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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松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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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都默契地不去管智商突然掉线的容祈。
牵手前路坎坷,看来得找个没有容祈的场合才行。容妗从容祈身后出来,临走前问了句:“你怎么在门口待着?”
迟宴道:“本来是要离开的,被你哥拦住了。”
意思是如果没有容祈这一拦,她返程回来不一定会碰着阿宴?
容妗对容祈笑了笑,发自肺腑地说:“谢谢哥哥。”
莫名达成成人之美成就的容祈:“???”
转念一想,阿妗很少或者几乎没怎么叫他哥哥两字,容祈就是想发脾气都舍不得
他暗中恨了迟宴一眼,捶胸顿足,咬牙切齿道:“不谢,都是一家人,跟哥哥客气什么。”
容妗收下了:“那好,下次有需要我会再找你的。”
容祈:“……”
容祈纳闷:“怎么不继续叫哥哥了?”
很显然,容祈的关注点再次跑偏。
暮色席卷星空,校园里安静下来。
迟宴洗漱完上床,睡着后,罕见地做了个带了点绮丽色彩的梦。
之所以判断为梦境,因为——那个被他言辞拒绝过的提议,此刻出现了。
理智告诉他应该清醒过来。
实际上,他却任由面前这人在他身上动作。
“容妗”嘴边叼着红玫瑰,红唇对比下,玫瑰花异常刺眼。小姑娘一颦一笑皆是风情万种,纤细的玉指在他小腹处来回抚摸,指腹摩挲过他表层肌肤。
隔一会儿,又换了个方式,拿指尖轻点。
暧昧地,带上了那么一点欲拒还迎的意思。
自打认出容妗后,一步步勾着对方向自己表白、追求自己,打着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初始想法,他在脑海里认真地构图过。
想法很简单,等容妗追到自己,自己再狠狠地甩了对方。之后,他们之间,便谁也不欠谁。
那些藏在往事里的记忆,他这辈子都不打算说出口。
预想与实际发生逐渐背道而驰,迟宴猛地甩了甩脑袋,试图清醒。
可,心里真实的想法好像跟他作对般,应景般,四周响彻着一句勾人的话。
“阿宴,给不给摸腹肌啊?不给我就再问一遍。”
“阿宴,给不给摸嘛?我想摸。”
微亮透过宿舍阳台晒了进来,床上的青年睫羽微颤,几秒之后,青年睁开了双眼。
迟宴愣愣地望着天花板,静静躺了一会儿,便下床洗漱去了。
六点的操场人不多,天色也雾蒙蒙亮的,迟宴穿着一身休闲运动服,绕着塑胶跑道晨跑。
一圈,两圈,三圈……
不清楚多少圈过去,早起的那股火气终于慢慢降了下去。
跑完圈,迟宴准备回宿舍洗个澡,肩上搭着毛巾,他简单擦了擦汗,包里的手机响了。
拿出来一看,来信人——阿映。
问他晨跑怎么不带上她。
走到一处台阶上坐下,迟宴敲指回复。
【阿宴:你怎么知道?】
她怎么知道?
那得多亏刘梦梦。
容妗没回答她是怎么知道的,继续提问。
【阿映:是我先问的。】
【阿宴:只是偶尔心血来潮,算不得常事。】
【阿映:回答你,我舍友路过操场时看到你了。】
【阿映:另,看来还是我追得不够热烈,学长心血来潮都不能联想到我。】
【阿宴:怎么说?】
见他还真问了起来,容妗索性从床上坐起来,背靠着墙边,棒棒糖含糊地含在腮边,两只手一起打字。
【阿映:我都追了这么久了,学长晨跑都不能想到我,难道不是我的存在感还不够强?】
这么……久?
满打满算,还不足半月,怎么就久了。
这么想着,迟宴也这般回复了过去。
【阿映:我没跟学长说过吗?见学长第一眼,我就觉得阿宴这两个字,像是住在我心间很久了一样。】
打完这段话,容妗放下手机,揉了揉含得有些久导致酸涩了几分的腮边。
像在她心间住了很久这句话,不是平白无故。
其实她也不清楚为什么,大容朝长公主尊贵无比,什么也不缺,也不是个逆来顺受的主儿,更别说顺着别人的意愿做事。
可偏偏,她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对迟宴上心了。
信息界面停在容妗的最后一段情话上,定格。
迟宴回宿舍洗了个清凉澡,便准备去食堂吃早饭。
今早运动量严重超标,早饭打得丰盛了点。端着餐盘,迟宴刚寻到一个偏僻的位置坐下,前方紧跟着他落下一道阴影。
他特地选了偏僻的角落,周边还有很多空位,头顶这道阴影的来意感觉上像是冲着他来的。迟宴不适地皱了皱眉,抬起头就想说:“同学,这里有……”人了。
看清是谁,又话口一拐:“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这话听着莫名有一丝质问的意思,但和不久前聊天内容连接上,质问意味就没那么显著。
容妗目光看了看迟宴餐盘右上角的青豆饼,嘴角上扬:“只有这个食堂才有青豆饼。”
迟宴:“……”
容妗接着道:“阿宴,你很喜欢吃青豆饼吗?”
迟宴:“尚可入口。”
容妗道:“可是我好饿呀,我能吃你的青豆饼吗?”
迟宴没回答,手上却听话地用筷子夹起一块青豆饼,挑到容妗餐盘里。
抬眼见对方餐盘只放了一碗清汤寡水的稀饭,干净得可怜,连个配备的咸菜都没有,他嗓音不自觉地带了点关心:“你早上就吃这个?”
容妗:“来之前在宿舍里垫了几块糕点。”
糕点管饱?
迟宴表示疑惑。
但再问下去,他的动机心思就藏不住了,便没有接话。
两人安静地吃完了早饭。
吃完饭,从食堂出来,路过操场时,碰到了拦路的人。
迟宴看清男生样貌后,不着痕迹地往容妗身边靠了靠。
容妗也还记得这个男孩,追人追到教室门口表白的英勇学弟。
只不过,现在的学弟和那时候差别很大。
头发烫成了油光锃亮的微卷,字母图案的T恤换成了领带加身的白衬衫。说实话,大一的学生也才刚刚脱离高中校园,身上稚气未脱,这会儿刻意换了身成熟男人的装扮,只觉得哪哪都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尤其是头发,半点不见之前的奶狗造型,不知内情的,还以为他经历了一场打击与变故。
“找我有事?”她只扫了眼对方装束,并未进行点评。
学弟深吸气,哪怕是换了装束,骨子里依旧是那个腼腆的小男孩,他默默解释道:“上次学姐说喜欢成熟男人,我也说了,学弟也可以是成熟男人。学姐,你别把我排除在外。”
迟宴舌尖抵了抵腮,默不作声,想知道容妗是什么态度。
上次容妗的反应他很满意,这次,希望也能如此。
容妗果不其然地说出了迟宴最想听的回答:“我喜欢成熟男人,跟你有关系?”
迟宴嘴角缓了缓。
直白且不留颜面的话,令学弟脸色一白,他不甘心道:“当然有关系,我这一身,就是为学姐改变的。”
容妗不想再磨蹭下去,干脆指着迟宴说:“我现在不喜欢成熟男人了,我喜欢宴宴这样的。”
宴宴两个字,比之阿宴少了几分暧昧,却多了几分亲昵,迟宴忍住想要抱一抱容妗的冲动。
强忍之下,身体不可避免地颤了颤。
容妗见状,目光打量迟宴,似想到什么,她宽慰语气道:“阿宴你放心,你不一样。”
迟宴看了眼学弟,问道:“哪里不一样?”
学弟也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睁着双忐忑的目光注视容妗。
容妗:“……”
她就是随口安慰一句,剩下的还没编出来呢。
迟宴见她一脸哽住的表情,就知道她又在哄自己,心里特别不舒服,于是撇开容妗单独走了。
容妗轻轻拽住迟宴衣角,小手往下扯了扯,勾着唇笑:“阿宴,你要去哪儿?”
她的儿化音勾出了缠绵悱恻的意味,迟宴身子下意识顺着衣摆处那一点微末的力道俯身,近在咫尺的含笑眉眼撞进他视野里。
一下又一下,敲打他心底的弦。
他顿了顿,哑着嗓子:“阿妗,松手。”
“我没使力,”容妗踮起脚,凑到迟宴耳畔,轻语落下,“分明是阿宴对我心怀不轨,我一拉,你就配合了。宴宴,你是不是对我有点喜欢了?”
其实现在承认还早,她才追了自己不到一个月,可是……
那一刻,鬼使神差的,迟宴点了点头。
等看到容妗明显染上喜色的眉梢,他脱口而出的否认,被默默咽了回去。没再看容妗,他转头对学弟道:“同学,还不走么?”
还这个字就非常灵性了,学弟不是不知道学校里的传闻,也不是不清楚迟学长拒绝过无数人、却偏偏放任了容妗的追求。
他俩之间即使现在没有关系,保持着追求与被追,可以后谁又说得准呢?
两人一同去教室上课,迟宴看着身旁的小姑娘,明显比以往安静了一些。
他虽不适应,却也没说什么。
接下来几天,日子照常过,迟宴却明显感觉到,容妗在疏远他。
他想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时光回溯到那天早上,忽然就顿悟了。
因为他承认了一点喜欢,所以她就没有热情了吗?
因为得到了,所以不再珍惜吗?
阿映,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天气逐渐转冷,迟宴就这么靠在床边坐了一夜。
陈列第二天起来的时候,看到床对面坐了一尊大佛,吓得魂都差点没了。
他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怒道:“大清早的,宴哥你这是不放过谁呢?”
迟宴机械地扭动脖子,转向对面床上的陈列,嗓音里裹着浓重的鼻音:“嗯?”
本来还在生气的陈列,听出迟宴声音不对,心里那点怨气消失得一干二净,关切地朝着床那头道:“宴哥你感冒了?”