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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第 1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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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行。”赵惜收回目光,继续倒酒喝。
“今晚可要见见?”有人替赵惜出着主意,“难得见殿下有特别中意的。”
赵惜仰头把杯中酒喝了,玩笑道:“那也要看人家愿不愿意。”
一群自认风流的人开始你一言我一句夸赞起赵惜来:“以殿下的文采,这封宜娘子还想挑出什么毛病?”
“哪次我们来了,想见她一面,她却笑话我们写的诗和长短句太俗气。”
“呵呵,可不是嘛,我来这么多次了,也只见着人一次。”
……
赵惜静静听着他们调侃,众人似也习惯了他这个样子,几人自己互相说得欢快。过了大概一刻钟,芙蓉院的妈妈拿着一张纸出现在二楼。
这位妈妈看起来三十出头,实际年龄却是不止,脸上妆容浓厚,虽不如那些年轻的姐儿们清新,却也同样容颜不俗。
一群人见此瞬间“抛弃”了赵惜,挤到了妈妈近前,妈妈笑着道:“今日我们封宜出的题为‘月’,诸位官人们,谁先来?”
一个青年站了出来,看起来不骄不躁有那么几分风度,走到一边放着笔墨纸砚的桌前,提笔挥洒起墨来,一蹴而就。
妈妈轻拍了拍手,“杨大官人写得也太快了,怎么也不给旁人留点机会呀?”
“就是,”一人笑道,“你也不能因为自己诗写得好,就不给兄弟们后路。”说完也走向了书桌,刚好同回来的杨大官人碰上,青年笑得谦逊,可说出的话却恰恰相反,“不过各凭本事!”
“你可够傲的啊!”
……
一会儿时间就有七八个人去写了诗,妈妈命侍女一一拿去给封宜看,有欣赏的就暂且留下,入不了眼的就直接退回来。
一些人的诗很快被退了回来,也不会有人觉得没脸,毕竟人家封宜一晚上也就见一人,要真想听曲儿的,芙蓉阁毕竟也有不少小唱,换别人就是了。
赵惜旁边的人也没被选中,他叹了口气把写着诗的纸折好塞入袖中,回头见赵惜还是如老僧入定,除了喝酒就不打算挪窝似的,忍不住道:“殿下刚不是还说想见见封宜,怎不去写诗?以殿下的文采,要是你去,还有咱们什么事儿?也是您次次都让着姓杨的,不然能让他赢那么多回?”
赵惜酒杯抵着唇边,道:“没甚兴趣,再说,我懂什么写诗?背点诗还行。”
“殿下又何必谦虚。”
赵惜笑了笑,“我干嘛要谦虚?行了,随他们去吧,有什么好争的。来,喝一杯?”
“好嘞!”
两人碰杯,就这么开始喝起酒来,随意聊着些闲话,虽说是“闲话”,可赵惜总能从这些子弟们的嘴中听到些有用的信息。这些人里有达官显贵之子,也有富贾名流之后,身处的地位不同,知道的信息也会不同。
所以赵惜常常到这甜水巷来,除了听曲、喝酒、看美人,主要还能打探消息,何乐而不为?
赵惜这边聊得随意,却没见帘子后面站着个窈窕身影,已经注意他半天了。
等众人写诗的都写完了,妈妈让大家随意,一会儿就会宣布今晚封宜选中的人,说完就退了出去。
一个个的都开始暗暗整理起自己的仪容来,又不好做得太明目张胆,看起来是十分滑稽。
没过一会儿妈妈就带着一名侍女来了,她朝众人笑了笑,拿出一张纸把写着字的一面展示给众人看,并道:“这是今晚封宜选中的人。”
楼中先是安静了一瞬,大家面面相觑,然后就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本来同赵惜聊天的男子也没在意,可不经意偏头就看到妈妈手中纸上的名字,差点没把口中的酒喷出来,他连忙拉了拉赵惜的袖子,示意他看妈妈那边。
赵惜回头一看,这才看到自己的名豁然在纸上。他也是满脑门疑问,他又没去凑热闹写诗,怎么还能选中他来?
妈妈笑着道:“封宜说了,大家或许会疑惑,但这确实是她今晚想选的,相信大家也不会有意见。”
谁敢有什么意见?
侍女端着个托盘过来放到了赵惜手边,托盘上有一支花,花朵娇艳欲滴。赵惜看着这花一时忘了反应,旁边的人轻轻撞了撞赵惜,小声道:“殿下还发什么愣?”
赵惜脸上看不出任何喜悦之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漠然,他拿起花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跟着侍女离开了这层楼。
等到封宜的房前,侍女福了福身就离开了,赵惜推门而入,入鼻是一股馨香,他走了两步站定。封宜拨开珠帘走出来,朝赵惜福身行礼,“奴拜见殿下。”
赵惜往帘内走,边道:“免了。”
封宜正是双十年华,她跟着赵惜入了内,领赵惜到矮桌前坐下替他斟酒布菜,本来她无需做这些的,“殿下尝尝我们这儿菜,可合胃口?”
赵惜没有拂了她的意,意思意思尝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挺好。”
封宜笑了笑,“之前多次都想一睹殿下风采,可惜殿下却是一次都不肯为奴写首诗,哪怕就算敷衍写两字,奴也能选了你的。到最后还要奴来坏了这阁中规矩才能见得殿下,不然殿下肯定又是屈就去选别人。”说到最后已是满脸愁容。
“……倒是我的不是了。”赵惜拿起旁边的花,折了下面的花枝,抬手插到了封宜头上。
“……”封宜似没想到赵惜会有此动作,抬头看去,只与赵惜对视了一眼又忙别开头,起身走到琴前,垂眸问:“殿下可有想听的曲子?”
赵惜理了理衣摆,道:“随意就行。”说完就偏头看向了窗外,可惜外面除了几颗星子却是连月的影子都无,写什么月呢?
之后就是赵惜喝酒,封宜弹琴,偶尔唱首曲子,两人也会聊些闲话,不管真心假意,赵惜也能回得让人听不出半点虚假。
一直都是封宜在主动找话同赵惜聊,赵惜就回答,次数多了,封宜也有点恼了,“殿下是不想见奴吗?明明人就在你眼前,你还心不在焉……”
赵惜觉得十分冤枉,“姐姐这是说哪儿的话?你龙章凤姿,多少人求着见你还见不着,我这捡了便宜的,哪敢心不在焉?难道我得把整个心都拿出来让你瞧瞧才算得数?”
封宜面色稍霁,嗔怪道:“奴才不要你的心。”
赵惜道:“多谢姐姐手下留情。”
等到月上柳梢,赵惜感觉自己已经喝得快不行了,就移步入了内室的床上,闭上眼听着外面舒缓的琴音慢慢陷入了沉睡。
赵惜是被惊醒的,他察觉有人离他很近,想也没想抓住血玉翻身抵到了人脖子边,下一刻利刃弹出,就差毫厘就能割断人喉咙。
封宜惊呼出声:“殿下!”
“……”赵惜缓了缓神,看向背靠床柱花容失色的封宜,“你无声无息地靠近我做什么?”说完收了手,按回血玉里的开关坐到床边。
封宜手搁在胸口,委屈道:“我看殿下睡得不太舒服,就想帮你把外衫除去,顺便帮你擦擦脸,谁知才刚碰到你的衣襟你就醒了,还这么凶!”
赵惜揉了揉抽痛的太阳穴,瞟到旁边的水盆就知是自己反应过度,“抱歉。”
封宜顿了顿,问道:“那殿下,要洗洗吗?”
赵惜闭上眼嗯了声,封宜这才敢上前来替他宽衣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