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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心头血(三) 呜咽声压在 ...
呜咽声压在喉咙里,化作细碎的气音,混着窗外呼啸的夜风,在空荡荡的偏殿里盘旋。
蒂姬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强遏制住失控的情绪,指尖依旧死死攥着那枚冰凉的玉佩,玉棱深深嵌进掌心,与心口的剧痛相互纠缠,反倒让她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裴玄的话还在耳边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针,扎进她五脏六腑。
他明明知道,古妖林是她的软肋,是她拼尽一切也要守护的故土,却偏偏一次次用这个来要挟她,用全族的性命,将她牢牢困在这金丝牢笼里,做他听话的药引,做他对外宣称的妾,受尽旁人的冷眼与非议。
她到现在都不愿相信,那个曾许她一生安稳的人,会亲手将她推入深渊。
心口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比之前更甚,许是方才情绪太过激动,牵动了伤势。
蒂姬缓缓躺下身,将自己蜷缩在冰冷的被褥里,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她苍白憔悴的脸上,映得她眼底的绝望愈发清晰。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明日裴玄还要来取血,一次比一次凶险,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一点点流失,身体越来越虚弱,或许用不了多久,她就会被榨干最后一丝精血,死在这冰冷的偏殿里。
可她不怕死,她怕的是自己死后,无人守护古妖林,怕裴玄迁怒族人,怕那些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妖族子民,再次陷入战火流离。
父王闭关未醒,族中群龙无首,她是唯一的帝姬,她若倒了,古妖林就真的完了。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黑夜褪去,黎明将至,可蒂姬的心头,却依旧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她一夜未眠,眼底布满血丝,脸上的泪痕早已干涸,只留下两道浅浅的痕迹,她起身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面色苍白、眉眼间尽是疲惫的自己,竟有些陌生。
那个在古妖林里肆意欢笑、灵动飞扬的帝姬,早已死在了裴玄带兵攻入古妖林的那一天,如今活着的,不过是一具苟延残喘的躯壳。
她抬手,轻轻抚上铜镜里自己的脸颊,指尖冰凉,镜中人的眼神,死寂得没有一丝光亮。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侍女轻柔的声音:“夫人,宗主吩咐,让您收拾妥当,半个时辰后,去丹房候着。”
蒂姬的身子猛地一颤,指尖死死抓住铜镜的边缘,指节泛白。终究,还是来了。
她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的恐惧与痛楚,再睁开眼时,眼底只剩一片死寂的平静。她知道,反抗无用,挣扎只会换来更残酷的对待,为了古妖林,她只能忍,哪怕是受尽折磨,也要撑到父王出关,撑到族人们有了依靠。
她慢慢走到妆台前,拿起木梳,一下下梳理着自己的长发,动作缓慢而机械。
素手抚过发丝,每一根都带着疲惫,她没有施粉黛,任由自己素面朝天,这份清绝,在这金碧辉煌的青云宗里,显得格格不入,更显凄凉。
收拾妥当,她迈步走出偏殿,清晨的青云山云雾缭绕,仙气缥缈,处处皆是鸟语花香,可在蒂姬眼中,这人间仙境,却比古妖林的幽暗深渊还要可怕。
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沾染着她的血泪,每一缕风,都带着裴玄的冰冷气息,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她是阶下囚,是任人宰割的药引。
沿途的宗门弟子,看向她的目光各异,有鄙夷,有不屑,有同情,也有忌惮。
他们都知道,她是妖族帝姬,是宗主囚禁的宠物,是用来给宗主夫人当药引的工具,背地里的闲言碎语,蒂姬早已听惯,也早已麻木。
一路沉默着走到丹房,丹房内药香弥漫,却混杂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那是她前几次取血留下的气息,刺鼻又刺眼。
丹房正中,摆放着一张冰冷的玉床,玉床旁,放置着炼丹所需的法器与药鼎,裴玄早已端坐于此,一身墨色宗主打底,眉眼冷峻,正闭目调息,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威压。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睁开眼,墨色的眼眸落在蒂姬身上,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冰冷的命令:“过来,躺下。”
简单的四个字,没有丝毫温情,如同在吩咐一件物品。
蒂姬脚步顿了顿,终究还是一步步走过去,缓缓躺在那张冰冷的玉床上,玉床的寒气顺着衣衫渗入肌肤,冻得她浑身发颤,可她却始终挺直脊背,没有露出半分怯懦。
她闭上眼,等待着那熟悉的刺痛来临,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蓝灵昨夜焦急的脸庞,浮现出古妖林里漫山遍野的赤绒花,浮现出族人期盼的目光。
心头默念着,再忍一次,就一次,为了古妖林,为了所有族人,她必须撑下去。
裴玄走到玉床边,目光落在她心口的位置,那里的伤口还未完全愈合,隐隐透着淡红。
他的指尖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眸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可转瞬便被冰冷的执念覆盖。
他需要她的心头血,治自己妻子中的毒。
手中凝聚起一丝灵力,精准地对准蒂姬心口的伤口,蒂姬紧紧咬着唇,指甲深深掐进玉床边缘,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可她始终一声不吭,任由那撕心裂肺的痛楚席卷全身。
鲜血缓缓渗出,被引入一旁的药鼎之中,药鼎瞬间泛起红光,与她心口的血色相互映衬。
蒂姬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灵力飞速流失,意识渐渐变得模糊,可她始终强撑着,不肯在裴玄面前倒下,不肯露出半分脆弱。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一点点流逝,可她的眼神,却依旧望着丹房外的方向,那是古妖林的方向,是她心之所向,是她活下去的唯一支撑。
裴玄看着她苍白如纸的面容,和紧咬的下唇,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再次涌上,他迅速收回手,冷冷吩咐身旁的侍从:“止血,送她回偏殿休养。”
说罢,他便转身走向药鼎,不再看她一眼,仿佛刚才取血的,不过是无关紧要的物件。
蒂姬被侍女扶起,浑身虚弱得几乎站不稳,每走一步,都觉得天旋地转,可她依旧强撑着,一步步走出丹房。
阳光洒在身上,温暖却照不进她冰冷的心底,她回头望了一眼丹房的方向,望着裴玄冷漠的背影,眼底最后一丝残存的情意,终于彻底碎裂,化作尘埃。
……
蒂姬被侍女半扶半搀着挪回偏殿,刚踏进门,便再也撑不住,身子一软瘫坐在门槛上,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
心口的止血药带着微凉的刺痛,可比起心底的麻木空洞,这点疼早已微不足道。
她抬手抚上心口,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侍女将她扶到榻上躺下,端来温水与滋补的丹药,低声叮嘱几句便躬身退下,偏殿再次陷入死寂。
蒂姬睁着眼,望着房梁上斑驳的纹路,耳边似乎还能听见丹房中药鼎沸腾的声响,那声音,像是催命的符,一点点榨干她的生机。
她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昏昏沉沉间,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暖融融的余晖透过窗纱照进来,落在她苍白的手背上,却暖不透她冰凉的四肢。
而青云宗另一侧的暖阁之中,却是一派全然不同的温情景致。
凌西摇倚在铺着柔软锦垫的软榻上,身上盖着绣着兰草的薄被,原本苍白憔悴的脸颊,此刻染上了淡淡的红晕,眉眼间的病气散了大半,多了几分往日的温婉灵动。
她的毒靠着蒂姬的心头血炼制的丹药压制,已然好转了许多,连呼吸都变得平稳顺畅,再没了之前咳血虚弱的模样。
裴玄褪去了一身冷峻的宗主长袍,换了身月白色常服,多了几分温润柔和。
他坐在软榻边,手中拿着一颗剥好的蜜饯,轻轻递到凌西摇唇边,声音低沉又缱绻:“刚让膳房做的青梅蜜饯,酸甜开胃,你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凌西摇抬眸看他,眼底漾着浅浅笑意,张口含下蜜饯,舌尖轻抿,眉眼弯成了月牙:“好吃,比以往的都甜,有夫君你在,什么都好。”
她抬手,轻轻抚上裴玄的侧脸,指尖温柔摩挲着他轮廓分明的下颌,语气带着小女儿家的娇俏:“多亏了夫君费心为我寻药疗伤,我才能好得这么快,这些日子,让你受累了。”
“傻瓜,跟我还说这些。”裴玄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眸中的冰冷尽数化作温柔,“护着你,本就是我该做的事,只要你能好好的,我做什么都值得。”
他这些日子一面要打理宗门事务,一面要盯着为凌西摇炼药,还要时刻提防蒂姬与妖族私通,本是疲惫不堪,可看着凌西摇日渐好转的模样,所有的疲累都烟消云散。
在他心里,凌西摇是情深意重的良人,是他要守护一生的人,为了她,别说取妖族帝姬的心头血,就算是逆天而行,他也在所不惜。
凌西摇被他温柔的眼神看得心头一暖,身子微微前倾,靠进他的怀里,伸手环住他的腰,声音软糯:“夫君,我闷了好些日子,想出去走走,看看青云山的晚樱,听说这个时节,后山的樱花开得正好呢。”
“好,都依你。”裴玄柔声应下,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起身,生怕动作大了牵动她的伤势,“不过你刚好些,不能走太久,我陪你去后山散散心,累了咱们就回来。”
他伸手替凌西摇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又亲自为她披上一件轻薄的披风,动作细致又体贴,全然没有对待蒂姬时的冷漠与粗暴。
两人并肩走出暖阁,漫步在青云宗的青石小径上,夕阳将他们的身影拉长,紧紧依偎在一起,格外般配。
沿途的弟子见了,纷纷躬身行礼,眼中满是祝福与恭敬,谁都知道,宗主与宗主夫人情深意笃,是宗门里人人艳羡的眷侣。
凌西摇脚步轻快了不少,看着路旁盛开的繁花,还有随风飘落的花瓣,脸上露出久违的灿烂笑容,她伸手接住一片粉色的樱花瓣,递到裴玄眼前,眉眼弯弯:“夫君你看,这花好美,就跟我们初见时,青云山的花一样。”
裴玄顺着她的手看去,眸中满是宠溺,伸手揽住她的肩头,缓步走着,低声与她说着过往的趣事。
凌西摇时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像风铃一般,在静谧的宗门小径上回荡,满是甜蜜与欢喜。
她偶尔会轻声问起蒂姬的状况,语气带着几分假意的关切:“夫君,那位妖族帝姬,为了我的病屡次失血,会不会出事啊?若是她有什么闪失,妖族那边……”
“不必管她。”裴玄语气瞬间冷了几分,打断她的话,揽着她肩头的手却依旧温柔,“她是妖族余孽,本就该救你赎罪,只要你好好的,她的生死无关紧要,妖族若是敢来闹事,我便彻底踏平古妖林。”
在他口中,蒂姬的性命轻如鸿毛,不过是救治凌西摇的一味药,用完即弃,毫无价值。
凌西摇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得意,却很快掩饰过去,靠在裴玄怀里,柔声说道:“夫君说得是,只是我终究心善,不愿见她太过受苦,往后若是不必再用她的血,便放她一条生路吧。”
“我自有分寸。”裴玄淡淡应着,心思全在身边的凌西摇身上,不愿提及那个让他莫名烦躁的妖族女子。
两人一路嬉闹说笑,赏着繁花,聊着温情话语,全然不知,在不远处的偏殿窗边,蒂姬正扶着冰冷的窗棂,静静看着这一幕。
蒂姬本是想喝口水,撑着虚弱的身子走到窗边,却恰好撞见了这刺目的场景。
他的温柔,他的宠溺,他那眼底化不开的情意,全都是给另一个女人的。
那些她曾梦寐以求的温暖,那些裴玄曾许给她的承诺,如今都原封不动地给了凌西摇,甚至比许诺给她的,还要温柔百倍。
心口刚刚止住的疼痛,再次翻涌上来,比取血时还要剧烈,她死死捂住心口,身子顺着窗棂缓缓滑落,脸色惨白如纸。
原来,他并非天生冷漠,只是他的温柔,从来都不属于她。
原来,那些海誓山盟,从来都只是骗局,他心中的良人,自始至终都是凌西摇,而她,不过是他为了救心爱之人,随手找来的药引,是他情深似海的牺牲品。
窗外的欢声笑语还在传来,每一声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蒂姬的心里。
她蜷缩在窗边,看着那对璧人渐行渐远,眼底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只剩下无尽的冰冷与恨意。
夕阳落下,夜幕再次降临,偏殿比昨夜更加冰冷。蒂姬缓缓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这一次,泪中没有了不舍,没有了留恋,只有彻骨的绝望,与熊熊燃烧的复仇之火。
蒂姬暗暗发誓——
裴玄,凌西摇,今日你们给予我的所有痛苦,他日,我必定加倍奉还。
古妖林的仇,心头的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血债血偿。
猫猫:
每次写的时候都要搜古装影视OST,边写边听,真的给自己虐到了……
明天清明节,更四章(期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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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心头血(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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