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夫人的典当行》居度

22、戒备

　　“将军，幽都的景色可好？”居北熙又问。

　　霍靖伸手牵上她的手，“幽都的景色很好，百姓也都好。”他仍旧闭着眼睛。

　　他没有再故意问居北熙问这个问题，心中却觉得做了一件对不起她的事。

　　霍靖睁开眼便看见居北熙嘴角微扬，她说：“将军你说若是长安和幽都的百姓都免遭战乱该多好。”

　　“是啊，很好。”霍靖回。

　　居北熙不知道战乱开始的原因，叔父告诉她幽都的百姓过得不幸福，只有去了中原才能衣食无忧。她骑马在草原走过，一路上看见了许多失去丈夫和父亲的眼神。

　　究竟什么才是幸福？居北熙不知道。她曾想若是阿翁和阿母有一分相爱她都会感觉幸福。

　　阿翁告诉过她，“你阿母很漂亮，可是她的心不在这里所以她不会笑。”

　　霍靖坐了起来，风带动纱帐和居北熙的发丝。

　　“今日你有没有去长安街上接我？”霍靖问。

　　居北熙点头，“公孙萤让我和她一起去，我便去了。”

　　“那为何我没有见到你？”霍靖又问。

　　“人群把我和公孙萤冲散了，我在最外面。”居北熙道。

　　霍靖笑了一下道：“这么笨还能被人群冲出来。”

　　“我才不笨。”居北熙直接说，“但是我遇到了太子傅。”

　　“宋兄？”霍靖问：“然后呢？”

　　居北熙道：“他告诉我这长安街上都是想要和将军结亲的人。”

　　“胡言乱语。”霍靖轻轻蹙眉。

　　居北熙笑了一下接着说：“他还说将军娶了妻后将军府的规矩便会多起来。”

　　“还有吗？”霍靖问。

　　“没有了。”居北熙稍稍歪头笑着问：“所以将军何时娶妻？”

　　霍靖故作深思，“那要看你和公孙萤何时折腾上天，非要一个人来给你们立规矩。”

　　“这样啊。”居北熙道。

　　“若是这将军府真的立了许多规矩你会怎么样？”霍靖问。

　　“我会离开。”居北熙丝毫没有犹豫。

　　说完后居北熙笑了一下，好像刚才那句话是个玩笑。

　　可是霍靖愣在了那里，倘若居北熙再一次从自己眼下逃走会是什么感觉？他想都不敢想。

　　“你是我的小妾不能离开。”霍靖认真道。

　　居北熙却说：“妻尚且能和离更何况妾。”

　　让霍靖意外的是居北熙还知道这个。

　　“谁告诉你妻能和离的？”霍靖将她揽入怀中问。

　　他没有看到居北熙的眼眸暗了下来，“我母亲。”

　　对于居北熙母亲可能是汉人这件事霍靖早该想到的，不然居北熙也不可能长得像汉人。还有那支骨蝶簪。

　　“令堂真是教了个好女郎。”霍靖收紧了手臂，他想居北熙若是长安某位大臣家的女郎的话，将军府早就有了名正言顺的夫人。

　　不，即便她不是某位大臣的女郎又有何妨。

　　“北熙。”霍靖突然说，“这几日你可去过典当行？”

　　居北熙摇头，“未曾去过。”

　　“我为你开一家典当行如何？”霍靖道。

　　“为何？”居北熙不解。

　　霍靖笑了笑，“这样你就不用去看别人家的典当行了。”

　　他想若是居北熙在长安有了留恋是不是就可能留下了。他越来越想知道居北熙为何要来长安，是不是她的任务完不成就不会走了。

　　“将军不必这样麻烦。”居北熙道，她害怕霍靖是真的对自己好。
　　霍靖又说：“还有一件事，明日陛下要去林园围猎。”

　　“围猎。”居北熙眼中闪着光，即便是不能下手也能看看汉人将军们都是什么样的本事。

　　“以前围猎一般不会带夫人去，只是这一次陛下准许大家带上夫人。”霍靖道。

　　居北熙小心翼翼问：“那我能去吗？”

　　“陛下让公孙萤去。”霍靖道。

　　“哦。”居北熙神色暗了下来。

　　霍靖知道居北熙肯定喜欢这种场合，不仅是皇上点名公孙萤的缘故。一是因为他若带居北熙过去定会引起围观，届时恐怕有人发现居北熙的身份。二是他不知道居北熙为何来长安，万一行刺皇上又该如何是好。

　　只是这个时候他想不出来如何安慰居北熙。

　　“我说将军为何说要给我开典当行，原来是想先给一个枣再给看一眼路过的肉。”虽然心里失落但是她仍旧开玩笑一般说，“下次将军要先拿走肉再给我枣。”

　　“好。”霍靖知道居北熙这是给了自己台阶。

　　居北熙又开玩笑道：“这样的话典当行将军还是开了的好，不然连个枣我都没了。”

　　霍靖笑着点点头，“开。”

　　“天色不早了，你早些休息。”霍靖起身道。

　　居北熙起身送霍靖到门口。

　　一个要走另一个也没留，这在奴婢们看来是极为不正常的。

　　上一次在这里留宿在霍靖看来是自己的冲动，当晚他紧紧抱着居北熙也是怕她晚上会有什么举动。

　　次日晨起时居北熙在后院遇见了公孙萤。她仍旧是一脸笑意，今日看起来越发精神了些。

　　“姐姐今日准备做些什么？”公孙萤走过来问。

　　居北熙答：“无事可做。”

　　“我原本也是无事可做，原想着今日找姐姐闲聊，没想到昨晚将军说要同他一起去围猎。”公孙萤道，“姐姐，等我回来再来找你。”

　　“不必了，等你回来想必我已经歇下了。”居北熙道。

　　“公孙小妻，将军让您过去。”有家僮过来道。

　　“知道了。”公孙萤又对居北熙说，“姐姐那我先走了。”

　　居北熙笑着点点头。

　　“荣琇你说她回来时会不会因为笑了一天把嘴笑歪了？”小丹问。

　　荣琇摇头，“回来时她不一定在笑着。”

　　居北熙心中虽难受却道：“你们俩不用让我开心了，她回来若不是笑着的我敢带你们去小酒肆。”

　　“那小妻输定了。”荣琇道。

　　居北熙不信，“若是你们输了怎么办？”

　　小丹反问：“女郎想要我们怎么办？”

　　居北熙道：“你们就要带着酒肆的酒去对面的茶馆喝。”她觉得自己的想法很不错。

　　“奴婢不赌了。”小丹道，“定然要被老板骂的。”

　　“赌！小丹你就等着小妻带我们去酒肆。”荣琇道。

　　霍靖没什么规矩但是就是不准居北熙她们去酒肆，在那里难免遇到醉醺醺且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出了差错就不好了。

　　马背上长大的人除了喜欢引马奶之外还喜欢饮酒，自从来到长安居北熙再也没碰过一滴。

　　府中的人说说笑笑消耗着无聊的日子，园林内却不如这里风平浪静。

　　用一些小聪明对付居北熙对公孙萤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只是今日她见到的都是长安城内最有心机的女子。能做一家之母的人哪会有等闲之辈。

　　因太仆在此没有人敢那公孙萤妾室说笑，只要是与骑射有关的霍靖永远是那个拔尖的人。

　　在一众夫人中公孙萤笑的格外欢快。

　　“等着瞧吧，公孙萤日后定是将军府的家母。”
　　“太仆家的人果然都能忍。”

　　这些话语传到了公孙萤耳中，她微微一笑心中更是骄傲了起来。

　　上午的围猎结束后便是宴席，席上皇上对霍靖又是一番夸赞。

　　“早就听闻霍将军骁勇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闻声看去，说的的人原是李夫人。

　　霍靖微微颔首，“夫人谬赞，霍靖不敢当。”霍靖一直对李家抱有好感，对其丞相夫人也是尊重的。

　　“将军也是该早些娶妻了。”不知死活的话从一名妇人口中说出。这妇人原是御史大夫倪宽的夫人。

　　朝中有三大重臣，丞相、太尉与御史大夫，丞相自然是李丞相，太尉也称大司马便是霍靖的舅舅卫大司马，另一位则是这位御史大夫倪宽。

　　看倪宽的神色，倪夫人说这些话想必是两人在府中便商量好的。

　　一时间席间无人应答。

　　倒是大司马道：“阿靖如今静不下来心思，早些有个夫人也是好的。”

　　舅舅说话了霍靖便不好再说些什么。

　　一旁的太仆早已黑了脸，这些话分明就是不把公孙家放在眼中。

　　“霍卿可有中意的女郎？”皇上笑问。

　　霍靖答：“臣有阿萤就够了。”一句话给足了公孙家地位。

　　“不可无妻。”大司马道。

　　倪宽顺着说：“臣有一小女不知能否攀上霍将军的高门？”

　　公孙萤心中慌张也不忘扫视旁边的夫人们，她们一个个都等着看自己的笑话。

　　霍靖侧扬嘴角轻叱一声，“是霍靖攀不上倪大人家的高门。”

　　“阿靖自幼在皇上面前长大不如皇上今日就做个主给阿靖指一门婚事。”舅舅今日的举动让霍靖很是奇怪。

　　他想，不知不觉中舅舅也把自己当做棋子下了。

　　“这是大好事，霍卿可愿意让寡人做这个主？”皇上问。

　　众人都在霍靖自然不能驳了陛下的面子。

　　“陛下，这件事过些时日再说吧。”霍靖笑着说。

　　这是皇上多次说指亲以来霍靖第一次留了余地，霍靖自己也知道到了该要成婚的年纪。

　　彼时大家心中都认定了霍将军和倪大人是要结亲了。

　　席间除了公孙家的人黑着脸，霍靖心中藏着不快，其余人都是喜笑颜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