住了，问道：“你倒是说事儿！”
　　暮囵降低了马速，犹犹豫豫道：“你跟阿驷刚一起的时候，他会拒绝你吗？”
　　“哈？”穹岂止一时没明白暮囵问的啥，过了会儿才弄明白，是十分好笑，道，“你指哪方面？”
　　暮囵眼睛盯着前方动都没动一下，道：“就是靠近啥的。”
　　穹岂止拿看“稀奇人儿”的眼神瞧着暮囵，“靠近？靠得多近？”
　　“抱……吧！”
　　穹岂止噗嗤一声，然后是忍不住的大笑，边笑边道：“我说，咱的都统大人，你好歹是在咱颜氏部长大的，你们两现在是名正言顺的关系，在一个帐子里睡了那么久，你就——抱了抱？哦，不对，说不定抱都没抱上。哈哈哈……”
　　暮囵飞了穹岂止一个眼刀，“谁像你一样放浪！”
　　穹岂止一点没觉得不好意思，“放浪有什么不好？有些你中意的人，不抓着机会，人就跑了。”
　　那是他不愿意抓住机会？是对方根本不想。
　　暮囵感觉问穹岂止就是白问，也懒得再说，说了反遭这人笑话，人和人终究是不同的。
　　穹岂止悄悄瞥了暮囵一眼，见这人是真的愁，才想了想道：“如果他不是不喜欢你，那可能就是南国人含蓄惯了，也急不得。”
　　“阿驷也这样？”
　　穹岂止想也没想道：“那当然不是！呃——”
　　“……”
　　穹岂止干笑了两声，道：“你拿皇子和护卫比，这也没得比不是？”
　　“……”暮囵催快了马速。
　　“欸？”穹岂止看着跑远的暮囵，“任重而道远啊——你说你看上谁不好？看上他国皇子？该说你是胆大包天呐，还是勇气可嘉？”
　　穹岂止脑中浮现最近暮囵和赵惜的相处画面，他总觉得两人之间的氛围有点奇怪，赵惜样子十分寻常，但就是太寻常了，根本不像是两个刚互通心意的人该有的表现。暮囵倒是看起来正常些，总是背地里忍不住偷偷瞧人，有什么好东西第一个想到的是赵惜，就怕没把最好的奉上。
　　越想穹岂止眉头皱得越紧，他怎么感觉这似剃头挑子一头热？可明明是赵惜先主动……
　　对暮囵这人穹岂止还是有些了解的，如果不是赵惜主动，就是再给暮囵一百年他都不可能把心思挑明了。这和怕没有关系，单纯就是暮囵心里的负担。
　　穹岂止有时也是搞不懂，都是北真人，怎么就养出了暮囵这样一个“怪胎？”他更该去做南国人。北真人哪个不是看上了就要想方设法得到，得不到起码也要挣一挣。暮囵倒好，先想的是对方，然后才是自己。
　　就以前暮囵的表现：
　　赵惜去逛青楼，他说：“挺好的。”
　　赵惜要成亲了，他说：“挺好的。”
　　甚至废了很大劲捏出来的泥人，也不对人解释一个字，只说：“给你未来孩子玩儿吧！”
　　……
　　啧！就——
　　穹岂止感叹：“暮囵应该去做神仙，普度众生！”

　　越想是越觉得恨铁不成钢，穹岂止赶紧追上了暮囵，问道：“你说你当初为啥就不敢主动把你的心思告诉赵惜？”
　　暮囵道：“我从来就没有什么心思。”
　　“你骗鬼呢？”
　　暮囵叹了口气，“那你让我说什么才信？”他虽然被赵惜一些无意识的行为影响了心绪，可也仅止于此，他不想自作多情，那样未免太难看。
　　——只除了赵惜朝他吹共兼曲这一次，他遵从自己的内心做出了回应。或许人心底总会有些潜意识，有些机会就只有那么一次，不抓住，以后可能就再也没有了。
　　他曾经说赵惜成亲了他会给他备好贺礼，这也是他的真心话，两个人并不是只有那么一种关系。

　　穹岂止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次。”
　　暮囵看向穹岂止，可没一会儿他就移开了眼。
　　穹岂止“嘁”了声，“你也就骗骗鬼和自己了。”说完就架马离开了。
　　“……”

　　“……”穹岂止看着暮囵找来的浴桶直接失语，“咱们军营里用得上这东西？”
　　暮囵把浴桶搬上了板车，“给赵惜的，他难受得晚上都睡不着觉。”
　　穹岂止：“……行吧！皇子是要娇气些，咱也能理解！”
　　暮囵没应声。
　　穹岂止又道：“听说大太子和二太子对他们新纳的妃子们也挺好，你这也不算先例，应该没人会多注意吧？”
　　暮囵瞥了他一眼，合着还怕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