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生》蜀三中

105、第 105 章

　　穹岂止进到王府，先去把暮囵的东西送给了赵惜，赵惜看着盒子问道：“什么？”
　　穹岂止道：“咱们都统送的礼，一点小玩意儿不成敬意。他说我们多有打搅，希望没有给你们造成麻烦。”
　　“原来如此。”赵惜收下了盒子，“麻烦谈不上，倒是你们别给自己惹麻烦。”
　　穹岂止完成任务就准备功成身退，“这我们自然是明白的，那就不打扰殿下了，先行告退。”说完就出了厅中，熟门熟路地往阿驷的房间摸去。
　　“……”
　　赵惜让人把盒子送回了他的房间，他以为就是双方客气一下的普通见面礼，也没放在心上。
　　等忙完一天，晚上回到房中看到盒子，赵惜才想起还没打开看过。他把盒子捞过来，翻开盖子，看到里面的东西后愣在原地——主要是太过意外。
　　盒子里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就是一些神态各异的小泥人，有骑在动物身上的，也有单独的，或站或坐或卧……
　　赵惜一时没弄明白暮囵他们送来这么一盒子东西的用意，总不至于是给他玩儿？
　　泥人就是纯粹的泥人，上面没有任何颜色，不似街上卖的那些烧制的小玩意儿，这一看就是手捏出来的土坯子。
　　赵惜把这些泥人一个个拿出来放到桌上，一共有十二个。他看了会儿就发现这些泥人都长得差不多，也能看出先后的区别。虽然捏这些泥人的人拼命想捏好，但还是能看出有些泥人要粗糙些，应该是不太熟练时捏成的。
　　他戳了泥人的头一下，没一会儿就没了兴趣，他又把所有泥人装了回去，然后把盒子放到了旁边的博古架上，也没心思再猜这送东西人的用意。

　　又是到了晚上穹岂止才回到驿馆，暮囵看到他脸上的笑只觉得非常碍眼，他看到人进来就起身把人往外赶，准备关门。
　　穹岂止连忙撑着门，“大哥，你这样就不对了，我一回来就来向你报告我的任务完成情况，你居然直接赶人？”
　　暮囵道：“我可不记得有交给你什么任务。”说完继续用力关门。
　　穹岂止使劲顶住，啧了声，“早上是谁让我去送礼的？”
　　暮囵使劲的手一顿，穹岂止趁机挤进了房里，道：“真的不听？不想听就算了，等我喝口水就回去。”
　　暮囵坐到桌边，“有屁就放！”
　　穹岂止喝完水把水杯放下，一手撑着桌子一手叉腰道：“放心，人家六皇子收下了。不过，我很好奇，你怎么就送人家几个破泥巴娃娃？我可是知道的，陛下给你的好东西也不少，你好歹也该送点金银珠宝什么的，几个泥巴人儿也不嫌寒碜？”
　　暮囵脸上浮现恼意，“你打开看了？”
　　穹岂止道：“你又没锁，这还不许人看？不过想不到你居然还有这手艺，也没见你给瓦葛的孩子捏几个玩儿？你不会是想藏着给自己未来的孩子捏来玩儿吧？”
　　“……你想多了。”
　　穹岂止见暮囵又开始翻书，瞬间觉得没劲儿，他拿了块儿糕点开始吃，先夸赞了几句南国的吃食，才道：“你就给我讲讲呗，怎么给人送了几个泥人？难道是你们之间有什么暗号？还是你在泥人里藏了什么密信？”
　　暮囵斜了他一眼，“你能回自己屋去吃吗？”
　　“不能！”穹岂止答得斩钉截铁，“你不把我的好奇心满足了，别想赶我走。”
　　暮囵憋了口气然后长长呼出，他把书用力一合，道：“那是之前答应给他的，做人起码得有诚信，既然来了南国，自然得把答应他的东西给他。”
　　穹岂止打量着暮囵的表情，暮囵一脸漠然，就似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穹岂止挑了挑眉，“就这么简单？”
　　暮囵瞥他，“不然呢？”就差咬牙切齿。
　　穹岂止已经能从这个眼神里感觉到“杀气”，他忙捞了块儿点心含到嘴里跑了，跑出门口后拉着门朝里快速说了句：“你就口是心非吧。”
　　暮囵抓起糕点盘子做势欲扔，穹岂止“砰”的一声把门关上。看着被关上的门，暮囵又把盘子放下了，然后就开始盯着糕点出神，手不自禁去把乱掉的糕点重新摆好，动作完全是无意识的，脑子已经跑去了别的地方。

　　“想不到又到一年七夕，可惜这个节注定是不能在家里过了。”
　　“七夕——是什么？”
　　“就是女孩子的乞巧节。”
　　“……你也过？”
　　“我又不需要乞巧，我过这节做什么？不过我倒是挺喜欢这天里卖的那些陶人儿，我家里还有不少以前小时候玩过的傀儡和人偶。”
　　“人偶？都什么做的？”
　　“嗯——基本就是木头人儿、泥人儿之类的，也有布偶，不过大多都是些狮子老虎什么的。”
　　“嗯。”
　　“呵呵，你问得这么仔细，难道你要送我？”
　　“……我不会。”
　　“哈哈哈……你能不能不要别人说什么都当真？我不过开个玩笑罢了。”
　　“……”
　　……
　　暮囵喃喃低语：“他收下了，想不到他还记得……”

　　暮囵没再出现在赵惜眼前，除了每日询问些使者该做的事，其他时候基本就待在驿馆看书。穹岂止之前还劝他溜出去走走，后来觉得有人留下对他来说更方便，也不再说什么。
　　对一个中原字并不是很熟练的人来说，看南国的书其实很费力，在两个多月的时间里暮囵磕磕绊绊还是把几本书给看完了。
　　这些书就是些杂文和志怪，虽然没什么用，但看起来却不会无聊，反而会越看越觉得有趣。
　　暮囵把书一本本码好，书看完了，他想，南国六皇子应该不会介意给他换几本吧？脸上不自禁浮现笑容，他抱着书出了门，刚到门口就碰上了急急忙忙赶来禀报的侍从，“大使，陛下召见。”
　　暮囵脸上的笑一下没了，他把书又重新放回了屋中，出来朝侍从抬了抬手：“带路！”

　　赵冶这次召见北真使者是因为童观终于回来了，现在南方的叛乱已经几乎平定，就剩下一些负隅顽抗的小鱼小虾，自然也就不需要童观在那坐镇。
　　经此一役，童观更加声名大噪。
　　使者还没到时赵冶把北真的书信内容告诉了殿内的宰辅们：“北皇在信中说会遵守把燕京归还给南国的承诺，但如果北真在没有我朝的帮助下就攻下了燕京，那么将不会归还燕京，同样的西京也一样。”
　　众人：“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