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剑蠹 秋以为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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砺剑会第六天，望舒堂。
越清允在自己的房间里，躺在摇椅里看书。
天气渐热，窗户支着，可见院中有弟子三两聊天，劲风拂过，他们忽然悄无声息地倒下。
越清允若有所觉，望向窗外。
青色的身影轻盈地跃进来，明眸善睐，正是姐姐越明识。
明识踱步过来，给自己倒杯茶喝，问：“这次你愿意和我走了吗？”
清允干脆地回答：“不愿意。”
明识滞住，茶杯抵在唇边：“为什么？”
清允的声音如珠落玉盘：“我在这里很安全。”
她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她比明识知道的更多。只要跟在卫潦身边，就不会有危险。
越清允低头轻笑一下，把话说开道：“姐姐，我想明白了。堂主们需要一个傀儡，你感受到的风刀霜剑，皆是他们逼你离开的计策。这样，云生楼里只留下了更好摆布的我。
“我不愿为人摆布，奈何事到如今，已无法反抗。为免云生楼落入他人之手，我不能走，姐姐，你也不能。”
清允的语气淡淡，话语却掷地有声。
明识指节轻叩桌面，似在思虑，许久，她长叹一声，问出她最关注的问题。
“你确定你不会有危险？”
“我确定。”
明识起身，从窗户离开，只留给清允背影。
“好，待到秋来，若我性命尚在，自会回去。”
清允沉默，缓缓蹙起眉。
*
越明识是在山门附近找到温璀的。
旸山大部分弟子中毒，人手不够，温璀从清晨就开始负责巡逻的任务。她背着剑，神色郑重，见到明识时又变回放松的样子：“明识，你来陪我巡逻吗？”
明识似乎预感到她的选择，还是道：“璀璀，我要下山了。”
温璀有些不舍：“也好，现在敌暗我明，实在不宜久留。”
明识自然地接上说：“那你和我一起吧？”
温璀的眼睛微微睁大些，笑道：“我怎么能走呢？大师姐不在，二师兄中毒，正是危急存亡的时候，我当然要留下来保护师弟师妹们。”
“明识，我知道你不喜欢旸山。你是为我来的对吗？你先下山等我，我不会有事的。其实我对这里也颇为厌倦，待尘埃落定，我就去找你。”
这些话，明识理解，都能理解。
明识希望看到清允和温璀好好的，不要再涉及接下来的风波了。可她们都有放不下的人和事，她们都有不想推卸的责任。
只有明识，理解却无法接受。只有她抵触能望得见的未来，一再逃避，惶惶不可终日地追寻自由。
明识立在原地，听山风回荡。
温璀巡逻一圈回来，经过她身边，见她还是茫然的模样，笑道：“你不要太紧张啦，这么久都没发现山门有什么异常，说明不可能有人敢攻上旸山的，我师父可是当世五蠹之一，威名远扬。”
明识：“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温璀：“……”
她忽略掉明识的话，继续道：“就算有人敢来也不用怕，里面那么多门派高手合力，肯定能把敌人驱逐出去的。这些敌人可真不会选时候。”
明识：“你忘了大部分门派都中毒了。”
温璀：“……”
远处忽然传来殷掌门的传音：“诸位武林同道，旸山已将解药制出，请前来重华堂前解毒。”
温璀眼睛亮起来，高兴地说：“明识你听，这下可以放心了吧，肯定是虚惊一场。”
明识朝重华堂的方向望去，松一口气道：“应该是霍狄的解药送到了。”
她心神稍定，思考片刻后嘱咐：“璀璀你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去就回。”
“好。”
明识在林间几个纵跃，踏着树叶，跳向重华堂方向。
*
霍狄背着重剑、药箱去重华堂找沈椒。
沈椒正在发呆，抬起头看见他的行头，笑道：“要走了？”
“嗯。”霍狄把解药瓶放在桌案上。
“这是你配制的解药？”沈椒拿起小瓶端详。
“是，把这个给殷掌门，你和我们一起下山吧。”霍狄记得明识的嘱托。
“我为什么要走？”沈椒挑眉。
“因为可能会死。”
“死有什么可怕的，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沈椒又变回发呆的神色，并没有深究这句话的缘由。
武功被废，身中奇毒，他并不觉得这世上除了季岛主还有什么值得眷恋。
“你们去吧，我会对师兄说这是你们送来的解药，他应该会铭记于心。至于救命之恩，我活不下来的话，也只能让他来替我报答你们了。”
重华堂外忽然响起殷反顾的嗓音，四平八稳，回旋而来。
“诸位武林同道，旸山已将解药制出，请前来重华堂前解毒。”
沈椒有些意外，恰好有小弟子礼貌地前来，捧着一茶盏色泽浓郁的液体：“沈长老，这是掌门命我送来的解药，对你身上的‘乌鸦眼’毒也有效果。”
他接过，颔首道：“多谢。”
小弟子离开了，霍狄拿过茶盏，细细辨别。
沈椒笑着说：“怎么了？殷老二虽然对我不假辞色，也不至于害我这个废人吧。”
霍狄忽然脸色一变。
这药液虽然有很多解毒的珍稀药材，但其中隐含一味‘八弋叶’，它与昨日饭菜中的普通毒药混合，是致命的剧毒。
中毒者本还有生机，旸山如果把这所谓的解药发散出去，就是亲手把所有的中毒者送上死路。
这下，旸山才是真的千夫所指。
霍狄不懂他们的弯弯绕绕，但绝不能见到这么多人死去，他大步直接去向殷反顾传音的地方。沈椒有些莫名其妙，也拿着药瓶跟上。
重华堂前的广场上，白石打造的大长桌上摆着许多空盏和十几壶药液。
殷反顾、杜山阿、林薜荔以及几个年轻或年迈的大夫站在桌前，等待各个门派的中毒者来取解药。
霍狄来势汹汹，直接将手中茶盏的药液泼在地上：“不能喝，这根本就不是解药！”
“什么？”众人惊疑不定，交换目光。
沈椒见状，赶紧拦在霍狄前问殷反顾：“掌门师兄，这解药是哪里来的？”
殷反顾神色不虞，没有说话。
林薜荔上前，详细道：“这是阮师侄带回来的松竹灵寿簪中的奇药，大夫们已经看过了，一致认为这药膏可解百毒。我们就放在水中化开了，分装壶中，有什么问题吗？”
沈椒解释说：“春风兄弟医术很好，我受伤就是他帮我治的，他说这不是解药。”
年迈医者已经开始吹胡子瞪眼了，反问道：“他说不是就不是？”
重华堂前陆陆续续来了几个门派的人，见到这场面不知该不该上前，渐渐在长桌前将霍狄他们围成一圈，窃窃私语。
沈椒将药瓶递给那大夫，平和地说：“这是春风兄弟配制的解药，你们先看看。”
几个大夫凑成一团，叽里呱啦。
“简直胡闹！”中年医者站出来，把药瓶重重掼在长桌上。
“你这黄口小儿不要在这里胡搅蛮缠，我从医多年，岂容你质疑？”
“是啊，你治过几个病人？看你长得这个样子，也不像会刹下心钻研医术的人啊。”中年医者有些许轻蔑。
“行医要谨慎啊，乱开药是会吃死人的。”年迈医者一脸不赞成地教育他。
“快快退去吧，不要耽误大家了。”还有医者好言好语地劝他。
围观者也有些不满，嘟囔几句，便上前要从旸山备好的壶中倒解药。霍狄胸膛起伏，愤怒地将那人手中的壶推翻。
“你这人怎么回事！”那人急道。
“若你想气绝身亡，但喝无妨。”霍狄目光锋利地看着他，一字一顿道。
那人见他眉眼凶恶，生出几分惧意。
杜山阿大声嚷嚷道：“师兄，我早就看这小子非常眼熟，不像好人！”
殷反顾缓步而来，神色阴鸷，直勾勾盯着他的背后问：“你背着的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剑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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