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生》蜀三中

123、第 123 章

　　就在刘延庆出兵的七日后，南朝的使团也到了北真营地，此时北真军正驻扎在新州，差不多处在燕京和西京中间的位置。
　　因为之前不知道罕邪已经不在辽东，所以南朝使者是直接走的登州方向，后来赵冶接到罕邪已经离开辽东的消息，这才赶忙派人让使团改道。
　　那时的使团已经到了青州，才改从黄河过去，过了边境在应州南才碰到大太子宗翰。大太子权做伴使，带着使团过蔚州往新州营地行去。
　　赵惜发现一路上可说是杳无人烟，不难猜出原因，因为战乱当地人民早就逃的逃、死的死，要是能看到人才奇怪。
　　三天后赵惜等人就见到了罕邪，郭执把国书上交，罕邪却并没立刻就同他们谈，而是让他们先行下去休息。
　　众人也确实累了，就没做推辞。

　　赵惜刚进休息的帐子没多久，就听外面有人找，他出来就看到了阿驷。阿驷脸上是眼可见的欣喜，“师弟！”
　　赵惜愣了下，“你怎么知道我来了？”语气淡淡。
　　阿驷有点受伤，回道：“我知道出使来的是义父，去见了他才知道你也来了。”
　　“哦。”
　　阿驷看了看赵惜身后的帐子，因为赵惜的身份是个护卫兵，住的帐篷自然不会太好，是和其他陪同来的士兵们住一起。
　　阿驷不满意，拉住赵惜就走，边道：“跟我去我那儿住吧。”
　　赵惜随便阿驷拉着，既没反对也没多赞成，只是一脸的无所谓。但阿驷到了帐篷前却被守卫拦住了，守卫道：“大帅的帐篷，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我带的人算闲杂人等？”阿驷当即就要发火却被赵惜拦住了，赵惜道：“算了，何必为难人？”赵惜之所以这样说，是看到这些守卫眼中对阿驷的轻蔑，虽然不明显，可也实实在在能让人感受得到。
　　阿驷怎肯？是十分不满，他觉得这是被狠狠下了面子，当即就要同守卫闹起来。这时穹岂止回来了，身后还跟着暮囵。
　　穹岂止呵斥了一声：“都吵什么？”然后问守卫，“怎么回事？”
　　守卫在面对穹岂止时面上只剩下恭顺，他瞥了阿驷一眼，“是这位哥儿要随便带人进去，属下怕歹人对大帅不利，就把人拦了下来，这是属下的职责所在！”
　　穹岂止这才看向阿驷身后的人，一看清面容他不禁挑了挑眉，然后笑着看向暮囵，却朝守卫道：“我已经说过，见阿驷就如同见我，他带的人自然不会有什么歹人，下次再见你们对他不敬，就别出现在我眼前了！”
　　那守卫撇了撇嘴，却不敢再出声反驳，只弯身应了声：“是！”
　　暮囵见到赵惜也是十分惊讶，他暗暗打量发现赵惜瘦了很多，估计是路上没被照顾好。他又哪知赵惜这次出来身边根本就没带人，加上他一个“护卫兵”的身份，不让他照顾人就不错了。
　　六皇子这一路可说是吃尽了苦头，哪怕郭执想照顾着些都没法，毕竟整个使团就这么几个人，他什么动作都能被人看得一清二楚。为了不暴露赵惜的身份惹出麻烦，郭执也只能忍着。

　　几人进了帐中，坐下后暮囵连忙替赵惜倒了杯水，关切道：“怎么瘦了这么多？要不要吃点东西？”
　　本来想替赵惜倒水的阿驷：“……”
　　穹岂止见阿驷在那闷闷不乐，故意咳嗽了一声：看啥？没见你男人在旁边吗？我也渴呀！
　　阿驷瞥了穹岂止一眼，也仅仅只是瞥了一眼而已：自己没手？
　　啧！
　　穹岂止只得自己动手倒水喝。
　　赵惜朝暮囵道了声谢，“不用。”语气也谈不上热情。
　　“……”暮囵坐回身把那份没人需要的热络收了回去，“好，饿了就告诉阿驷，让他替你准备。”
　　赵惜垂眸喝水嗯了一声。
　　阿驷问赵惜：“殿下怎么又跟着来出使了？”
　　赵惜放下水杯，看了暮囵一眼，道：“听说边关发生了不少事，就来看看。”
　　“嗯？”阿驷道，“何须你亲自来？”
　　赵惜笑了笑，“你都能天南海北的到处跑，我就不行？”
　　阿驷连连摆手，“哪有这回事，你要想到处走走看看，我可以陪你。”
　　“……”穹岂止突然被水呛到猛咳了起来，阿驷连忙替他拍背，“喝水也能呛着？你说你这样是怎么打仗老打赢的？”
　　“……”
　　暮囵给赵惜添水，赵惜继续喝水，两人都不太想掺和眼前这对的“家务事”。
　　穹岂止停了咳嗽——刚才本也是装的，他看着阿驷问道：“你刚说你要干啥？”
　　阿驷迷惑道：“我没说什么啊。”
　　穹岂止点了点头，“明白自己现在不是一个人就好，可不是你想干啥就干啥！”
　　“……”阿驷半晌才反应过来，眉头一竖，“我做事什么时候还要你来批准了？”
　　穹岂止道：“我——”
　　“你还是别放屁了！”阿驷真有点上火了，加上刚才在守卫那受的气通通发到了穹岂止身上，“你是一军统帅就很了不起？我虽然是主动跟你回来的，但你手底下的人就能随便看轻我？我阿驷身手不说多好，打一个你还是绰绰有余，他们也配看不起人？”
　　穹岂止皱了皱眉，“什么看不起？谁敢看轻你？”
　　阿驷重重呼了口气不太想理会眼前这个呆子。
　　赵惜瞥了穹岂止一眼，对方脸上是一片茫然，他收回视线暗叹了口气，就他这个刚来的人都知道阿驷在这北真的日子怕是不太好过，结果他的枕边人居然什么都不知道，这究竟是真没注意，还是假在意？
　　穹岂止急了，“你别说话说一半！有什么你明明白白告诉我，你不说，我怎么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阿驷冷笑一声，“能有什么，无非就是你们北真人，看不起我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侍人，这很稀奇？”
　　穹岂止冷了脸色，“谁敢？”
　　“除了你，谁都敢！”
　　“……”
　　赵惜突然站起身，“你们的事自己解决下，我先回去了。”
　　暮囵跟着站了起来，“你住哪儿？我送你。”
　　赵惜知道暮囵也就是想找个借口离开，遂点了点头。
　　阿驷忙抓住赵惜的袖子，“殿下，你那儿那么多人，怎么住啊？而且那些人睡着了要是磨牙打呼怎么办，你睡得好吗？还是别走了，留下吧，就在这儿睡。虽然穹岂止不是个多大的官儿，但他说话还是有点用的。”
　　穹岂止：“……”
　　暮囵看向赵惜，“你怎么要跟人一起住？”
　　赵惜淡淡道：“我一路也是这么过来的，没所谓。”
　　暮囵皱起眉，“不妨跟我住？”
　　赵惜本想拒绝，可一看阿驷的表情，最后想了想还是应下了暮囵的提议，“好。”
　　阿驷这才没再勉强赵惜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