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生》蜀三中

112、第 112 章

　　赵惜去青楼的事本不算件大事，哪个达官显贵或文人墨客没去过？但他去的时间太巧了，算起来他刚过了孝期，在有些人眼里他就是迫不及待想去寻欢作乐，这事就被有心人传给了有心人。
　　京城的官宦子弟多如牛毛，窑子太过不雅这些人是不屑去的，起码表面是不去的。一群自持身份的人就会选择逛青楼，毕竟这里的女子能歌善舞，还富有才情，都是艺伎，很受文人雅士推崇。
　　周懿文就是当时京城中的一个小官，这天刚好与几个好友在这芙蓉阁吃酒，虽说官不大，国宴的时候在廊檐下还是有一席之地，所以有幸见过赵惜。
　　要说这京中皇亲贵族可不少，周懿文在这些地方也见到些，但还是很少的。青楼再怎么受推崇，那毕竟也只是些伎子，皇族的人要想在自己家里养几个都不会有人管，谁会缺？何况还有教坊司。
　　一般到这甜水巷来的，也就是图新鲜或慕名而来，赵惜算哪一类？
　　周懿文在楼上观察了赵惜一会儿，可惜什么都没看出，而且人没坐多久就走了。他之所以这么关注赵惜还是因为从”上面”人的嘴里听了几回，上面那位似乎对这位六皇子很是在意，可他却是横看竖看也没见有什么特别之处。
　　等赵惜一走，周懿文连想见的人都没等跟着走了，那些跟他一起的青年们故作不满，他连连赔不是，说有急事才脱了身。
　　他去了王黼的府上，王黼见他急匆匆赶来，瞥了一眼，“急急忙忙的做什么？”
　　周懿文赶紧行礼赔罪，“是下官失礼了，相公多担待。主要是今日下官见着个人，所以特来禀报！”
　　王璞看起来没甚兴趣，拿着手里的玉器观赏着连眼神都欠奉，“你天天见的人没有几百也有几十，能有什么稀奇？”
　　周懿文道：“这次这个绝对不一样，是六殿下！”
　　王璞不屑道：“我还以为是谁，一个六殿下能让你这么在意？”
　　“……上回不是还听三殿下提起这人么？”周懿文郁闷了，还以为来报告赵惜的消息能得到点好处，结果王璞居然根本不在意。
　　“三殿下提的人多了去了，要是各个都去在意，咱们还要不要干正事了？”
　　周懿文还是不死心，道：“我今日是在芙蓉阁里见着六殿下的，你想想，他这才出孝期，就迫不及待去青楼享乐，这样的人三殿下又何须在意？”
　　王璞看了眼周懿文，“三殿下是说过这个六殿下的心思藏得深，可再如何也不过是个男人，喜欢漂亮女子也无可厚非，难道你不喜欢？这种事儿也好拿来说的，以后别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儿都拿来烦人，下去吧！”
　　周懿文巴结人没成反而是碰了一鼻子灰，最后只得灰溜溜的离开了昭德坊。

　　离收到暮囵的信已经过去了几天，赵惜这才拿起笔写回信，先问候了对方，然后随口提了几句自己身上发生的事。
　　比如想去听个曲，却被人扰了兴致，所以带谁出门一定要好好选择；还有赵谌，那个不爱讲话的小家伙现在特别机灵，叫他六叔的样子十分可爱讨喜……
　　写完一些无关紧要的，又问了几句北真方面的情况，问得很讨巧，都是些发生了的事或不太重要的计划，比如北真军到了哪儿、准备到哪儿去等等，不是会让暮囵为难能不能回答的问题。
　　写得差不多了，赵惜本想停笔，又怕漏了什么没回答的问题，就把之前暮囵的信拿出来又看了一遍。该回的都回了，当看到后面暮囵那句“受了点轻伤”时又提笔加了几个字。
　　——战场变幻莫测又危险万分，让暮囵要多注意自身安危云云。
　　这次来送信的是暮囵的海东青，赵惜没有回信它也就一直待在王府附近没走，赵惜都是亲自喂养它，这一来二去，一人一鸟也算熟悉了。听到赵惜的召唤它从房顶上飞了下来，赵惜把信绑到了它腿上，拍了拍它的背海东青就飞走了。

　　童观率领的大军不到半月就到了高阳关，离燕京约三百里。当南朝军扎下营来，童观开始视察当地的军备粮草，然后他才发现困难真的比办法多。
　　号称五谷丰登的河朔地区，居然什么军备都没有。他叫来当地的守将询问缘由，守将回道：“自从百年前和凉签订盟约以来，我们是城破了都没修，就怕被凉怀疑我们有什么坏心思，何况是补充军备？
　　“荷塘干了，没水喝，都不敢往里加水，就怕凉以为我们是有什么大动作。哪怕是咱们的士兵已经老了，也不敢重换新兵，就怕凉以为我们是在筹军。”
　　“……”
　　之后童观又发现，这些地方官兵的行为俗且鄙，和民兵是没甚区别。
　　他又问守将：“粮食呢？”
　　守将这次答得很快：“粮食咱们有，而且很多。”
　　童观想，终于有一件事是让人满意的了。他派人打开粮仓，进去一看，除掉陈米，去掉壳连一半都剩不下。
　　“……”童观是深吸了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此地的军备已经没有指望，童观命人到太原府和大名府等地紧急调备军械，等待的时候他还做了一件事——张贴榜文招降燕京当地的民众。
　　榜上书：幽燕一方本为吾境，一旦陷没，几二百年。比者汉蕃离心，内外变乱，旧主未灭，新君篡攘。
　　同时还承诺投降的人将保留原有的官职和土地，凉人和汉人一视同仁。

　　赵冶在过了段时日后觉得不放心童观，又把蔡幽叫了来，道：“童观年事已高，虽然他作战经验颇丰，但就怕会犯下一些愚蠢的错误，然后隐而不报。边境之事对朝廷关系重大，所以派一位值得朕信赖的人前去督促十分必要。”
　　蔡幽心底是乐开了花，此时凉已经是强弩之末，平定燕京还不是易如反掌，这不就等于白白给他送功劳吗？而且还是南建国到现在绝无仅有的功劳！曾经神宗皇帝还立下一言：收复燕京者，王！他是不是可以……
　　这种好事蔡幽自然是连连应下，一脸肃然道：“臣定会做好本分之职，绝不辜负陛下所托！”

　　第三天蔡幽去向赵冶辞别，赵冶看起来心情很好，蔡幽看到赵冶身边站着两位貌美的宫女，心底突然一动，看着两位宫人说了一句十分大逆不道的话：“等臣得胜归来，希望陛下能将两人赏赐给臣。”
　　要在平时向皇帝讨他的女人，自然是死路一条，但此时的赵冶却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加以责备。

　　蔡幽和蔡文两父子的关系不合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蔡幽临行前蔡文写了首诗替他送行，字里行间都是对此行的不看好，蔡幽根本不当一回事。

　　此时北方的童观也等来了军械物资，他没去看数量有多少，只随便打开几箱看了看，就知道这批东西又是垃圾，锈的锈，烂的烂，全是废品！
　　“……”童观感觉自己在接受这样的结果时已经很习惯了，习惯是习惯，可头疼是不会减少的，这仗要怎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