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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戒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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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北熙没有告诉小丹信上具体写了什么,从居北熙的神色中不难看出她很痛苦。
“你先出去把。”居北熙道。
小丹:“诺。”
“小妻歇下了?”在外面荣琇问小丹。
小丹:“嗯。”
荣琇无奈摇摇头,“公孙小妻也是着急了,不过在这深宅大院谁不想成为家母呢?”
小丹微微一笑,心想自己女郎或许就不想。
烛火并吹灭后居北熙蜷缩在榻上反复思量着信上的内容。
叔父说:“居次万事小心,若有危险尽快离开,要活着回来。”
叔父说:“霍靖为人残暴,此一行汉朝军队对幽都百姓烧杀抢掠。”
叔父说:“幽都三分之一人的性命走在你手上,若有可能还是要拿下霍靖的性命。”
叔父说:“胭脂山已经没了,祁连山不能再失守了。”
那时候阿母还在,阿翁说等他成了单于就不会再侵扰汉朝了。看在阿母的份上也要与汉朝交好。可是阿翁没有成为单于。
起初她恨叔父,是叔父逼走了她的至亲。后来叔父带她去看草原上被饿死的人。
“草原是不能让我们生活的,我们知道中原的一点点资源便好,我们的臣民也需要生活。”叔父拍着她的肩,“居次你要记住,你是幽都的公主要为幽都的臣民而活。”
后来她披上了战袍为幽都的臣民而战。
可是来到中原后她发现很多东西和叔父说的不一样,霍靖真的如信中那样残暴吗?
深夜她拿起白日里的步摇在腰间狠狠刺了下去,血在黑夜里侵染了她的里衣、被褥和纱帐。
她知道流这些血死不了但是会无比虚弱。
“来人!快来人!”后院儿早晨的宁静是被荣琇的声音打破的。
“小妻您这是怎么了?”荣琇慌张问。
站在一旁的小丹更是直接心疼的流下泪。
居北熙面色惨白,道:“无事,只是流了一点血而已。”
“这哪里是一点。”荣琇看着满地的血迹眼泪不争气的落下一滴,“若是奴婢们有什么过错您尽管惩戒,若是您有什么不快之处尽管说便是,您这又是为何呢?”
“我哪里会有什么不快。”居北熙道。
只要她生病了就有了足够的理由在房中不出门,也不用常常看见霍靖。这是为了躲避霍靖做出的一个极其愚昧的举动。
她以为只要不见他,日后还能下手杀了他。若是日日相见恐怕会于心不忍。
霍靖刚跑到后院便看见了奴婢们拿出去的衣褥等,在战场上他见过无数的血,今日却觉得这血格外的多。
“将军。”荣琇很识相给霍靖让开位置。
“让我看看伤口。”霍靖上来就扯居北熙的衣服。
居北熙紧紧拉住,“刚上好药。”
霍靖哪里管这么多直接扯开了,一众奴婢纷纷回避。
当白皙的肌肤显露在霍靖面前时他才想到他们从未坦诚相待。瞬时红了脸。
“怎么搞的?”他声音没有任何变化,很自然地给居北熙穿上衣服。
居北熙回:“许是昨夜把步摇放在了榻上一不小心睡了上去。”
“昨夜为什么不唤人来?”霍靖又气又心疼,隐忍着不让自己发怒。
居北熙道:“没觉得很疼,况且是夜里看不见血也不知道流了这么多。”
“居北熙你还真是没脑子。”霍靖说完后居北熙看见他红了眼。
“无、无事的。”居北熙低下了头。
“呵,整整一晚上,若是有事的话恐怕你现在就没命说这些话了。”霍靖说完又想是不是话说重了。
“真的不疼吗?”他问。
居北熙缓缓道:“一点。”
“白天看见这么多血怕不怕?”霍靖抬头摸摸她的头。
居北熙摇摇头。
霍靖无奈叹了声气,“要会说怕才有人保护,要会说疼才有人心疼。”
看似不经意的一句话却让居北熙红了眼。
她没有见过爱是什么样子的,小时候幽都的贵族们都不喜欢她,因为她身上有汉人的血脉。
阿母整日念着长安,阿翁有许多孩子看不见自己。只有在来看阿母时才会看自己一眼,可是阿母不喜欢阿翁。
“你要让别人看得起你就不要流泪。”这是叔父告诉她的。后来十几岁的居次咬着牙成了幽都唯一的女将军。
“这样会被人瞧不起的。”居北熙认真说。
霍靖笑了一下,居北熙和自己还是真的像。
“你只要在将军府里就没人敢瞧不起你。”霍靖说,“在外有我给你顶天立地。”
“将军你对谁都这样好吗?”居北熙不由得怀疑叔父的书信。
霍靖揽过她的肩,“当然不是,我可是臭名远扬。”
居北熙的伤口还没有心口疼,如果她不是来杀霍靖的那该多好。
最初居北熙以为这样就不会再看见早出晚归的霍靖了,没曾想霍靖这几日没有出过门。白日里照顾着居北熙的伤势,上药也要自己亲自来。
“这里以后会有疤痕吗?”居北熙问。
说起来她对自己下手真狠,是直接刺入里面了。
霍靖逗她说:“会,不过只有我能看见。”
“我也能看见。”居北熙想了想,“小丹她们也能看见。”
霍靖笑着摇摇头,“还疼吗?”他问。
“碰到的话会疼。”居北熙答。
话刚说完她就感觉到伤口处的一丝凉意,霍靖在伤口处轻轻一吻,鼻间的气息打在居北熙腰间,她不禁一颤。
“将军?”居北熙心中有些慌乱,一口气堵在胸口与喉间。
“快点好起来。”霍靖道。
之后的几日霍靖便不能在这里一直陪着她了,武将不能一直不去练兵场。霍靖恢复了早出晚归的日子,居北熙起得迟睡得早也见不着霍靖。
她不知道每晚霍靖都会来问小丹和荣琇自己的情况。
府中心中慌乱的还有公孙萤。居北熙这次受伤让公孙萤更加焦虑。
将军眼看着就要娶妻,居北熙又拥有将军的宠爱,相比之下之后自己岌岌可危。
家书传到手中,信中阿母说要她给将军生下第一个孩子。
“说起来轻巧,将军来都不来哪里会有孩子。”公孙萤这几日消瘦了许多。
院儿凑近公孙萤道:“女郎,夫人说有些奇方改用的时候就是要用。”
“什么奇方?”公孙萤问。
院儿道:“听闻坊间一些医者最会开这些方子了。”
“不行。”公孙萤懂了,这是要她下药。
“女郎,不一定非要用只是先找到这方子也算是留个安心。”院儿劝她。
公孙萤仍在犹豫,她身为嫡出的孙女一生板板正正怎么能做这样的事。
院儿却说:“女郎定是没有听过府中的闲言碎语。”
“什么?”公孙萤问。
院儿道:“您的那位弟弟便是您妾母寻了方子得来的。”
这件事公孙萤确实不知。
“你怎么知道?”公孙萤问。
“夫人告诉奴婢的,夫人还说该让女郎想明白时便要告诉女郎。”院儿道。
公孙萤垂下眼眸,许久后道:“你先去寻。”
居北熙不是娇生惯养的人,很快她便沉不住心思开始在府中走动。
一日她正在前院看两个家僮从府中的树上砍些枝丫,她在下面指挥的热火朝天。忽然听说将军回府了,立马往后院跑。
霍靖只看见了一个急促的背影。
“北熙着急过去干什么?”霍靖问。
仍旧在树上的家僮回:“奴不知。”
“谁让你们如此砍的,知不知道看上去奇丑无比。”霍靖觉得看遍长安都找不到这么丑的树了。
家僮道:“回将军是居小妻。”
“一个没脑子的指挥两个没脑子的。”霍靖吐槽道。
“将军接着怎么砍?”上面的家僮问。
霍靖道:“随她的心就好。”
一席话的时间,等霍靖走到后院便听到荣琇说居北熙已经睡下了。
“方才不是还在外面?”霍靖问。
荣琇道:“居小妻今日歇下时间都很早。”
或许是因为还在服药的原因,霍靖想。
“以后别让她再又跑又跳,再碰到伤口便不好了。”霍靖道。
荣琇:“诺。”
只要是从练兵场回来霍靖便会疲惫不堪,用完晚膳后他也是早早便歇下了。
因为许久没有见过居北熙,他便想着晚些去练兵场看看她最近怎么样了。
日上三竿,居北熙寻思着霍靖已经出门了便换来荣琇给自己梳洗。
谁想进来的人不是荣琇,是霍靖。
“将军您,您还没走?”居北熙问。
“你就这么盼着我走?”霍靖反问。
居北熙尴尬一笑,“这都日上三竿了,我以为将军已经走了。”
霍靖突然靠近双手撑着墙将她环起来问:“你还知道已经日上三竿了?日日都起这么迟?”
“也不是日日。”居北熙心虚道,她听荣琇讲过许多小妻因为起晚被正妻逐出家门的事。
“再这么睡下去长安街上的人都要知道我霍靖养了一头猪了。”霍靖道。
居北熙想,还不是因为想要躲着你。
“你不会是在躲着我吧?”霍靖突然坏笑着问。
“没有!”居北熙立刻道,“将军怎么可以这么想。”先发制人这一招她还是和公孙萤学来的。
霍靖笑着放开了她,“昨日我见你跑的挺快还以为你是不想见我。”
“昨日我不知道将军回来。”居北熙道。
“哦。”霍靖点点头,“树上的家僮都听见了,树下的北熙没有听见。”
“我。”居北熙决定咬死不承认。
霍靖将手指放在她唇前,“我知道树上本来就听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